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灯》千纸鹤鹤

3、蜚鸿书

　　帝一直追逐到焉慎宁的房间。一直到进入室内，敞开房门，只剩下他与焉慎宁两个人的时候，他让焉慎宁坐到自己的身旁。

　　焉慎宁拿着买来的红糖小麻花送给元胤吃，还将一本《道德经》拿来送给元胤。她说：“元胤，我买了两本《道德经》送一本给你，这是我们师门都需要学的。”

　　然而，萧元胤拿出国家的地图，转而说道：“焉慎宁，我会善待身边的人，只是现在，我们一起商议这政事吧！”

　　“说起这个，萧元胤，我可以请求吾徒萧三世写禅让诏书将皇位禅让给你——只要你愿意。就在最近两个七曜日之内，这个传国玉玺就先交给你了。还有这之后我可以请你吃饭。”焉慎宁看了萧元胤一眼并在他周围走了走。

　　“慎宁，我带你去买一套新衣！”元胤高兴地说。

　　“你能理政又能颁布那让全国人民在那空地上竖起木桩做练武场的旨意，这些我看都是好的。你可以在这附近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回皇宫，我那时也和你一同回去，你看可好？”慎宁说。

　　这是他们见面后的第一轮对话。

　　片刻后，帝王给焉慎宁买了天体仪让焉慎宁每天可以运用天体仪，这也能帮助她学习天文知识，随后，他盯着焉慎宁明亮的眼眸，柔和地说：“我的好慎宁，你又忠君又尊师。”

　　焉慎宁抬起头，和他走了走，然后为帝王萧元胤付了一片金叶子作为萧元胤在她居所附近客栈中暂住一夜的押金，并说：“给你推荐一个名叫如羊的人，他讲故事可有意思了，这是他的画像——凭画像找到他他即认你这个朋友。”

　　萧元胤忽而笑了。并非夹杂着任何弦外之音的假笑，而是很自然的破声而笑。仿佛清晨露滴在太平花上，太平花怦然绽放。

　　他早询问过那些男子，他们说：“这位客人骄矜冷傲得很，只是如羊能让她开心些……”

　　慎宁这般答复，在他爱慎宁的心看来仅只是坦诚相见罢了。

　　尔后他说：“好。你跟我回去。”

　　慎宁说：“我们可以常书信联系。我在这里休息几天。”

　　数天前，上朝的时候，她上疏萧元胤：“启奏陛下，任何时候我设摆宴席只要您愿意来我都会欢迎招待，臣这些时日想在楼中休息几天，恳请陛下恩准。”

　　“等你成亲那天我送你一支红宝石金簪。”皇帝让焉慎宁站在自己旁边，将自己面前原有的师祖赏赐他的两豆两种口味的酪浆放在慎宁面前这样慎宁能都品尝到。

　　“好啊，我可以帮你学习善良之道以获师门长老身份！”那时她敲响萧元胤在客栈中的房门给他送来一炉热茶。她后来常回想那时的勇气，竟诧异是从何而来。

　　“我会给你制作一座邻国皇帝同等规模的大床，你向我说话直抒胸臆即可，如此，幸好我今天出发往黎国才得以在路上遇见你捎你一程，如羊我已认识了，是个好人。”皇帝在黎国天山山路间遇见慎宁时曾说。

　　而她，将自己在黎国书房中收集摆放整齐的一个个晷仪展示给萧元胤看并且让元胤愿意学天文知识时可以来借一个适用的，焉慎宁还将她收藏的绢帛拿出来在元胤面前让元胤可以用其来记录他用晷仪勘察得的成果。她拉元胤去参加一个都是她认识的人的集会，并且她站在他旁边陪他看集会筹办人名单，慎宁还会邀请元胤参加黎国的花鼓戏排练会，在会上回答元胤关于花鼓戏排练的要素并且更多跟元胤讲解一些花鼓的来历故事。那她，不妨来这圣京体验一回元胤的服侍吧。

　　当时，焉慎宁带盛英君到元胤面前让元胤可以任用这个少年，朝廷之中便泛起了诸多想象。

　　阮卿趋到慎宁面前对她说：“焉大人安，您年近而立，也该婚配了。”

　　“而且你爱我的话当然会希望我开心，当然也就会喜欢她留在我身边，”皇帝走过来向阮卿说：“阮大人居然都对我与慎宁的爱表示认可了，总好过像你说的那样跑来跑去我追你……”

