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故里生生

6、姑母 李家很快就

　　程舒云侧过身，面朝着老太太，“今日媳妇娘家递了信过来，我大哥家的长子远儿要进京参加春闱，是以要在我们家住些时日。”
　　老太太听了也没说什么，手里的佛珠不停地转动，只说“你娘家人，你自行安排便可。”
　　程舒云得了准信，站起身，朝老夫人行礼“那媳妇先告辞了。”
　　转身带着许妈妈离开了福云堂。
　　老太太许久才缓缓地睁开双眼，灰暗的眼珠徐徐转动，望着院里的景象，不着痕迹的似是叹了口气。
　　“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刚从福云堂出来，许妈妈便不住地叹气，有些话如同骨刺一样梗在喉咙里。
　　程舒云抬起头，湛蓝色涂抹的天空，是不时有几朵白云飘过，轻启双唇“妈妈，你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你我之间不必遮掩。”
　　“害，姑娘，您说这算个什么事啊，那参汤现在怕是都倒掉了，一片心意，到让人白白践踏了。”
　　程舒云淡淡地笑了笑，“婆母本就对我这样，倒不如早些习惯，何必自己憋在心里，郁闷许久。”
　　“话虽这么说，可老奴还是心疼您啊，您这些年在这林家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老太太始终摆着脸子，不就是因着我程家是个被贬出京的吗，认为您配不上姑爷。”许妈妈说到这个就来气。
　　“妈妈，慎言，出嫁从夫，老爷对我好就行了，日子总归是我跟老爷一起过。”程舒云压了压声音说道。
　　提到姑爷，许妈妈的脸色才缓和了些，要说老夫人不行，但没人说过姑爷半分，这姑爷是真的待自家姑娘好，没有纳二色，独宠姑娘一人，当然自家姑娘也是绝对配得上的，当年也是成州的才女，光说及笄后家门槛儿都快被媒人踏破了，相当初，害，不提也罢。
　　许妈妈无声地叹了口气。
　　“妈妈，晚膳多备些慎儿与诚儿爱吃的，今日他们不是从书院会来吗。”程舒云想到自个儿的两个儿子，嘴角翘了翘。
　　许妈妈连声答应“好的，老奴这就去。”脸上也是带着愉悦神情，许妈妈早年作程舒云的陪房过来，自是舍弃了一切来的，自己女儿嫁给了程家掌柜的儿子，算是不错，生活也美满，前几年生了个外孙，可惜一直没看见过，便将程舒云的两个儿子当做外孙一样疼爱，宝贝都很。
　　现下听说两人要回来了，自是十分欣喜。
　　回到湘松院便嚷着去了小厨房准备。
　　夜幕降临，每家每户都点上的烛灯，京城灯火通明，林府门口出现了一辆马车，车前的羊角灯在风的吹拂下随意地晃动，两个长随先行下车，将马凳取下来，随后两名正值弱冠的少年走了下来。
　　湘松院的丫鬟走上前，朝两人行礼“大公子、二公子”
　　来人正是程舒云在白鹿书院读书的儿子，林慎，林诚。
　　“许妈妈让我来为你们带路。”随后便转身在前面为二人带路。
　　林慎与林诚紧随其后。
　　湘松院里，灯火通明，丫鬟络绎不绝地将厨房中的菜端上桌，林晋下值回府后便被人请到了湘松院，一进来，自家夫人便笑脸盈盈的让他净手。
　　林晋望着桌上的菜，笑着望向自家夫人。
　　“今日云儿怎让厨房备了这些菜。”林晋坐到主位，咂了咂嘴，毕竟这些菜可不是自己爱吃的。
　　程舒云也净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放下帕子走到了林晋旁边坐下，嘴角噙着笑，打趣道“侍郎大人，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自家儿子今日回来都忘了。”
　　林晋暗叫不好，怎把这事忘了，再朝自家夫人瞄了一眼，见自家夫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顿时松了口气，便开始大马虎眼。
　　“最近有些事务，倒是让我忘记了，不过现在记起来了。”
　　程舒云抬眸望向林晋，淡淡的眼神，林晋望着自家夫人那双不染世俗的瞳孔，也不难怪当时林晋为什么非她不娶，青梅竹马是一方面，程舒云有才气是一方面，长得合他心意也是一方面，反正自家夫人的优点，林晋数不上来，哪儿哪儿都好。
　　这边才回想当初的记忆，小丫鬟便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两位少爷回来了。”
　　说完，门口便传来声音“母亲”
　　程舒云一听便知是自家的小儿子，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两个身板挺拔的少年郎站在了她面前，一脸笑意，程舒云望着几月未见的孩子，有些恍惚，感慨时间的流逝之快，眼眶有些湿润。
