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 春》五子棋

16、16 出人意料的帮助 等我们返回

　　等我们返回岸边时，只看见先前站在冰面上的男孩瘫软在那里，而那个落水的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们快走！”我顿时懊恼，“那孩子去找人了。”

　　刚才一时冲动忘记了自己的原则，在这宫中切忌出风头啊！！！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别说院中的袁家兄弟曝光不说，那阴险的大神，那倒霉的命运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我呢。

　　一想到这个，我不禁有些颤抖。小青见状赶紧帮我裹紧了外衣。

　　“快走，我们不能被人家认出来。”我抓住她的手着急地吩咐。

　　她立即醒悟了过来，赶紧点点头，搀扶住我就前走。

　　还好那男孩只是瘫软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我和小青毫无阻拦地快速离开。

　　一路上，心中的不安在慢慢地放大。

　　太冲动了，心懊悔不已。

　　不知怎么的，总是有个感觉，那凄惨的命运会在今天被决定。

　　仿佛经过的下个转角，仿佛经过下个的路口，命运都会突然从背后的黑暗中冲出，伸出那支骷髅般的手，把我拖入那个既定的织锦里。

　　不要，我瞬间窒息，不想走进那个结局，不想就此随波逐流。

　　我的眼睛一刻不停地搜索着，警戒着。

　　却又终感觉无力，仿佛那骷髅般的手掌，已经来到了我的身后，正悄悄地伸向我的肩头。

　　坚强起来！！坚强起来！！！我在心中鼓舞着自己，无视着那慢慢逼近的幻像，一步步地往前走着。

　　可挣扎却是无用，心中的绝望在心中一点一点地凝聚，意志中的坚强在脑中一寸一寸地被粉碎，我的身体颤抖得厉害。

　　小青感觉到了，她扶紧我，加快了步伐。

　　在我终要崩溃前，小院最终无惊无险地出现在视野里。

　　心头的重压在这一刻一下子烟消云散，我再也支撑不了自己，不禁一下瘫软下来。

　　“坚持一下，”此时，小青用力支撑住我冰冷的身体，眼望前方，轻轻却坚定地开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心潮瞬间翻涌。

　　“恩！”我振作精神，勉力地回应。

　　再次支撑起自己，我们相互扶持着，最终平安地走入了院中。

　　小青大力地踹开了房门，把站在房中袁誉吓了一跳。

　　他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被我们的惨像吓了一跳，“她……”

　　焦急中的小青黑着脸理也没理他，搀扶着我疾步来到了我的床边。把我放在床上后，她匆匆忙忙地张开了所有的被子，一股脑地盖在我的身上。

　　“你怎么样啊？”她随即关切询问。

　　此时的我却已经无力回答她了，只是瘫软在那里。不妙的是视野也渐渐模糊起来，仿佛神智也在这一刻决定抛弃我了。

　　苦笑，难道没有死在冰湖里，却要死在低温症的手上吗。

　　我几乎没有了呼吸，在一片冰冷中虚弱地苟延残喘。

　　“小姐！”小青见状崩溃，哭喊着扑了上来，不停地隔着被子用手揉搓我的身体，希望帮我保持体温。

　　她的哭声让我稍稍振作，勉强回了个模糊的笑脸。

　　“快去烧水！！”一声冷静至极的声音突然闯入了我的耳中。

　　谁？这个时候还这么冷静。这份冷静我要是有就好了，我不禁自嘲起来，要是有了这种冷静，就不会接二连三地把自己身陷在麻烦了，要是有了这份冷静，就不会每每被命运的阴影压抑地喘不过气起来。

　　眼前的枕头忽然离我而去，我茫然看着它越来越远。

　　在我疑惑之际，被子一拥而上，把我的视线完全阻挡住。

　　怎么了，我勉力地抬高了视线，想弄清楚发生什么，可有突然感觉有些异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拼命用力，拼命地想要进入我的体内。

　　我无力抵挡，瞬间，似乎有着什么进入了血脉。

　　到了这个地步，我苦笑，爱怎样就怎样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仅存的意识也在冰冷中渐渐地消散。

　　可忽然，沉寂的血脉缓缓地运作了起来，那骇人的冰冷继而随之逐渐褪去，身体慢慢不似刚才那么麻木。

　　不久后，整个身体有了知觉，神智也为之清醒了过来。

　　得救了，清醒的瞬间我不由地惊喜，可又突然惊觉，刚才的东西还在我的手腕处源源不断地涌入。

　　那是什么，我有些震惊，却又在下一秒醒悟，难道是有人在用真气催动我的血脉。

　　果然，感觉手腕的确正被人紧紧地抓着。

　　谁，心一下惊恐起来，不可能是小青，会是谁！！

　　“别动！！”袁勋冷冷地命令。

　　怎…怎么可能！！

　　不可能是他！！我直觉地想。可他的声音却又如此地靠近。

　　难道……

　　我不安地四处观望，可视线却被眼前的被子阻挡，什么都看不到。我努力地抬高头，试图让视线翻越被子。

　　“别乱动！！”他的声音又带上恼怒。

　　面前的被子顷刻间垮塌了下来，我的双目瞬间撞上一双漆黑的瞳孔。

　　眼前的双眼如深渊般的幽深，只是一如既往，燃烧着愤怒的烈火。

　　我一时瞠目结舌，呆愣着不知该如何现在这个状况。

　　可眼前的男人却皱了下眉头，而后被子又一次簇拥了上来，我再次被被子湮没，什么也看不到。

　　等等！！等等!!

