《那年十八》颖真

11、重归于好

　　肖遥一行人在凝秋家里住了三天，直到过年前两天才走。张子昂每年暑假都会来玩几天，除了凝父，其他人对他也算熟悉了，他就跟在自家一样自在，每天逗着凝夏和凝冬玩，带着她们去江边抓鱼捞虾给大家加餐；肖遥上次来过之后，大家也算认识了，凝夏和凝冬都当她是姐姐一样对待，带她去采小番茄摘野果，玩的不亦乐乎；林志豪第一次来，总归有点拘谨，整天不是跟在凝秋后面就是围着凝母转，一会帮忙生火煮饭，一会帮忙拔草锄地，忙个不停。临走前一晚，大家围坐在饭桌前一起包了饺子和粽子，凝母还摘了很多新鲜蔬果给每个人都带回去......

　　送走了肖遥一行人，凝秋松了口气，刚上楼就被凝夏叫住了，凝夏把凝秋拉到房间里关上门，轻声说：“姐，刚我看到志豪哥给了妈很多钱，说是他们几个这几天在咱们家的食宿费。”

　　“妈收下了吗？”

　　“一开始不肯收，后来志豪哥说了很多，说什么来之前大家就说好的，要不也不会在这打扰那么久，不收他们实在过意不去，以后都不敢来了之类的，然后妈就收下了。”

　　“哦。”

　　“他还说已经和你说好了，希望咱妈不要再问你了。我一听觉得不对，所以就跑来跟你说了。二姐，我们需要和妈说清楚吗？”

　　“既然妈收下了，我们也不要再提了。”

　　除夕夜。

　　吃过年夜饭后大家都去忙了，凝母和凝父在房里清点着今年收回的工钱，凝春在房里复习，凝夏和凝冬陪着爷爷在看家里老式电视唯一能接收到的中州台转播的春晚。凝秋洗完澡出来，站在二楼后门阳台上吹着半湿的头发，附近十公里内烟花炮竹声不断，照亮了半边天。凝母拿着一沓装在黑色塑料袋里的钱过来：“啊秋，帮你爸把这钱送去凌胜伯父家。”

　　凝秋：“这是？”

　　“今年我不是回来了吗，工地缺了一个位置，你爸就叫了凌伯父上去一起帮忙，这是你爸去工头家蹲了一周才蹲回来的一半工钱，趁着除夕，赶紧给人家送过去，让他们过个开心的年。 ”

　　“可以叫凝夏去吗？”

　　“你去吧，别人去我不放心。”

　　凝秋接过钱，披了件外套，把塑料袋绕紧了再装进外套口袋里，一只手插进放了钱的口袋，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就出门了。

　　凌伯父一家正吃着年夜饭，凌伯母一见凝秋过来就拉着要她坐下来一起吃饭，凝秋虽百般推脱也执拗不过，只好坐下来。凌家虽有三兄妹，但两个姐姐都早早出嫁了，只剩凌霄云一个，无论凝秋怎么躲，都只能坐凌霄云旁边了。

　　凌霄云见凝秋过来，心中欢喜不已，不停地给凝秋夹菜，凝秋却只想赶快逃离：“凌伯父凌伯母，我是代我爸妈向您们送工钱来的。”凝秋从口袋里拿出钱，双手递给凌伯父，“凌伯父，您清点下看是否够数？”

　　“够了够了。”凌伯父和凌伯母都笑的合不拢嘴，连连罢手，“我们相信你爸的为人。”

　　凌伯母笑嘻嘻的拉着凝秋的手：“秋啊，难得你爸还惦记着我们，其实我们不差这点钱，霄云他大姐经常寄钱回来。倒是你，好久没来了，我那天还问霄云是不是惹怒你了，这么久都不来看下我们。”

　　“没有了，伯母，最近比较忙，所以来的少了。”

　　“噢，原来这样。今天既然来了，就让霄云多陪陪你吧，刚好霄云他大姐前几天从香港回来，带来了很多特产，等下让霄云拿点给你尝尝。霄云还买了很多烟花，等下你们一起去天台放烟花吧，我们也好在楼下看看热闹。”

