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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家 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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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程舒云便让他们会各自的屋中休整,毕竟赶了许久的路,定是十分劳累。
至于晚膳,程舒云想着将程氏兄妹去认认自家的夫君,与儿子,便说晚膳自个儿会吩咐人去他们屋里喊,程远与程韵行了礼便去了自个儿的院子。
听雪小筑
丫鬟已经将所有的物品都搬了过来,,全部都堆在房间里,程韵看到这些便觉得头疼,用手扶额,全权交给阿翘处置。
自己则是掀开床帏,躺到了拔步床上,思绪渐渐飞远,眼睛逐渐无神。
阿翘收拾了半天,见自家姑娘那边没有了动静,抬头望了眼,见自家姑娘睡着了,眉毛扬了扬,接着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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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辞回到京城后没有立刻返回国公府,而是去了一处暗哨,那地方位于八角胡同,多是些胡商来京的居所,这个时节,胡商未到,便也就只有少数的门房住在此地看守房屋。
破旧的木门嘎吱嘎吱地响起,里面的老翁正坐在桌前查看着什么,听见声响,不觉警惕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屋门处,透过门缝,悄悄地张望,最近一些暗桩被人发现了,上面传信下来,让多加小心,所以不得不防。
老翁的眼睛眯了眯,一副探究的模样。
陆承辞带着于望走了进来,于望打小便同胜安一样被益阳长公主送到陆承辞身边办事,只是负责的内容不一样,胜安心细也会武艺便留在世子身边当长随,于望会脑子灵活便去负责暗桩捕获消息,除了八角胡同,陆承辞暗中布置的暗桩还有许多,像京城最有名的青楼丽春阁便是。
于望从袖中掏出一只哨子,轻吹了一下。
屋内的老翁神情严肃起来,忙打开屋门,走了出来,向陆承辞行礼“老朽拜见世子。”这些都是国公府的老人,故而称呼陆承辞也随了旧日的称呼。
陆承辞向前迈了一步,将老翁虚扶起来“不必多礼。”
老翁站了起来,望着陆承辞,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老翁将陆承辞迎了进去,随后往外四处张望,见没人,赶忙将门扣了起来。
于望一身墨蓝色的袍子站在陆承辞身边,眉头拧在了一起“王爷不知,最近李四年下头的探子一直在暗中搜寻京城的暗桩,咱们已经有不少暗桩被迫转移”于望咬牙切齿地说道。
陆承辞不语,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十分的有节奏,神情晦涩不明。
“丽春阁那边怎么说?”陆承辞略显低沉的嗓音响起。
“晚娘只道李四年身边的门客吴泉时常找去,是清绾沈月眉的座上宾。”
“吴泉”陆承辞嘴中细细地品味这个名字,好似在哪儿听过此人。
“你让人去查查为吴泉,看他与宫中是否有关联。”
于望虽不知道自家王爷想干嘛,但照做就对了,当初听说此人时,于望便派人去打听过,只道是个落魄秀才,送了首拜谒诗给李四年,谁都没想到,竟被李四年看上了,眼下正是李四年跟前炙手可热的红人,按理说背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如今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
于望望着自家王爷不觉笑出了声。
陆承辞听见笑声,诧异地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一眼于望,老翁也瞪大了双眼望向了于望。
于望察觉到不同方向的目光望向自己,脸一抽,尴尬地挠了挠头,以缓解凝重的气氛。
“属下这就去派人去查。”随后,一溜烟,于望便不见了踪影。
陆承辞收回视线望向老翁,点头示意。
老翁将形如朽木一般枯皱的手伸进衣袖,指尖捏着几张薄如蝉翼的纸,恭敬地递给了陆承辞。
陆承辞接过纸张,眼睛微眯,过后便将纸张的一角放到烛火旁,火舌慢慢地吞噬这纸上的一切,透过烛火,依稀可以看见陆承辞的神情有些狠厉。
老翁望着自家世子的神情,心底不由地打鼓,揣度,小心地开口“世子?”