　　“怎的，几月不见，瞧着倒是都有些消瘦了”程舒云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林晋见母子三人站在门口，发话“快点进来坐吧，准备用膳了。”
　　程舒云听了赶忙道“赶快入座，这些许妈妈可是忙了一下午呢。”
　　许妈妈在一旁满脸慈祥的笑着。
　　林慎与林诚朝林晋行礼，“父亲”
　　随后便入席，许妈妈站在程舒云身后帮忙布菜。
　　程舒云想起今早收到的信，放下了筷子“老爷，这几日，慎儿与诚儿外祖家的哥儿来京城准备春闱，问过母亲，说是让我自己操办。”
　　林晋听了，似是再回想，依稀记得当初他与程舒云成亲时，景哥儿还是个孩童，没想到如今都来参加春闱了。
　　“那你便全权操办吧，景哥儿来了，还我还可以同他探讨探讨学问。”一说到学问，林晋就起劲，眉毛扬了扬。、
　　程舒云拿起勺子，为他盛了一碗汤，“知道了，到时候，你好好与他探讨吧。”
　　林慎与林诚听见父母的话，无奈地笑了笑。
　　专心致志地吃着饭。
　　夏日炎热，蝉鸣彻夜，为黑夜添上富有韵律的曲子，一夜好梦。
　　翌日午后，林府门口出现了一辆马车，程韵欣喜地将窗牖的一角掀开，崔元下车将庚帖递给门口的小厮，随后将马凳放下，程远先行下车随后将自家妹妹妥帖地扶了下来，阿翘、崔元站在主子身后。
　　小厮接过庚帖，便记得夫人身边的许妈妈曾经来打过招呼，说是夫人娘家来人了，便赶忙去湘松院禀告。
　　“大哥，感觉姑母这夫家除了在京城与咱们家也没什么区别。”程韵站在程远身旁说道。
　　程远眼眸流转，“此话在我面前尚且可以讲，切记不可与他人讲，毕竟是姑母的夫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程远说完便不语。
　　程韵听自己大哥所言，想了想也在理，便也不说话了，到底是住在别人之家。
　　等了没多久，一个穿着蓝色的翠烟衫，梳着京城时兴的妇人发髻的，长相美艳的夫人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深绿色袄子的老妇人以及几个穿着桃粉色裙衫的丫鬟走了出来。
　　程远见来人便连忙行礼“姑母万福。”
　　程韵见哥哥如此，也急忙行礼“姑母万福。”原来这就是姑母啊，长得可真好看，程韵心中暗暗想到。
　　也不难怪程韵不认识，程舒云远嫁，一年到头都待在京城，程韵也只很小的时候见过，孩子忘性大，自是不会记得这个姑母长什么样子，不过听人提起，不难听出是个美人，如今一见只能说百闻不如一见，不由洋洋得意，她老程家的这个底子不错。
　　程舒云望着眼前的侄儿与侄女，再次感慨时光流逝，眼眶再次泛红“这一路上都顺利吗？”
　　程远温和地笑了笑“托姑母惦记，一路顺利，二弟军中事务繁忙，没有得空过来看望姑母，托我代他同姑母请罪，让姑母勿要同他计较。”说着，程远便忙弓下腰作楫。
　　程舒云颔首，再听着程远后面的话，不觉被逗笑了，又看见程远行礼赶忙说道“快起来，姑母这个做长辈的怎会同你们计较吗，景儿这孩子还真是，既如此，快些进府吧。”
　　程舒云转身进府，程韵望着自家兄长悄咪咪地从衣袖中伸出大拇指向程远点赞，程远看见了，无声地笑了笑，跟着进府。
　　随后许妈妈便招呼后面的丫鬟将车中的包袱取下，送到对应的院子。
　　程远住在离林氏兄弟不远的松清院，以便堂兄弟互相探讨学问，程韵则被安排在了湘松院不远处的听雪小筑，便利时常去湘松院拜访程舒云，当然听雪小筑与林府的花园相隔不远，程韵闲暇时便可去那儿打发时间。
　　程舒云一直想着有个女儿，可生下二子后，便伤了根本，再者林晋也不愿自家夫人再受这些苦，此事便作罢。
　　故而如今见了程韵，程舒云倒是有些羡慕自家嫂嫂了，儿女双全，女儿还是一副娇娇嫩嫩的模样，任谁瞧了都会喜欢的，是以，往后，程舒云一旦出席宴会必定会带上程韵，也有意为她再京城中找个夫婿，先在各家夫人面前混个脸熟。
　　程舒云领着程氏兄妹往湘松院去，一手拉着程韵的手，眸中是星星点点，程舒云想着人来了，明日便打算将人领到自家婆母那儿请安，婆母虽说万事让她做主，可这人来了总得领过去请安，不然让人在背后诟病。
　　“明日早上，你随我去跟老太太请安，远儿便不必去了。”程舒云望着程韵，再望着程远说道。
　　程远不日便要进学，这几日在准备文章，程舒云也因着这个缘由便免了程远的请安，反正自家老爷知道，老太太问起来便让自家老爷去解释便成，程舒云心里算盘打的好好的。
　　程远与程韵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