　　“好啊，以前除夕夜，秋最喜欢拉着我给她放烟花了。”凌霄云看着凝秋灿烂一笑。

　　凝秋看着笑容可掬的凌伯母，心里虽想着要拒绝，但又怕伤了凌伯母的心，沉默了一下，还是乖巧的回应了：“好的，伯母。”

　　凌霄云点燃一个小型□□，转身拉着凝秋往天台另一边坐下来，两人看着一束束绽放在夜空中的绚丽烟花，沉默良久。

　　夜风清冷，吹散了凝秋的头发，凌霄云伸手帮凝秋把额头两旁的头发捋到耳后。

　　凝秋回过神来，赶紧低下头：“我自己来就行。”

　　凌霄云放下手：“秋，你喜欢哪个大学？”

　　“北大。”

　　“那我在北大等你可好？”

　　凝秋看着凌霄云，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好。你应该去中央音乐学院或者上海音乐学院这类专业院校。”

　　凌霄云深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的说：“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大学的日子很精彩的，课不多，但业余生活很丰富，在那里你可以认识到来自五湖四海的人，做各种你想做的事，不会有任何束缚；如果你想早日融入社会，可以加入各类社团或机构去模拟工作场景，如果你想深造，就继续考研读博，总之，那是一个值得憧憬的伊甸园。”

　　凌霄云笑出声来：“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

　　“我听老师说的，还有师兄师姐们，我想，那么多人都这么说，应该差不了。”

　　“可是，那里还是没有你啊。”

　　凝秋低头沉思半刻，和霄云冷战也有一个多月了，继续胶着于双方和双方家庭都不好交代，凝秋抬头一脸玩笑的说：“大学里美女如云，你很快就会忘记我们这些过客的。”

　　“是你吧。我那天可是看到一男的开车从你家离开。”

　　“霄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的，还搞偷窥？”

　　“我可没有，那天刚好回家碰见的。”

　　“那你应该看到不止一男的吧。”

　　“逗你玩的，我哪敢怀疑我的大神呢。就算有，我也会告诉自己看错了。”

　　“霄云，好男儿志在四方，别老儿女长情的，我还等着你登上国际大舞台的那一天呢。”

　　“对了，今年的超级歌手取消了。”

　　“为什么？”

　　“因为举国恭迎奥运会啊。”

　　“噢，也能理解，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兴奋呢，这是我们国家的大事，确实值得普天同庆。”

　　“要不暑假一起去北京看奥运会？”

　　“我哪有这个条件啊，大少爷！”

　　“半工半玩？”

　　“听起来挺美好的，实践起来估计没那么容易，我都还没出过省城呢。”

　　“我出过啊，我带着你就行。”

　　“再说吧，你还是先担心下你的赛事吧。”

　　“其实对于我来说，比赛什么时候举办并没那么重要，只是一个跳板而已，而且这类选秀节目肯定会越来越多的，不怕没机会。”

　　“是的，就算你不去参加什么比赛，我相信凭你的实力，也能闯出一片天的。只望‘苟富贵，勿相忘’啊。”
　　“又开始调皮了。”凌霄云勾起食指想像小时候那样刮凝秋的鼻子，这一次，凝秋躲开了：“大哥，都多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别叫我大哥，我可承受不起。”

　　“哥。”

　　“再叫剩下的烟花我可不放了！”

　　“好，那我走。”

　　“别，我还特地买了好多小礼花给你呢，你走了谁陪我放？”

　　凝秋和凌霄云坐在天台上嬉笑着，仿佛又回到了亲密无间的小时候，那时，大姐经常把她和凝夏凝冬带到菜地或山岭上就躲一边看书去了，都是凌霄云陪着她们玩耍，春天爬树掏鸟窝给树下的她们看，夏天带她们捕蚕蛹，秋天一起上山摘野果，冬天让她穿他的外套......

　　那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每天都幻想着一夜长大，这样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没曾想，时间竟如此之快，一晃眼，十年过去了，要不是凌静书推了她一把，她还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生活在凌霄云的庇护之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