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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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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微到达汾州没几天,便听闻其他几个被贬官的宰相接连出事的消息,褚闻莺受重伤,马武年老迈身体不堪劳顿周折,路上病死了,周文远倒是并不如何只是到任后听闻褚闻莺和马武年的事受了惊吓,如今还未复原。
反倒是林见微平安无事的到了任,不过汾州本是靠山临水之地,林见微公务也并不繁忙,日间倒可以每日间四处走走停停,刺史吴大人也像是亲切友好之人,并不怎样难相处,反倒经常带酒带茶来与她笑谈浮生,所以林见微日子也算是过得自在,只是她心里仍是放不下江洲白和江鹤川两人,每每留心朝廷下发的官报,再有江俭之和江鹤川二人之间时常的书信往来,她也可以略略了解一下都中的近况。
忽有一日,林见微正与吴刺史品茶论道,朝廷加急文件送到,竟然是皇上下旨退位为太上皇,太子登基主持朝政,不过因为太子出登大宝,大的军事,人事任免权仍然由太上皇亲自掌控。
吴刺史一慌,茶杯没拿稳,直接脱了手,摔了个稀巴烂,茶水溅了他一袍摆。
原本非常不利的形势居然一下子反转了,虽然权利受限,可终究暂时是无碍的,不过太上皇和皇帝同时掌权,迟早还是要有一争的。
林见微还是不免忧心忡忡。
又几日,江鹤川的信抵达汾州,林见微才知道形势逆转的前因后果。
原来福康长公主的谋臣夜观天象,发现夜空西方出现了一颗彗星,福康公主便借此机会,怂恿了一位术士求见皇上,说是天上出现彗星乃是除旧物新、太子要谋反的标志,希望借此让皇上把江洲白这个东宫太子废掉,或者直接处死。
谁知道皇上听闻之后非但没有暴怒,反而认真思考了一下竟然说“天意如此,他也不好违背,怕有大祸降下。”
此事是福康长公主万万没想到的,本以为此事胜券在握的,没成想皇上会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决定来。闻听此言,她简直真魂都要出了脊梁骨了,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皇上收回成命,又是太子年幼不堪重任,只怕根基不稳,遗祸不小,更甚至直接说出了如果江洲白登记,只怕容不下她这个姑姑,她会死无葬身之地,求皇上给她留一条活路。
最后实在无可挽回,福康公主便建议皇上虽退位,但也可以临朝听政,若是新帝处理不好的大事他也可以及时处理才不至于酿成大祸,皇上听从这一建议,这才有了奏报之中的旨意。
可依林见微看来,太上皇之所以退位,一是他性格恬淡,二是朝廷大权都在福康长公主和江洲白手里,他们又是开国功臣,他虽是一国之君,可是不免心存疑虑,毕竟功高震主,不然他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江洲白有不臣之心了,只是突然有此旨意仍然是大出所料,毕竟皇上正值壮年,况且刚刚登基一年,能做出这一决定也实在让人意外,福康长公主长于计谋,此次谋划实在是好得很,只是她没有料到人心善变而已。
别说林见微,就连江洲白自己也是惊讶失措的,那日一听闻父皇要传位于他,慌得他连忙进宫叩头请求父皇收回成命,毕竟人心隔肚皮,虽是父子,可是皇家哪有什么亲情温暖,若是他高高兴兴开开心心地就接受下来,说不定他非但丢了太子之位,连人头都不保。
可是父皇竟然直接说他这次是真心要将皇位传给他的,也是为了避祸,若是他真是孝顺,就该不怀疑,接受了才是。江洲白这才确定了父皇是的确有这个想法了,第二日旨意下达,他的确可以登上他向往已久的帝王宝座,可是皇权仍是一分为二,原来即使当了皇帝,他还是要谨小慎微,半点不能畅快,可是眼下别无他法,他只能慢慢筹划。
福康公主这几日都过得很不畅快,府上的侍女小厮动辄得咎,一个个吓得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公主府上的谋臣各个都在帮忙出谋划策,有说目前情形还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新帝刚刚登基,朝局未稳,况且宰相中有四个都是公主的门人,新帝想要悖逆公主行事也是很难的。
有说现在还是应该多多扩大己方的势力,形成党派,最好再控制住言官集团、慢慢在户部、兵部渗透势力。
还有说形势危急,不若直接将太上皇和新帝毒死灭口,一干二净。
福康公主想了想都觉得有道理,可是短期内可行性又都不高,抬眼看向角落里的一人,男子身形纤瘦,举止娴雅可亲,语气一下子和缓下来,问道:“许幽,你觉得呢?”