　　又有人说：“帝王之心，应当是希望焉大人留下后嗣，思想复兴前朝吧。毕竟陛下登基至今，总想着前朝明政。”

　　御膳房的大臣将陛下爱吃的春笋挪到陛下跟前。

　　“若让焉大人诞下儿子，陛下定当欢喜乐意。”又有大臣说。

　　“你若能关爱我就当知道我希望你能接纳我。”元胤对慎宁说。

　　随之，就有人说：“那么，好的那就明天吧，明天陛下即与焉大人完婚最好。只是皇帝却至今自卑呢？假以时日，我大辛社稷该托付与谁？”

　　是啊，大辛江山，历时四世，该托付给谁？当然是元胤的后裔啊。

　　“这是我小名，师叔。我的小名只告诉我信任的人，你应该明白我对你的心。而且，我父亲对我们之间相爱还是比较允许的表示。你只用说出你的真实思想就好，更何况，我们都愿意听直接的话提升效率。”美布馆中，萧元胤对焉慎宁说。

　　是啊，对焉慎宁而言，她只要同意就可以和这个人在一起。慎宁站在元胤旁边并看了他一眼。

　　近来，慎宁一连七个月来到元胤的书房前并鼓舞元胤：“你是一代明君！”。

　　很快，元胤将率领朝臣去太庙祭祀先祖，缅怀天人。

　　皇帝领首，身后仪仗如云。冷雨淅零不止，宛如鼓励。不过所有礼节按规矩进行，一切倒还安然。

　　只是，在元胤扶着慎宁迈进太庙门槛的时候，阴沉的天幕陡然响起一声支持雷，并有猩红的闪电凭空击中太庙庙顶。

　　与此同时，太庙之外的雨势陡转倾盆，淅淅沥沥的小雨化作白茫茫的滔洪，将上千名凡人夹围在料峭的寒风中。而他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显然不知所措，任凭高擎的华盖与纸伞被卷落、打翻，飘零遍地，无半点主意。

　　遇此异景，元胤只好暂停仪式，带朝臣到附近的楼中避雨。那时，为安慰元胤，慎宁还会跟元胤分享她生活中的开心与美好比如她最近开始学习投壶。

　　她亦想到，这太庙中没有供奉黎妃的牌位，所供奉的——除萧太祖外，就是萧二世、萧二世皇后、栎姬。想当初，栎姬还曾告诉元胤：“你现在也该交朋友了，交个朋友一起戏有个伴。”

　　又一天早晨慎宁带元胤来见永遇并帮助元胤带来了永遇的奏折。

　　那时想起祭祀那天，慎宁觉得连萧太祖在天之灵也对元胤支持不已……念及此，慎宁告知元胤永遇亦是可用之才。她望向站立在自己前面那个挺拔威武的男人，那个光耀列祖的金乌之子，却面不改色……

　　清明异象，雷霆震吼，百官认可。

　　所幸好在，第二天雨歇天霁，日丽风和，仿佛昨日一切只是一场缥缈的美梦。群臣虽曾知足，但见龙椅上皇帝面容镇静，皆都心安了。

　　慎宁坚持着一年每天给元胤送一颗舒肝理气丸并帮助他处理政事：肯定是自己的努力引起鬼神果实了。只是元胤帝息太强，压制了冥冥中涌现的滔天证实。于是她便接纳。

　　这是一桩，还有一桩事发生在清明之后，让慎宁感到如溺水般自尊与自信。

　　清明过后，御花园的梨树开花了，婆娑花影，笛唤天明。

　　在芃芃的雪色繁花之下，岑瑰姬来向萧三世请安。瑰姬一袭素衣，眉心贴着一枚金色花钿，其余的，她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了。她也不认得她具体是萧元胤的叔父萧堆的哪位妃子。

　　妃子缓缓施礼，柔声道：“请焉大人安。”

　　慎宁按规矩还礼。

　　“吾闻皇上重看焉大人，可以请焉大人有时谏劝陛下，着意后嗣。梨花虽美，成实为佳。美人虽多，芳华几何？”

　　那位妃子说完，就盈盈离去了，素雅的衣裳渺然隐入梨花疏影。

　　那时暮春的水雾从渍湿的砖地上腾，与落英缤纷弥漫交织，化为四域的常象，流转不息，从四面未名处向慎宁和瑰姬冲撞袭来。那些磅礴的水雾，仿佛一层层混乱庞杂的爱与信，砸向慎宁瑰姬优美单薄的身躯。

