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 春》五子棋

17、17 鲜血与剑 小青在哭泣

　　小青在哭泣，怎么了，疲累的我不想睁不开眼睛。

　　这个傻孩子，三更半夜了还在哭，我不禁想笑，刚刚明明已经被我哄得破涕为笑的……

　　气血忽得又快速地流动了起来，怎么了，我不解，睁开眼睛。

　　小青的确是在哭泣。

　　“小青……”我想出言安慰，可在下一秒惊觉，她怎么是披着外衣坐在床的另外一头。

　　随即醒悟，低叹，环视了下裹紧我的被子。

　　“我又不行了吗？”我浅浅地笑了，抬头，问身后的男人。

　　恼怒的神色在袁勋的眼中一闪而过，可我却无暇理会他的愤怒了。因为此时，小青的泪水瞬间决堤，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顿时懊悔，明知道这句话很伤人，为什么还要说出口。

　　悔恨出现在我的眼中，“别哭了，小青。”我喃喃地祈求着，“别再哭了。”

　　小青闻言抹着眼泪想坚强，可她的泪水还是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根本阻止不了。

　　心瞬间好痛，为什么我总是无意识地伤害关心自己的人啊，小青骂得对，我真的是个坏蛋，真的是个坏蛋啊。

　　坏蛋？我的脑中有了一个念头。

　　缓缓地蜷缩起身体，袁勋感知了我的动作，关心低头。

　　而我不敢看他，随即紧闭双眼，低低地呻吟。

　　小青见状马上扑了上来。

　　“你怎么了？”她着急地询问。

　　“好难受！！”我紧咬牙关，挣扎着从口中说出一句。

　　“袁公子！！”小青大惊，求救的眼睛望向袁勋。

　　而袁勋也大惊，不断地减少着真气的输入量。

　　“小青啊，”我艰难地低声呼唤。

　　她听到了，焦急地把脸凑上来，“好一点没……”

　　我立时停止了呻吟，对着她睁大了狡黠的双眼，“只要你不哭，我就一点也不难受了。”

　　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床上两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嘿嘿，我笑了，笑得蛊惑。

　　小青无语，颓然地退后。气恼中的她再也哭不出来了，只得愤愤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边擦去眼泪，边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瞪我。

　　真气的量又增大了，只是我能感觉到袁勋有些气恼。

　　管他的，我一心只望着小青微笑。那张气呼呼的小黑脸，才是我乐见的啊。

　　很快地，小青理解了我的荒唐。只能无力地叹息了下，在一旁默默地守护。

　　一天的疲累再加上担惊受怕，她不久后依靠在床架上沉沉睡去。

　　我有些心痛，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小小年纪就见多了人世的黑暗，小小年纪就已经明白了人世的晦涩。真的是太辛苦她了……

　　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我不禁想为她做些什么。

　　我刚一动，手腕随即被扣紧。

　　“又想干什么？”袁勋低头，轻声询问。

　　我不由地尴尬，闪躲着他的眼神，“小青这样会着凉的……”

　　他抬头看了小青一眼，随即转头，轻声呼唤他弟。

　　袁誉很快走了过来。

　　他一掀床帘，快速地扫了小青一眼，而后朝我们看来。

　　可没漏看这一幕哦，我在心中微笑。

　　袁勋把我们的目的说了，这小子点点头，飞奔回去取来了被子。

　　他轻柔地把被子盖在小青的身上，生怕一个动作大，就会把小青吵醒。

　　还真看不出来，这个活宝也有纤细的时候，我赞赏着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

　　可突地清醒，他们……会有未来吗？

　　身后男人的目的，我和小青的命运，我的背脊瞬间凉透了。

　　眼前这两个孩子，真的会有未来吗？

　　可昨天小青腰间的手绢还历历在目，这一切，我又能阻止得了吗？

　　我突然好后悔，好后悔收留了袁家兄弟，好后悔自己给他们创造了相遇的机会。

　　“阿誉！”我突然出声留住了马上就要退出去的袁誉。

　　他站住了，问询的双眼看向我。

　　“等你哥伤好了，你是打算出宫，还是跟着他去行刺？”我问地郑重。

　　袁誉吃了一惊，而后看向他哥。

　　“我是在问你自己的意思！！”我有些恼怒，不由地加大了声音。

　　小青好似被惊动，此时动了动，我们不禁都看了过去。

　　还好她只是转动了下身体，没有醒过来。

　　我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慢慢转回头来的袁誉。

　　他的神情在我的逼视下渐渐苦涩了起来，他最终低下了头。

　　“你……”我气恼地转过脸，再不想看他。

　　“你回去吧。”袁勋随即平静地吩咐。

　　袁誉闻声后退。

　　“以后离小青远一点。”在他消失前，我疲惫地说着，“你明白我意思的。”

