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何为心伤 “真的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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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还要去吗？”小青一边帮我刷粉，一边迟疑地问。
今天是一年一度允许家人探访的日子。
“就说身体不适不去了吧！”小青仍在坚持劝说。
我知道她心中的顾虑，是怕我这个冒牌货被认出来吧。
“连难得的探亲机会都不出现未免也太过牵强，我们偶尔还是要露面下。”我恬静地笑了。
可我的心里真正的原因却并非如此。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是诧异的。那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异世柳若风还是有家人的。
可接下来的瞬间，我却愕然地感觉到一股憎恶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那是一种从骨子深处，从灵魂深处痛苦地呻吟着，狰狞着向外奔涌的憎恶。
身体顷刻间冰冷的厉害。
我不禁扪心自问，那是柳若风的憎恶，还是我的。
“怎么了？”小青感觉到了我的僵硬，停下了手中的活，关切地问。
隐藏住晦暗的眼神，我随即向她微笑，“没什么。”
而后低头，看向镜中人。
因为层层的厚重粉装，镜中的女人已经没了以外的模样，也变得温婉，变得平和。
我想分清楚……
镜中人轻斜嘴角，柔美地微笑了。
那能侵蚀一切的，那想撕裂一切的阴暗，到底是属于哪颗心的。
“我也借此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是我原来的父母啊。”我轻松地说着。
“你……”她瞬间忧虑。
她是在关心我啊，心头不由地一暖。
“放心吧。”我转头拖住她的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知道怎样面对。”
我的眼神是笃定的，小青见我信心满满，微笑了，不再忧虑。可又在下一秒微微变了脸色。
我不解，“怎么了？”
她的眼神忧郁，仿佛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我也不逼迫她，静静地等待着。
她的眼神最终坚定了下来，“有件事你得先有心理准备。”
我疑惑，“什么心理准备？”
“哼！！”小青还没说话先重重地哼了声。
她的样子让我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得不耐心地等待着。
“老爷和夫人每次来都让小姐去争宠，希望借由此飞黄腾达。”小青愤愤地说着，“从来也没有一次是真心来探望的。”
果真如此，我心中感叹。
视线再度转移，投向镜中静默的女人。当时听到她的家人每年都来探望时，心底第一个直觉就是如此。
“他们第一次来探望时对小姐好言好语，我看的出来小姐很高兴，以为老爷和夫人转了性，心痛起她来。可他们的目的很快就显露出来，小姐因此伤怀许久。”小青的表情垮了下来，仿佛想起她心爱的小姐黯然神伤的样子，她忍不住低低地抽泣起来。
还真的是可恶啊！！明明嫌弃，可一有利用价值，又厚颜无耻地扒上来。
柳若风啊，我的脸上冰冷一片，你的父母，我还真想见一见。
镜中女人的眼睛瞬间带着苦涩，带着伤感。
“快到时候了吧！”我冷冷地说着。
小青抹抹了泪，“差不多了。”
我阴冷地笑了。
今天，望向镜中的视线全然都是冰冷，柳若风啊，我会让你父母知道。
“再温顺的动物，也会有想要嗜血的瞬间。”我喃喃地说着。
“什么？”小青忙着整理自己抽泣过后的脸，没有听到我说什么。
“没什么！”我收了意味深长的眼神，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她，“我们走吧。”
走入等待的宫殿，远远看见芸娘和环翠也在那里。
她们一看见我们进来不禁微笑。
我微笑着礼貌回应，却旋即一转身，拉着小青远离她们，坐到了边角。
芸娘怎么会不明白我的用意，她低叹了一声，眼神不再投来。
坐在角落里，我的心在黑暗的角落里不停地攒动。
想飞黄腾达吗？我淡然地问着眼前模糊的两个人影。
那就如你们所愿吧。我冷眼地看着眼前的人影难以克制自己心中的激动而颤抖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我转而魅惑地笑了，我要你们柳家身败名裂，我要你们柳家家破人亡。
那两人影顿时瘫软了下来，如同倒在地上的烂泥般，如此的绝望，湮灭了气息。
痛快，痛快……
呵呵，我突地阴冷地笑了，把身旁安坐的小青吓了一跳。
“怎么了？”她低声地问，转头过来。
却惊觉了我眼中的血色，但她却误解了。
她转回头，默默地伸过手来，握住我冰冷的拳头。
“别怕，有我在。”她目视前方，轻声安慰。
她的手温暖，却远远不能及我心中的冰冷。
我从我的遐想中回神，冷眼看着眼前被点名的秀女，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了出去。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射入屋内的阳光，也在一寸一寸地缩短着它的脚步。
仿佛预感到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我，我的身体瞬间炽热，双眼立即投向了那走进来的公公。
