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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家 程老太太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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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摇晃,程韵小声嘀咕道“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没想到被自家大哥听见了。
“再有两日便可到京城了。”程远抬眼沉吟道。
程韵一听,头不堪重负的耷拉下来。
程远望着自家妹子这样,无奈的笑了笑。
阿翘坐在一旁望着,想到之前老夫人特地让孙妈妈在走之前拿了一些米糕和绿豆糕过来,阿翘想着程韵没说要吃,便用布包了起来,放到了车里,现在想来应该就在角落,阿翘低下头,四处的望了望。
果然,在崔元那边的角落里有个篮子,阿翘够不到,便用力的盯着崔元。
崔元坐在车上昏昏欲睡,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却强忍着困意,努力将眼皮子撑开,依稀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会是主子吧,崔元赶忙坐正。
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自家主子,见自家主子捧着书在认真看,丝毫没有看自己的意思,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虽说程远平易近人,不是个会刁难他们这些作仆从的,但崔元还是认为自己到底是跟在主子后面,可不能叫人小瞧了,随后直起身子,坐正了。
再瞧着坐在主子身旁的姑娘,跟他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头都搭下来了,主子也没有说什么。
正准备收回视线,无意间瞥见阿翘,小姑娘眼睛瞪得跟个头铜铃似的,正望着自己呢,崔元这才回过味儿,原来刚才看自己的是她啊,崔元憋着一口气,也瞪大眼睛望着阿翘,非要较个高下,对视一会儿,却发现人家姑娘眼中一股乞求,崔元严重闪过一丝疑惑。
阿翘的视线投向了崔元的左下方,崔元随着视线低下头望去,见是一个篮子便将篮子拿了出来递给了阿翘。
阿翘接过,眼中透着丝丝感激。
崔元眨了眨眼睛,示意没事,不过还有些为自己刚才的幼稚行径感到尴尬。
阿翘将篮子放到自己与程韵的中间,掀开上面的布,淡淡的糕点的香甜气息沁人心脾。
程韵正发困,忽然闻见糕点的味道,猛地睁开双眼,一下子精神便上来了,端坐了起来。
见阿翘将布打开,出声问道“这是哪儿的?”
阿翘笑着说道“是上次老夫人让孙妈妈送来的,奴婢收起来了,今天忽然记起来了。”
程韵拿起一块糕点,细细的咀嚼起来,阿翘将四方桌上的茶壶拎起。倒了杯茶给从程韵“姑娘,慢点吃。”
程韵接过点了点头,不过吃了几口,想起来这辆车上除了她与阿翘,还坐着两个。
旋即转头,扬了扬眉,望着自家大哥,“大哥,你也来一块?”
程远听见程韵的话,抬眼,望向糕点摇了摇头“自己吃吧。”随后便又低下头,看书。
程韵望着阿翘与崔元说“你与崔元也拿一块尝尝吧。”
阿翘随机拿起一块递给了崔元,又拿了一块自己吃。
崔元接过,拿着糕点望向程韵“谢谢姑娘。”
尝了一口,酥软,可口,不愧是老夫人房里的,够味儿“不愧是孙妈妈做的,如此好吃。”嘴上吃着还不忘
吹捧,虽然说得是事实,要是孙妈妈现在在这儿,定会笑得嘴都合不上。
“等下次见着孙妈妈,我定要好好夸夸她。”程韵捏着糕点,打趣道。
崔元见自家姑娘打趣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京城林家
屋子里,香炉中的烟徐徐吐出,淡淡的檀木香溢满房间,镂空的雕花窗桕中点点细碎阳光洒入,贵妃榻上的女子双眼紧闭,,一旁穿着紫色短袄的婢女手执扇柄,缓缓地摇动扇子,风将女子鬓角的细碎头发吹起,一片岁月静好的样子。
门口的走廊,一个婆子手里攥着一封书信,缓缓走来,院子里的洒扫婢女放下活计,低头行礼“许妈妈”
许妈妈听了,点了点头,随后进了屋。
“姑娘,老夫人来信了。”许妈妈朝着榻子上的女子说道。
女子缓缓的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与程老夫人的眼睛出奇的相似,白皙的脸,乌黑的发,梳着京城时兴的妇人发髻,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身材纤细似少女,完全看不出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儿,这便是程老夫人远嫁京城的女儿,程舒云。
程舒云眼眸流转,望向许妈妈手里递过来的信,抬起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圆润,光滑,捏住那信的一角,展开。
