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 春》五子棋

24、24 守护的代价 次日的朝阳

　　次日的朝阳慢慢升起，阳光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撒进我的小院，进而把整个院落照满。

　　小青似乎有些焦躁，她忽得凑了过来，“小姐，我是不是去打听一下消息。”

　　“不用！！”我抬头看了看天色。

　　“你不着急吗？”小青焦急。

　　“急也没有用吧！！”我笑着调侃她，可却把视线投向了院门。

　　小青颓然，拿起扫把扫起了地，也不忘随时瞪我。

　　可我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院门，因为我知道，这个沉默的院门，会告诉我答案。

　　石凳上的身体已经微凉，可这木质的院门依旧沉默着。

　　张开手，我伤感地看着手中这根褪色的红线。

　　我已尽了我的全力，可你们，终究还是有缘无份……

　　忽得，那院门响了。

　　来了吗，我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转头吩咐小青开门。

　　门开了。

　　门外悄然站立的两个人让小青喜上了眉梢，她回头看我，满脸的感动，“小姐！！”

　　“你来晚了！！”心潮瞬间涌动，我微笑着，看向劫后余生的那两个人。

　　芸娘随即疲惫地微笑，“你在等我吗？”

　　怀着那种心情等待了一夜，能不疲惫吗。

　　“是！！”眼睛不由地有些湿润，我站起身来，“快请进。”

　　环翠随即扶着芸娘走了进来。

　　“你又坐在石凳上了。”走到近前，芸娘微微地笑了，轻轻地责备。

　　上次碰面的画面此时又在我们心中重放，只是这次，我们视线相逢，会心一笑。

　　“请坐！！”我伸手示意。

　　芸娘点头落座，我随后也坐了下来，帮她倒了一杯茶。

　　温热的茶水让芸娘冰冷的身体慢慢回温，苍凉从她的指尖褪去了，眼眸中的异样也随着时间的逝去而远去。

　　院中其余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默默地用眼神守护着她从昨夜的阴影中重生。

　　她最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得出来，昨夜已在她生命中过去。

　　“既然在等我，那应该知道我的来意吧。”芸娘郑重了起来。

　　“是！！”我伸出手，摊开了掌心，“我知道你第一时间就会来要回它。”

　　她的视线全都集中在我的掌心，眼神异常温柔。

　　“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微笑着看着眼前为爱痴狂的女人，“这根红线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芸娘伸手，从我的手中取回了红线。

　　轻柔地拉高衣服，她专注地，把那根褪了色的红线再度绑上了那苍白的手腕。

　　“谢谢！！”她轻轻地说着，只是她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腕间，眼神迷离。

　　我笑了，帮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起来。

　　许久，芸娘终于回神。

　　看到我调侃的眼神，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失神了许久，不由地有些歉意。

　　“妹妹！！”她正色道，“有……”

　　“我已收到报答！！”我笑着打断她，把眼神投向站着的环翠。

　　环翠一愣，她呆呆地看着我。

　　而我狡黠一笑，不再开口。

　　芸娘是何等的聪明，当然明白我眼神的含义。

　　她回首抬头，紧紧握住环翠的手，“谢谢你，环翠，真的谢谢你。”

　　环翠局促了起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别这样，我没做什么，真的，没做什么。”

　　我和小青闻声都笑了。

　　环翠的脸瞬间更红了，她垂下头躲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眼光。

　　见她都这样了，我们的注意力只好从她的身上移开。

　　“好好珍惜！！”我看入芸娘的眼底，郑重交代。

　　“我会的。”芸娘点头，郑重回我。

　　我们再度会心一笑。

　　芸娘的确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啊，她是如此正直聪慧，我们又是如此的心意相通。若不是我们相遇在宫中，若不是我有隐衷，还真的好想和她相交一场。

　　但我深深地明白，上次，是我怕她会害了我，可这次，是我怕我会害了她。

　　“时间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淡然赶客。

　　所有人都一愣，完全没有想到刚才还温情脉脉的我，片刻之间已经变了，变得冷淡如冰。

　　“小青，送客！！”我淡然吩咐，而后端起手中的茶杯。

　　芸娘首先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她柔柔地叹息了一声，而后站起。

　　“妹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刻意和我保持距离。”她肃然地站立着，眼神真挚，“但不管怎么样，在你收下红线的那刻起，你，永远都会是我的朋友。”

　　我顿时僵住了。

　　完全没有希冀能得到我的回答，芸娘潇洒转身，拉着木楞的环翠向门口走去。

　　手中的茶杯忽得温暖。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我会觉得这趟异世之旅我没有白来。

　　“如果我是他。”我忽得开口，没有抬头。

　　芸娘顿时停滞了脚步。

　　“如果我是他，”我缓缓地说道，“即使那根红线已经被系上了枝头，我仍会守候在那棵银杏树下。”

　　芸娘瞬间开始了颤抖。

　　“所以，为了他，为了那根红线，”我终于抬起了头，深深地看着她和环翠的背影，“请你不要轻贱生命。”