可却不是，两三个秀女站了起来，带着满脸按耐不住的喜悦，跟着他走了。
没关系，我低下头，按耐住自己。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了。
可下一个，下下一个却依旧不是我。
芸娘走的时候忧虑地看过来，但我却完全没看到她了。
此时此刻，我的眼中就只有那位报名的公公。
她淡然叹息了下，和环翠走了。
下一个就是，下一个就是了，此时此刻，我的脑中全是混乱的预感。
那位公公，下次开口，下次开口喊的就是我的名字。
却又一次次的失望。后来，我一时间竟然还听到了我自己的名字，我的本名。
我激动地想站起来，却在下个瞬间清醒，那不是我，不是我……
小青感觉到了我的异样，却不知如何安慰，她随即忧虑万分。
秀女在逐渐的减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本来异样激荡的心情随着眼前这一幕平静了。冰冷，在时间流逝间，悄然无息地侵入了我的心房。
我不禁疑惑，低头问沉寂下来了的心。
你怎么了，怎么改变了，怎么不想嗜血了。
这时，本来坐在我身旁的小青靠上了我的肩膀，开始了颤抖。
“没事的。”我瞬间心痛，轻声安慰，“会来的，他们会来的。”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最后，那两三个人都走了。那原本明亮耀眼的日光，黯淡了下来。
那位点名的公公最终移步走到了我们的面前。
我和小青抬头，满脸希冀。
却见那位公公满脸的怜惜，“别等了，外面已经没人了。”
好似什么崩裂了，在空荡的宫殿里消散了，泯灭了。
我忽得清醒，凄然而笑。
听到了柳若风不能侍寝的消息后，就连装一下门面也不愿意了吗……
小青低头，轻轻抽泣着，准备起身。
可她的身体却突地被身后一只沉默的手掌牢牢攥住，一点也动弹不得。
她吃惊回首。
只见僵硬的我猛然抬头，微笑着，“我想再等一下，不知公公是否能行个方便。”
这异样的微笑让这位老公公叹息，“没关系，姑娘你随便坐。”
小青见我如此，也叹息了下，再度坐了下来，只是这次，她完全依靠着我，支撑着我也支撑着自己。
我随即默默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空荡的门口。
在漫长的等待中，门外夕阳夕下。远处的亭台楼宇巍峨万分，却也在这微黄沉寂的光线下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老公公再度悄然走了进来，默默帮我们点上了蜡烛。
他开口想说什么，却还是低叹了下，而后离去。
“我们走吧。”小青在我的耳畔低语，她的脸因为哭泣已经花成了一片。
“再等一下。”我眼望着门外，轻声细语，“我想再等一下。”
小青瞬间哽咽，她依靠在我的肩膀默默地哭泣。
是啊，再等一下，我执着了起来，双眼紧盯着那门口。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门外的天空，终归暗了下来，也随着屋内的蜡烛。
周围一片寂静，我坐在一片黑暗里，忽得空洞地微笑。
我在等待什么，我在执着什么，我还在期许什么。
疲惫的双眼慢慢地合上，那绝情的屋门随即从我的世界绝迹。
黑暗里，鲜血蔓延。
“他们甚至都还不是我的父母。”我紧闭双眼，愤怒地喃喃自语。
“他们甚至……我……”我瞬间失语，而后醒悟。
迷雾散去，那股怨恨，那股憎恶，此时此刻，是如此地明晰，再度盘踞在了心间。
原来那颗黑暗的心，是属于我的……
我睁开眼睛，悲凉地笑了。
“我们回去吧。”小青见我癫狂，慌乱无助地扑我的胸前苦苦地哀求。
黑暗褪去，我颓然了下来。
是啊，也该回去了…….
低头，对着惶恐万分的小青微笑，“我们走吧。”
见我不再异常了，小青立即欣喜，她点点头。
长久地坐着让我们的身体都麻木了，我们只好相互搀扶着，踉跄地走出了黑暗的宫殿。
前方的黑暗中似有人影，我疑惑前望。
“姑娘等等！！”刚才的老公公追了出来。
我们停下了脚步，转回身。
只见他拿着两个灯笼追了出来，“天色暗了，姑娘还是拿个去。”
说着，把一个灯笼塞在小青的手上。
“谢谢！！”我轻声道谢。
老公公慈祥地笑了笑，拿着另外一个灯笼绕过我们朝前走去。
我们心中感动，可随着我们的缓缓转身，却愕然地看见老公公疾步奔向前，把手中的灯笼塞进前方人影的手中。
“秦大人，站了这么久，还是早些回去吧。”老公公和蔼地劝说着。
秦慕然瞬间尴尬，视线不由地投了过来。
那感同身受的哀伤，那述之不尽的感喟怜悯。
我不由地一怔。
老公公走了回来，朝我们温和笑笑，而后回了自己的宫殿。
“我们走吧！！”小青此时在我的耳边低语。
我淡定地点点头，而后起步。
只是这次，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在秦慕然默默凝视的视线中，我那生存本能，再度从黑暗中苏醒。
本来还佝偻着的背慢慢地挺直了起来，本来盘踞在心中的落魄逐渐消散了而去。
当我们经过秦慕然时，我已一如初来这个异世时的自我。
“等等！！”静立的他忽然开口。
小青顿时停下了脚步回头，而我却没有。
小青楞了一下随即跟上。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微弱的光线中，我平静地命令。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何为心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