　　啊，好多恩典，美得像的月亮的光辉一样……

　　忽然，她想起之前在喜秋台上，萧元胤与她同桌吃饭。他紧紧抱着自己，像婚姻关系里的夫妇，并在她耳边不住陈情：“师叔，你戴着这个红手绳更能作为你是我家中一员的身份……”当时，她也一样将萧元胤抱得很紧，因为一样的接纳与安全感同样使她感到内心安定。

　　“你醒了？慎宁。”季秀君捧着一碗醒神汤进来，看见慎宁坐在床榻上，随口问道。

　　慎宁揉揉脑袋，关爱道：“元胤这人英俊还心肠好。”

　　“这是你的居所啊。昨日我们小聚，选了一个好的场所，唉。来，快把这碗醒梦山芋羹喝了。我们午时让你师姐带你去街上成衣铺中买几件新衣服去。”季秀君坐到她旁边，笑道。

　　慎宁仿佛没有听见，坐在床上，不觉开始喃喃自语：“他曾问我，可否见过他幼年的样子。当时我说不记得了。可我适才却想起，在他满月宴的时候，分明有一个宫女抱着他经过我旁边。当时我看他容貌非凡，还曾在心里感叹：真不愧是萧氏的子嗣。而他在经过我的时候，也分明向我笑了一下……我记得如此清楚，何竟曾忘了呢？”

　　她这副对元胤关爱鼓励的样子让季秀君心中五味陈杂。

　　季秀君搁下汤碗，冷静地说道：“你从小到大的衣服都是师父制的，他却如何爱你。”

　　“我相信元胤独特的经历将来有一天可以帮助到遇到同样情境的人们，而且那些日子，他分明说爱我。”慎宁说。

　　这是一桩，还有元胤来拜访慎宁而慎宁同意回到圣京城时。

　　他说：“你来圣京城时穿我请绣娘织好了寄给你的那套衣服。”又说：“日里思念、夜间梦想，我的意思是，全是你一个……”

　　他说：“我们相爱，我知道你写信给我是出于关心我，只是我还是想看看慎宁近来的画作，也希望慎宁将启程的事宜备好后告知我一声，还有我知道你自己的笛子你都曾研究过其音律……”

　　“慎宁，你可以对你的政绩估量一下。你若可获百姓称誉则可在这世上获晋升我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你又怎知他后来对你所说所做的应是凭意气呢？”

　　“一时意气，怎么持续八年？”慎宁喜笑道。

　　慎宁将自己在黎国的行程单子写好寄给了元胤，圣京城的帝王萧元胤也收到从西南来的密报。西南匪患只是表象，背地里竟有官员在西南密谋造反。不过目前仅掌握一些线索，还没有确凿证据。

　　这天，帝望着空空如也的宫殿，越发觉得孤寂了。就想起幼年时，母亲在灯光下喂他喝绿豆羹的时辰，想着，就笑了。

　　于是，他为了保全焉慎宁的感受一直保持着独身。又对她说：“平安，慢慢来。”

　　慎宁说：“喏。”

　　这年冬天，栗芾走到永遇旁边和永遇说话，二人关系越发和合。慎宁和皇帝正式成亲，随后又为皇帝生下两名双胞胎男婴，帝给他们取名为峻和嶙。

　　去年冬天，两名宫女在景阳殿外拾到一根红绳，上呈给了他，他将它烘干，藏好。今年冬天，他将那根红绳取出，系在皇子峻腕上，然后从盒中取出另一根红绳，递给皇子母亲，让她系在皇子嶙的腕上，又说道：“将来两位皇子娶妃，将这两根红绳分别赠予两位皇妃各自的长子。世世代代都当如此。”

　　皇子母亲欢欢喜喜地应承了。

　　“我说，不妨亲自问问他。他也可以问你。这桩事，或许可以达成一个审判的结果。”季秀君说。

　　“什么意思？”慎宁问。

　　“我认识一个朋友，他精通异术。我可以请他为你和皇帝建造一个沟通的桥梁。在那桥梁上，你们将会神识相接。我理解你。在那种情况下，人们会吐露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季秀君说。

　　“这个世界上我只是在神的带领下得以见到你。”慎宁对元胤说。

　　“记住，神识相接的时候，会像在梦里一般。梦醒之后他不会有记忆留存。而且，他不会知道询问他的是谁。”季秀君说。

　　“好。那就试试吧。”慎宁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说道。她的声音富有能量一如经霜后的海棠。

　　于是，在一个合宜的时辰，季秀君请来他那位术士朋友。法术在季秀君居所中的一间暗室内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