　　芸娘无声地哭了。

　　虽然她没有回头，但我能看见那晶莹的泪珠从她那悲伤的双眼中不停地流出。

　　“我知道了。”她颤抖着郑重答我，而后起步。

　　环翠涨红了双眼，回首向我感激点头。

　　她们很快远去了，小青一边擦着感动的泪水一边关着门。

　　我叹息，是我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你出来吧！！”我轻声开口。

　　小青疑惑回头，“小……秦慕然！！”她转而愤然怒吼。

　　我在心中叹息，果然还是来了。

　　身旁的石凳上已经安然地坐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他微笑着，兴趣追问。

　　我不会后悔的，就算是为了守护别人的真爱，我都不会后悔。

　　再说，过去发生了这么多的事，那幅织锦，也应该已经被改写了吧。

　　“我的口信太可疑，以你这么婆妈的个性，怎么可能不探查。而华清宫中最可疑的就是芸娘了，跟着她，自然也就会找到我这里来。”我冷淡地开口。

　　他没想到我一开口就攻击，不由地一愣。

　　“不过谢谢你。”我却接着开口，用眼神安慰旁边焦躁的小青，“还是替我做到了。”

　　小青愤愤地转身，走去屋内。

　　看来小青真的很讨厌秦慕然啊，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秦慕然怎么会不明白小青的恨意，他有些尴尬。

　　“喝了整夜的酒，”他自顾自地拿了茶杯，给自己倒上，“有点渴。”

　　屋门瞬间又开了，只见小青拿了短剑愤愤地走了出来，却也不靠近，双眼凶神恶煞地瞪他。

　　我笑了，却也不阻止。

　　这个人，我的确不想见。

　　本以为秦慕然应该充分了解我们想赶他走的念头，可这个男人却稳稳地坐在那里，悠然地喝着手中茶。

　　“你应该看到了，”我不满地开口，“芸娘对你的陛下没有威胁！”

　　“为什么？”他突地问道。

　　为什么？他刚刚都听到的，以他的才智，怎么可能不知道为什么，我皱眉。

　　“为什么不跟阿勋走？”他端起手中的茶，不经意地问。

　　说他婆妈还真的婆妈了，我不满地看着眼前这个悠然喝茶的男人。

　　虽然他目不斜视不经意地在问，可我的心里却有个感觉，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他和小青一样，也被这个问题的答案困扰，想最终问出个所以然来。

　　我冷笑，张口，“国家机密，无可奉告。”

　　秦慕然口中的茶瞬间喷了出来，他随即狼狈地收拾着他的残局。

　　看吧，我再度冷笑，安然地喝着自己手中的茶。

　　秦慕然收拾完，见我依旧冰冷着一张脸，似乎有些黯然，又帮自己倒了一杯，“被厌恶了啊！！”他轻声感叹。

　　“不是厌恶，”我冷冷回应。

　　虽然我很不想讲，可这，在我心中可是有着壁垒分明的区别的。

　　他吃了一惊，向我看来。

　　“是讨厌。”我看也不看他，继续喝着自己的茶。

　　他微微笑了，转回头，“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我淡然说道。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做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伤害他人为自己谋取不赢得的福利，那种人才会被我鄙视厌恶。”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瞬间冲入脑海，我的眼神晦暗。

　　感觉到秦慕然视线中的研究意味，我即刻回神。

　　“你虽然做的很过分，但你的确是为他人着想。”掩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我再度冷冷开口，“所以尽管我很讨厌你，但我不会厌恶你。”

　　闻言，他的眼神柔和起来。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赞赏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的侧脸。

　　“对不起，”他的眼中忽得有着悔意，一如当初面对着颓然的我时，“我知道这件事情伤得你很重，我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只希望能做些什么来弥补。”

　　“你已经做到了。”我淡然地说。

　　“可……”他有些焦躁，还想说些什么。

　　我没有给他机会。

　　“难道你就从未想过万一袁勋依然坚持己见，执意要去行刺，”我插口打断他，“你的闹剧该如何收场。”

　　他见我如此决绝，只得长叹，放弃了。

　　“我们医师最讲究望闻问切，虽然阿勋很顽固，可看他关心你的样子，我绝对有信心他会改变。”他的脸上随即带上了笃定的笑容，“否则也不会把侍卫的衣服带来。”

　　不知怎么的，那笑容真的让我觉得很讨厌。

　　“你也未免太自信了吧，小心这份过于膨胀的信心将来给你招来祸患。”我冷冷地讽刺。

　　他一愣，随即醒悟到说错了话招来了嘲讽。

　　他歉意地笑了笑，再度拿起茶杯。

　　该说得也说的差不多了。

　　“你请慢用。”我站起身来，转身准备回屋。

　　“这就进去了吗？”他的目光追随着我。

　　这追随的目光彻底地惹恼了我。

　　我突地转身，郑重地看着他，“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我讨厌你的现实。”

　　他的身体一震，目光随即有些失落。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却无视着他的感受，冷冷开口，“我的小院不欢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