陆承辞站了起来,只道“过两天会有人来知会您的。”
随后便出门上了马,只听见马儿嘶吼一声,连人带马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马儿跑时扬起的尘埃。
老翁用枯瘦的手捋了捋长须,满眼苍凉,叹了口气,转身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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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地处京城的繁华地段,当初先帝在时原打算将繁华地段拿来为自己喜爱的长女建造公主府的,但当时一样长公主心悦当时的镇国公世子,便苦苦哀求先帝赐婚,先帝怎受得了自家的女儿这般,便答应了自家女儿,婚期定好了,可偏偏老镇国公突患疾症,没几日便身亡了,镇国公世子按制要守三年孝期,婚事便推迟了下来,再者便是边境又起冲突,大战一触即发,镇国公世子自请奔赴战场,先帝望着跪在朝堂之上,铁骨铮铮的年轻人,群臣上奏,只道明日再奏,便下朝去了皇后所在的凤栖宫,恰巧益阳长公主正在陪着自家母亲喝茶,先帝这叫一个头疼,转身便想离开。
许是镇国公世子托人同益阳说过这些事,益阳只是喊住了自家父皇,道是请求自家父皇让自己未来夫婿上战场,若是心中只有儿女情长又怎配当父皇的女婿,自己的驸马,这种人不嫁也罢,自己看上的便是世子骨子里的男儿气血。
翌日,先帝下旨命镇国公世子承袭镇国公爵位令封其为威远将军,即日奔赴战场。
一时朝堂之上,群臣皆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果真,那年镇国公仗打得非常出彩,捷报是一封封的传入后方,传到朝堂之上。
再过了个把月,敌国军队便被打回了自己的领地,并且每年都要来朝朝贡。
镇国公班师回朝,大街小巷无不兴高采烈,一时竟出现了万人空巷的场面,真是为后人称道。
皇帝的赏赐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送入原来的镇国公府,同时一封赐婚诏书也送了过去。
皇帝当初留给自家女儿建造公主府的地也开始修建屋舍,不过这次修建的却是新的镇国公府,迎来的第一个盛大仪式便是益阳长公主与镇国公的婚礼,这场婚事至今在京城说书人那里流传,为百姓所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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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门前时有行人路过,门口的小厮虽身姿挺拔,但仔细一看便发现他的眼皮有些耷拉下来了。
门口传来一阵马的嘶吼声,小厮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醒了过来,赶忙站直了身子,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朝门口望去,只见高大的男人逆着落日的余晖下了马,牵着马的缰绳走了过来。
小厮定睛一看,好家伙,这不是久归家的世子爷吗,赶忙小跑上前,一脸谄媚地接过贵人手里的缰绳“世子爷,您把缰绳给小的就行了。”
陆承辞看都没看,直接将绳子扔给了小厮,小厮慌慌张张地接过绳子,还是一脸笑容,只可惜贵人也不看他呀。随后小厮便将马牵去了马房。
陆承辞缓慢地走进了许久未回的镇国公府,不知何时,这府上便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勃勃,而是一股子的萧瑟气息,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的活计,但每一个看到陆承辞的下人无不闪过诧异的目光,随后却又十分规矩地朝陆承辞行礼,又接着去忙自己的。
陆承辞先回到了自己的院中,胜安早已在院中等候多时,“王爷。”
陆承辞颔首,薄唇轻启,“父亲如今在何处?”
胜安垂眉“国公爷如今赋闲在家,闲暇之余便去夫人房里看望,有时亲自伺候,平日也只吟诗作对,饮酒赏月并未发现有不对的地方。”
陆承辞嗤笑“真是难为他了。”
随后男人便抬头,望着有些灰暗的天空“罢了,随我去看看母亲吧。”
随后二人便去了益阳长公主的院子。
益阳长公主素来清雅,院中栽种花草无数,而这些都是镇国公命人找过来的名贵花草,世人只道国公与长公主琴瑟和鸣,好不快活。
还未进屋,便听见屋内断断续续地咳嗽声,“公主,您将这药先喝下去吧,良药苦口啊。”
而后有些低沉的女声响起,许是在房间里待的时间久了,声音有些许沙哑,“嬷嬷,你是知道的,本宫最不愿的便是吃这些劳什子的苦药了。”
顿时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发出阵阵笑声。
陆承辞垂眸不知在想什么,跟前领路的小丫鬟不觉地颤了颤,不知是否要敲门,便望向陆承辞身后的胜安。
胜安望着自家王爷,揣度了一下,点了点头,示意小丫鬟敲门。
“哒哒”
屋内的对话声停止,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何事?”
小丫鬟声音十分轻柔地说道“世子爷在外面求见。”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嘎吱”“嘎吱”
开门的便是跟在益阳长公主的老人,钱嬷嬷。
钱嬷嬷一脸惊喜地望向陆承辞,朝陆承辞行礼“老身拜见世子。”
陆承辞上前将钱嬷嬷扶了起来。
钱嬷嬷赶忙站起来,就将陆承辞往屋内引“公主。世子回来了,来看您了。”
陆承辞紧随着钱嬷嬷的脚步,走到了益阳长公主的罗汉床前。
蜀锦做的窗帘半遮住床上躺着的女子。
陆承辞行礼“不孝孩儿拜见母亲。”
床上的女子说话有些许急切,致使比刚才更严重的咳嗽,“快起来,快起来。”
随后便示意钱嬷嬷将她扶坐起来。
钱嬷嬷会意,赶忙上前,轻轻地将一旁的枕头垫在了她的腰身后方。
益阳长公主虚坐起来,钱嬷嬷将帘子往外边又挂了些。
陆承辞这才发现自己母亲病或许又重了些。
益阳长公主的唇色偏紫,面部苍白,眼睛有些许凹陷进去,眼眸也黯淡了许多。
瞧见自家儿子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益阳长公主不觉浅浅地笑了笑,两边有着小小的梨涡,“母亲还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的,现在反倒是食言了。”
陆承辞眉头紧锁,“我不过离家几年,母亲便成了这样,父亲是如何照顾母亲的。”不觉想到刚才胜安禀报的那些。
益阳长公主摇了摇头,“勿怪你父亲,他这些年为我请遍了各地名医,又向皇上请了恩典,随时便可去太医院请太医入府为我医治。”
几年前益阳长公主突患重病,太医均无法判断此为何病,也只能是日复一日的拖着,将人留住,
“胜安”
胜安听到叫唤,上前一步,走到陆承辞身侧“王爷”
“明日,你将玉泉道士请来。”
“是”
陆承辞望着益阳长公主,“我请了一位老友明日前来帮母亲看看,母亲不必有什么负担。”
益阳长公主听了,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对自家孩儿还是相信的,却早已对自己的病失去了期待,只余下麻木,以及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