　　这状况……

　　我不安了起来，试图转动身体。

　　手腕突然剧痛无比，我明白，他是在警告我。

　　刚刚有些回温身体也随即颤抖得厉害，我立即明白，现在如果没有真气的支撑，只怕我会很麻烦。

　　算了，我停止了反抗，安静了下来。

　　见我不再挣扎，他也就放松了力度，再度输送起真气来。

　　“没事吗？”我平静地问，不由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这样乱用真气。”

　　没有回应，真气仍旧不停地输送着，可袁勋没有任何回答。

　　“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淡淡地问，“为什么还要帮我？”

　　还是没有回应，房间寂静无声。

　　被无视了啊，我苦笑。

　　也对，何必问呢，如果我出事，他们也好不了不是吗。帮我，也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不知怎么的，心中有一股厌恶感油然而生。

　　“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可以放开我了。”我冷冷开口。

　　手腕上的手瞬间一紧，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在升级。

　　是啊，放手，何必勉强，你我心知肚明……

　　腕间修长的手指忽得一僵，而后慢慢弯曲，逐渐放松。

　　我在心中冷笑。

　　是啊，何必勉强，你我彼此厌恶……

　　可那放松了的五指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真气还在不停地涌入。

　　决定继续无视我吗……

　　“放手！！”这次我的声音带着严重的警告。

　　可是警告无用，袁勋执着地握紧了我的手腕，不肯罢手。

　　心中的厌恶瞬间累积到了顶点，我激烈地挣扎起来。

　　“你！！”身后的男人盛怒了，他随即圈紧了双臂，把我紧紧地夹在被子里面。

　　我奋力反抗着，却难以抵挡男人的蛮力。冰冷的身体又和我唱着反调，很快就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我再度瘫软了下来。

　　愤怒是褪去了，可我的胸口堵得难受。

　　不由地气苦，我在那个禁锢的怀抱里无力。

　　无力，是啊，为什么我总是那么的无力。

　　想要的永远得不到，每每却要被迫接受那些我不想要的。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眼前仿佛出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孑然一身的我在街口无助茫然。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雨天，我的衣服和我的行李一样的潮湿。眼前仿佛出现了街对面那个撑着伞的贵妇，她和她的狗，她们的幸福模样和我的落魄是如此的反差。

　　眼前的被子悄然崩塌，袁勋盛怒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可这次，他的愤怒消散了，他的眼神转而震惊。

　　来不得掩藏我那空洞的眼神，我只能狼狈地别过头，躲避着他的视线。

　　“水烧好了。”小青急促的声音传来。

　　我连忙抬头，她匆忙走过来的身影瞬间进入眼帘。

　　满腔的委屈顷刻间涌了上来。

　　“小青……”我虚弱地呼喊着，双眼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一楞，眼睛在我和袁勋之间不停地徘徊。

　　手腕上的手就在这个时候松开了。

　　失去了真气的支持，冰冷再度侵袭而来，我不由地冻得哆嗦。

　　被子再次被裹紧。

　　“带路。”袁勋冷冷地命令。

　　小青依旧呆愣着，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的脸不知如何反应。

　　“这里!!”在她身旁的袁誉赶紧接话。

　　袁勋而后一言不发地下了床，而后把包得像蜡烛包的我抱在怀里。

　　“忍耐一下。”他平静地，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着，“就算再厌恶，也请忍耐一下。”

　　此刻的我无暇再理会他的转变，冰冷的身体只是本能地想蜷缩起来，我拼命地往被子里面缩。

　　他感觉到了，皱紧了眉头，快步跟着袁誉来到了浴室。

　　身上包裹的被子被一下子扯掉，失去了保护的我不禁一声惊呼。

　　可下一秒，我的双腿已经被放入了热水中。

　　我愣愣地看着袁勋把我缓缓放入了木桶。

　　“小青。”等我坐稳，他转头呼唤小青。

　　小青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应了一声，抢步走到木桶跟前。

　　“好好照顾你家小姐。”他淡淡地吩咐。

　　是我的错觉吗，他的这句淡淡吩咐，竟然如这木桶中的水般，让我的心瞬间如这冰冷的身体般，感觉到了温暖。

　　袁勋这时回首，我们的眼神相遇。

　　可能是我的眼神过于讶异，他一愣，而后极淡的笑意掠过他的脸庞。

　　笑意，又是错觉了吗，刚才的那个瞬间他竟然在微笑。

　　在我失神的当下，袁勋却转身退了出去，消失在浴室的门背后。

　　头顶忽然一热，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是小青，她在帮我温暖我的头发。

　　“别哭了。”我有些无奈，不忍再看泪流满面的她，低头，“我不是好好的吗。”