许幽正拨弄茶碗中的浮沫,闻声,他悠闲地呷了一口,然后盖上茶盖,将茶盏放回身旁的高脚几上,才缓缓抬眸笑道:“这大衍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福康公主嘴角一抹冷笑,道:“哦?你也同意将太上皇和皇上毒死?”
许幽眼里尽是嘲讽,道:“太蠢!”
说下毒的那位谋士气得蹭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眼睛瞪瞪了半日,终究还是碍于福康公主在场不敢发作,况且福康长公主一向欣赏许幽,纵然许幽恃才傲物,高傲自大,确是谁都要让他几分,只当看不见,谋臣中多有传闻说许幽也是长公主的裙下之臣,二人关系暧昧,所以许幽才备受宠信,只是并无实据。
福康长公主笑了笑,眼里满是期待,道:“那依你说,要如何变?”
许幽轻启口唇,说出两个字:“谋反!”
福康长公主眸子转为幽深,慢慢低垂,说道:“可是都中除了禁军,还有薛青云的天雄军,御林军中虽有我的人,可也只能勉强压制住其他的禁军。”
许幽面无波澜地说道:“既然不听号令,那就除了他就是,公主何必费心!”
福康长公主笑意更浓,像是听一个笑话,道:“你可知薛青云是什么人?那可是镇守大衍四大将军,威名赫赫,战功彪炳。”
许幽不屑地道:“那又如何?他挡了公主的道,许幽就要除掉他。况且连新帝都不怕,公主如何怕一个区区武夫?人无完人,就算他行不通,可他夫人呢?他儿子呢?总有一个人可以攻破的!”
福康长公主知道许幽既然说得这么肯定,心里肯定已经有了成算了,便道:“既如此,本宫就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别让本宫失望啊!”
许幽并不起身,只坐着朝福康长公主做了一个揖,道:“公主放心,许幽定然不辱使命!”
福康长公主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许幽留下。”
众人闻言一个个鱼贯而出,恭敬顶礼地退了出去,临走是却也是怪模怪样地瞥眼去看许幽,有的冷笑,有的不屑,有的却是一副“你也不过如此,是个靠裙带上位的人”的表情。
许幽冷眼看去,却并不理会,反正在这世上,他也不需要和这些人为伍,更不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和喜欢,他只做自己、达成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侍女们也都一个个退出,殿内只剩下福康长公主和许幽两人相对。
许幽道:“公主还有何吩咐,许幽定当竭尽全力。”
福康长公主歪在一旁,眼含秋水,眸光流转,尽是让人酥掉了骨头的成熟女人的风韵媚骨,闻声,突然就有些委屈娇憨地道:“果真如此吗?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本宫做?”
许幽并不是一无所知的稚子,虽然没真正身体力行过男女之事,可是逢场作戏得多了,哪里还能不清楚其中的关节,见此情形心中已明白了大半,况且福康长公主素日为人放浪不羁,府上各色多才多艺文采风流的男宠众多,他也常常遇到,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却也是行事正派,洁身自爱,纵然别人疑他与人有瓜葛,但他自己从不低看自己,若让他牺牲色相,父亲在地下知道了必然也要羞死了,那还不如让他直接死了。
许幽语气淡淡地,说道:“许幽一介寒儒,幸得公主青眼,才有如今的尊容,公主是许幽的伯乐,公主有烦恼,许幽自当尽心竭力地为公主效劳,死不足惜!”
福康公主为许幽的不解风情有些郁郁寡欢,撅着嘴道:“怎么?难道本宫不美吗?除了效劳,你就一点都不动心吗?”
许幽垂头蹙眉答道:“公主自是风华绝代、美若天仙,只是许幽一介布衣,如何敢肖想公主殿下,岂不是罪该万死了!”
福康长公主笑道:“怕什么?本宫许你妄想,还不行吗?”
许幽慌道:“小人不敢!”
福康公主冷哼一声道:“本宫知道了,你是嫌弃本宫年岁大了,觉得本宫配不上你,你也不好好想想那些个嫩瓜秧子,他们知道怎么伺候人吗?况且他们能给你什么,本宫又能给你什么?你心里可要想清楚。”
许幽道:“公主深情厚谊,许幽铭记在心,公主高高在上之贵人,看得起许幽,实在是许幽的福气,只是许幽一心只想替公主除掉绊脚石,于儿女之情并无心思,还请公主见谅!”
福康公主微怒,但见他一心赤诚,也不好再说,只想着日后再打算,她想要的人从没有得不到手的,轻易得到反而没了趣味,不如慢慢地来。
福康长公主转怒而笑道:“胆子不小,也对,从你到本宫府上就没怕过,本宫欣赏的也是这点,去吧!”
许幽道:“多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