　　脚步声远去了，我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这些男人是怎么了，难道他们不明白，无论怎么得挣扎，这个世界是不会变的。什么正义，什么真理，可能会昙花一现，可无论如何，都会被世俗的伪善洪流给湮灭，给吞噬地尸骨无存。

　　难道他们看不到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吗，难道他们不懂得真爱难求吗！！

　　心中忽得涌上一股勇气，我抬头看向袁勋。

　　“难道就不能妥协吗，在你的大义和你的家人之间，难道就没有中庸之道了吗？”我祈求着，追问着。

　　他震惊，他那幽深的瞳孔中全是我苍白的脸孔。

　　时间仿佛停滞此刻，我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不会明白的。”他却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连争辩都不愿与我争辩吗，他的态度撕裂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瘫软了下来。

　　算了，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也只有……

　　在袁勋和小青的照顾下，我的状况很快好转。

　　小青和袁誉的距离的确拉开了，小青虽然有些不解，可她还小，根本没多想，依旧过着吆喝袁誉的日子。

　　我们的小院，表面上回到了最初。

　　又是一个安静的月夜，我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小青睡的安详，好似正在做着甜美的梦。

　　自己有多久没有做过美梦了，我低叹，默默起床。

　　自从落水事件后还没有一次出过屋门，反正睡不着了，趁小青熟睡，出去透透气吧。

　　偷偷摸摸地走过小青的床，袁家兄弟不会阻止我吧。

　　还好，低垂的床帘没有拉起来，我顺利地打开了屋门。

　　一抹明亮的月色随即洒了进来。

　　难得的独处啊，我轻轻地感叹了下，久违的自由感觉瞬间围绕全身。

　　我在这银色的月光中微笑，信步走出了屋子。

　　轻轻地关上了屋门，我被半空中巨大的满月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这个异世的月亮与我们的世界不同。好似有着三倍，不对，应该说有五倍大吧。

　　真的很难想象，眼前的星球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生物，我定定看着这个半空中的庞然大物疑惑，连它散发着的这凄冷的光芒，也是经由太阳反射而来的。

　　但却能发散致命的魅力，让我挪不开自己的视线，一时间，我被这个沉寂星球迷惑，迷失在它的魔力里面，仰着头，任由它那淡淡的光芒洒遍全身。

　　突然，院中传来了利刃划过长空的声音。

　　我一惊，低头。

　　一个消瘦的背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悄无声息间融入了银色的月光中，在眼前这片广澳的青色夜空下，恍如梦幻。

　　我不禁一怔。

　　可随即清醒，那个令我瞬间恍惚的背影属于袁勋。

　　他孤身一人站在院中，他的脸因为背光而黑暗异常。

　　可我却敏感地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个冷静，却坚毅的目光，正静静地投向他手中的长剑。

　　那长剑沉寂地停留在半空中，青锋在月光下散发着点点碎光。

　　突地，那些光点移动了，慢慢地集结到剑锋，随后竟然在那里凝聚成一道凛冽的光芒。

　　我愣愣地看着那道光芒静静地划开长空，而后偏偏起舞。

　　眼前，锐利的光芒自由地飞舞着，随处切断着月光的清冷，而同时把自身的星光，点点滴滴地洒向夜空。

　　我屏息，失神……

　　小院一时间被那点点的星光所笼罩，月光黯然地退居了二线，不见了踪迹。

　　在我迷醉失神的当下，那束光芒却慢慢停滞了下来，随后变成碎光弥散开来。

　　碎光渐渐褪去，青锋再度静静出现在院中。

　　袁勋随即收了那凝重的目光，平静地向我看来。

　　他的平静目光吸引了我，我的视线从长剑上移开，看向了他。

　　一时间我们都没有开口，月光再次静悄悄笼罩了全院。

　　“仗剑直言。”月光中，他的眼神忽然凛冽，“这就是我们袁家选择的道路。”

　　他的视线随即移向他的长剑，“没有妥协的余地。”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地上那长长的影子都散发着决绝的气息。

　　“值得吗？”明知道他的答案，我无力地反问，“你的鲜血，阿誉的鲜血，甚至童大哥的鲜血。”

　　“你的大义，”低垂下眼眸，月光此时，竟说不出的凄凉，“真的值得吗？”

　　他淡然一笑，随手一挥，把剑锋上的月光挥去，而后归剑入鞘。

　　“回去。”他收了眼中的凛冽，视线再度柔和，“你出来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