　　可她却依旧梳理着我的头发，一声不吭地默默地流着泪。

　　以我现在狼狈的样子，估计说什么都没用了吧，唉，我不知该如何地安慰她，只得低叹了声。

　　在我叹息的瞬间，她的手忽然像被冻住般，停滞了。

　　我不解，抬头看她。

　　她的双眼满满地承载着哀伤，满满地承载着沉痛。那让我心痛的泪水，顺着她稚嫩的脸庞不停地落下。

　　不由地伸出双手，我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掌，“小青，对不起，以后我绝对不会冲动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心痛了。”

　　“大骗子，”小青低呀地抽泣着，“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我不禁笑了，会骂人，也就离原谅我不远了。

　　“好青青，我再也不会骗你，”嬉笑着，我赖着脸低声地祈求，“保证！！”

　　“那好！！”小青却忽然郑重了起来，肃然的双眼直直地看进我的眼底，一如我们初见面般。

　　这样的盯视不由地让我不自然，心底涌上了一股不安。

　　“为什么？”那双郑重的双眼忽然迫近，“为什么说你以前的叹息会没有价值？”

　　难道她……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难道她从湖边的话中推测出了真相！！

　　别，我内心祈求起来。那个让人心碎的真相，我不想她了解。

　　泪水再度奔涌着，小青缓缓地，却执着地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骗我说你生活幸福。”

　　这句质问瞬间粉碎了我的希冀。

　　是啊，我怎么忘了。柳若风和小青在17年间也是被命运无情地压榨着，怎么会不了解那句话背后的悲哀。

　　悲凉在悄无声息间爬上了我的心头。

　　“对不起。”我轻声地道歉，“我只是，只是……”

　　我一时语塞，张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也只能黯然。

　　这曾经的种种，我怎么能说得出口，这曾经的种种，我怎么忍心再让它伤害另外一个人。

　　我的脸逐渐苍白，手掌也渐渐无力起来，慢慢低垂了下来。

　　感觉到我的手脱离了，小青大惊，她马上攥紧了我的手，“我不问了，不再问了，你别伤心，别再伤心。”

　　“傻瓜！”我坚强地微笑着，“那些都过去了，我早就不伤心了。”

　　“你又骗人！”小青的泪水再次决堤。她扑了上来，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

　　“哭吧！！”她边哭边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哭出来会好受些！！”

　　“傻孩子！”心中的冰冷渐渐超过了身体的，我轻声细语，“女孩子的眼泪是珍贵的，它只能为了值得的人，值得的事流淌。”

　　是啊，所以即使是在那天，那个孤立无助的那天，那个细雨在我脸上肆虐的那天，我都没有哭。

　　眼神瞬间黑暗，“那些人，那些事情，根本不值得我哭。”我的语调轻松异常。

　　小青闻言哭得更凶了，我却在她的哭声中平静了下来。

　　那个坚强的我总算回来了。我在心中默默地感叹，可能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吧，否则怎么会如此脆弱，轻易地流露了心声，让小青看出了端倪。

　　小青的哭声在小小的浴室中长久地回荡着。

　　我的心头又温暖了起来，伸出手，安慰地轻拍小青的背，帮痛哭中的她顺气。

　　脖间的手臂还在那里颤抖，小青今天好似决定要好好的痛哭一场，她不停地流泪。

　　也好，让她好好的发泄下吧。

　　我不阻止她，任由着她。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小青的哭声虽然最终停止了，可她依旧抱在我哽咽着，木桶中的水好似都有些冷了。

　　这个孩子啊，我无奈……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动。

　　“热水来了。”袁誉在门外轻声地说着。

　　“哦！”小青答应了声，这才放开了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望着她微微颤抖着的背影，我不禁心里有了一丝黯然。

　　对不起，我的内心独白着，我明白，你泪水是为了我而流。虽然我也想和你一起流泪，虽然你的关怀的确值得我哭泣。

　　可我已经决定坚强，我已经决定坚守心中的底线，所以我不会再哭的，无论任何情况，无论任何缘由。

　　放松了身体，我任由自己沉入水中。

　　好安静啊，我不由地感叹，平静地闭上了双眼。

　　浴室门再度被打开。

　　我浮上水面，转头，看着小青提着一桶热水进来。

　　那张哭花了的小黑脸已经整理过了，她慢慢地把热水倒进了木桶里，柔声问，“如何，会不会太烫？”

　　“不会，再加点。”说话间，我的眼神都聚焦到了她的腰间。

　　她没留意到我的目光，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帮我加热水上。

　　那块手绢，我不由地恶魔般地微笑，看来小青的春天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