许久,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她此时的喜悦“妈妈,家中来人了。”
许妈妈是程舒云的奶娘,自程舒云小的时候便在旁伺候,与程舒云感情深厚,程舒云十分敬重她,许妈妈是程家的老人,许多事都知道。
许妈妈一听,眼里闪动,不可谓不高兴,许妈妈跟着程舒云远嫁京城,这些年也没有回过家,就在这儿陪着程舒云,成州来人自是欣喜。
“可说几时到,老奴好叫人将屋子收拾出来,准备准备。”许妈妈激动的问道。
“母亲在信上只说他们前几日便已出发,应该就是这两天吧,妈妈且喊多些人收拾,别累着自己。”程舒云紧了紧眉。
许妈妈笑着应到,可转念又想到了些什么,有些迟疑。
“只是大人,福寿堂那边,你怕是要去说说。”
“我知道的,过会儿,妈妈,你便随我去一趟福寿堂,同婆母告知一下。”
程舒云随即垂下眼帘,似是在思考什么。
程舒云虽嫁入林家已有数十年,也为林家诞下了两位哥儿,老夫人自几年前老太爷离世后,便开始整日待在福云堂礼佛,程舒云也掌了内宅大权,里里外外都井井有条,老夫人对她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
这也曾让程舒云有些许气馁,还好自家夫君时常宽慰她。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老夫人,若同原先一样,程家未离京城,程林两家还算门当户对,但错就错在程家被贬出京,自家儿子又在朝中担任侍郎,前途一片光明,有大把大把的世家女子可以挑选。
可不知程舒云对自家儿子使了什么法子,让自己儿子非她
不娶,要不是自家老爷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同意了,自家儿子便准备自请外任了,所以林老夫人对程舒云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程舒云让许妈妈通知厨房吊个参汤,随后便提着汤罐往福寿堂去。
福寿堂
门口守门的婢子看见程舒云来了,便朝她行礼“夫人”
程舒云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淡淡地问道“老太太呢?”
“秉夫人,老太太今日一早便进了佛堂,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不过刚才汪妈妈出去吩咐人准备膳食了,许是不久便出来了。”婢子垂下头,如实回答道。
“那我们进去吧,妈妈。”程舒云对着身侧的许妈妈说道。
“是。”
随后二人便进了外厅,程舒云坐了下来。
眼尖的婢子走过来,恭敬地为程舒云倒茶。
随着热气升腾,一缕清香淡淡溢出。
佛堂里传来木鱼的击打声,一下,一下的敲入人的心中,让程舒云有些许平静之感。
不知过了多久,木鱼声早已停下,程舒云回过神,转头望着许妈妈“妈妈,劳烦你你将这汤送到福云堂的小厨房热一热,好叫婆母一会儿出来就能趁热喝。”
望着自家姑娘淡漠的样子,许妈妈连声应和“欸,老奴这就去。”随后便走了出去。
程舒云双手叠在一起,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子,这是自家夫君给程舒云的定情信物,这些年程舒云一直不离身。
佛堂的雕花木门缓缓打开,林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秋蝉搀着老夫人走进外厅。
程舒云见自家婆母来了,放下镯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朝林老太太蒋氏行礼“婆母”。
秋蝉则喊了声“夫人”
老夫人点了点头,坐到了上座,秋蝉站在一旁为老夫人上茶。
“刚才在自个儿院里吊了参汤,许是有些凉了,我便让许妈妈去热了。”
说来也巧,程舒云才说完,许妈妈便端着汤碗进来了。
许妈妈见老太太出来了,将碗捧着便行礼“老太太万福。”
起身将参汤端到了老太太身旁的案几上,便自觉地站到程舒云身后。
秋蝉到底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久了,心思剔透,只老太太一个皱眉,一个微小的动作,秋蝉便知该怎么做。
但是呢如今家中掌事的是程舒云,因着秋蝉便也不能把人家面子都扫了,便走到案几旁,拿起勺柄,盛了一小碟子,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接过,放到唇边,浅尝一口,随后便将碟子放到了桌上,秋蝉将碟子与汤碗都端起,低下身子朝着老太太说“厨房那边汪妈妈应该准备好膳食了,我这就下去吩咐。”
老太太点了点头,手中不停地转动佛珠。
“今日来有何事?”老太太正襟危坐,双眼闭着。
这句话对谁说的自然不言而喻,早些年,程舒云早上也是来请安的,自从林老爷子过世后,老太太礼佛也顾不上她,便免了她的请安,程舒云乐得其所。
故而每次前来,不是有事,便是休沐时同自家夫君一起过来用膳。
今日定是有事,程舒云才会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