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 春》五子棋

15、15 冰湖惊魂 下 “说了我不

　　“说了我不会放手的。”他还愣在那在干什么，我焦急怒吼，“快脱了棉衣。”

　　此时的他好像终于信服了，随即七手八脚地脱掉了棉衣。

　　“好。我数一二三，而后我们一起用力。”我命令，他点头。

　　“一，二……”

　　数到三的同时，我深吸了一口气。在“三”字出口的瞬间，两条胳膊爆发出最大力量，狠命地拉着小男孩往后走。

　　见效了，那个男孩的上半身在我们的努力下出了水面，爬上了冰面。在这一幕的刺激下，我们两人更是使出浑身的力量，想要逃出生天。

　　咔。

　　我心惊呆愣。

　　不由地望向那个男孩。

　　他也愣愣地看着我。

　　咔咔，咔。

　　仿佛意识到了灭顶之灾，我们四目对望，却只能看见彼此眼中那声声的恐惧。

　　一时间，整个空中静寂无声。

　　快，我脑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而后拼命一拉。

　　下一秒，身体忽得失重，湖水顷刻间蜂拥着而来。

　　好冰冷，真的好冰冷。

　　那冰冷严重地刺激着我的大脑，好似一瞬间有什么撞击了它似地，我随即失去神智。

　　四周一片的黑暗，可似乎有着令人怀念的安然。

　　我想就此沉沦，可手中似乎有着什么在挣扎，在蠕动。

　　神智立即恢复，我的视线随即清晰。

　　是那男孩。

　　他在我上方的水里漂浮着，挣扎着，不愿被昏迷的我拖入深深地湖底。

　　振作起来，我拼命地自我暗示着，而后校正身体，游上去把男孩子抱在怀里，然后浮上水面，游向最近的冰面。

　　一连试了好几个地点，我们终于找到一块比较坚硬，能够支撑我们的冰面了。

　　我双手用力，拼命地把男孩子往上推，“上去。”

　　可惜我们都有些力竭，他怎么也爬不上去。

　　“那我们休息下。”我的一只手扒在冰面，一只手紧紧地抓着他。

　　“姐姐……”男孩子忽得在我怀中低语。

　　“怎么了？”我有些不安，再爬不上去的话我怕这冰冷的湖水会夺去我们的体温，到时候我们就再也爬不上去了。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怀中的男孩轻轻地询问，却低着头，没有看我。

　　他那淡淡的语气，他那异样的轻松……

　　他竟然在寻求解脱，这样一个只是7，8岁的孩子，竟然像经历过人世的我般，想在这冰冷的湖水里面寻求解脱……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五指随即紧紧地抓紧了他的衣服，“你给我上去！！”

　　我能感觉到，因为那句话，我的内心瞬间激荡起来。

　　一股浩大能量顿时随着炙热的鲜血流遍了全身，一时间，那个男孩被我奋勇地推上了冰面。

　　一见他安全了，那力量随即又失去了，湖水的冰冷感觉再度遍布全身。

　　男孩子震惊回头，他根本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怎么解释，水中的我只能无力地微笑，“快爬回去，记住，用爬的。”

　　他呆愣了片刻，而后对我伸出手掌。

　　“快回去，”这个傻孩子啊，我温柔地微笑，“我能自己爬上来。”

　　可他还是执着地伸着手。

　　“你的力气太小，根本拉不动我的。”我笑得温和，好言相劝，“而且你快爬回去，找人救我啊。”

　　男孩子顿时醒悟，点点头，“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得到我的点头后，他马上转头，快速地向岸边爬去。

　　看着他转身爬去，我不由地松了口气。我相信他，他一定会找人来救我。可我心里很清楚，以这里偏远的状况，根本没有那个时间等待。

　　自救吧！！

　　打定主意，我脱掉了自己的外衣，然后奋力地往上爬。

　　可刚才的爆发似乎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气，无论我怎样的努力都爬不上去。

　　那个冰面似乎变得越来越滑，到最后，手指几乎都不能扣在它的表面上。

　　每一次的用力往上爬，结果只是越来越往湖底沉去。

　　再尝试一次，我一鼓作气，再次试图攀上冰面。可惜却再一次失败了，勉勉强强地扒在了边缘。

　　多久了，我不禁苦笑，已经落水多久了。那个低温症是多久会病发啊，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脑中似乎除了冰冷就什么都没有留下了。

　　平静的水面在我的眼前一沉一浮，冰冷的五指无力地在冰面缓缓地滑动。

　　我想再努力，再努力一把爬上那冰面，却突然发现根本就找不到四肢的感觉。不仅如此，连这个的身体，连这个漂浮的身体都似乎麻痹了。

　　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消逝在这冰冷的湖水里面。

　　再也感觉不到冰冷，再也感觉不到无力，我的世界，寂静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淡然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渐行渐远。

　　那碗能结束一切的解药，内心在默默地微笑，我最终也能喝到了吗……

　　可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

　　是那块铜镜，那块我初来这个异世时，那块梳妆时的铜镜。

　　那个女人，我的前世，她在铜镜里睁着晦暗的双眼，和水中的我俩俩对望。

　　你不甘心吗，我轻声地询问。

　　她伤感地呼吸着，不甘地睁着黯淡的双眸。

　　可你明白我的心意吗，走过人世种种，我渴求的是……

　　突然，本来平静的波纹混乱了起来。

　　“小姐……”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那面铜镜随即消失了，可那个女人却还留在那里。

　　我不解，睁大了眼睛，却惊然发现那女人的脸孔变了，变成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一张我熟悉的脸。

　　小青，是小青，是她在冰面边缘哭喊，是她想拯救落水的我。

　　我心惊。

　　她不能再失去了，她已经失去了柳若风，若她再失去我，她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我，也不想再失去了，那个关怀的眼神，那个温暖的手掌。

　　周围顿时一片冰冷，我顷刻间在水中窒息。

　　仿佛，这世界所有的痛苦，再次回到了这个身体里面。

　　难道人一旦有了求生的念头，就必须再次体验这难耐的痛苦吧。可即便如此，我伸展开身体，奋力地向水面游去。

　　浮出水面后，我艰难地扒在冰面边缘喘气。

　　“你又骗我！！你这个坏蛋!!坏蛋！！”小青跪在那里，痛不欲生地哭喊着。

　　“再不拉我上来，我这个坏蛋就活不久了！”我在水中嬉笑着自嘲。

　　她一僵，而后厉声驳斥，“不许你这么说！！”

　　“好好！！”我伸出一支手，“不许叹气，不许说死啊死！！”

　　小青赶紧拉住那支手，用力地往后拉。

　　我也用劲，拼了老命似地往上爬。

　　最终，在她的帮助下，我最终爬出了那个冰冷的冰窟，来到了冰面上。

　　得救后的我脱力，躺在冰面上喘息不已，小青则马上脱下了她的外衣盖在我的身上。

　　身体因为她一系列的举动而温暖，我微笑着看着那张已经哭花了的小黑脸。

　　“小青你知道吗，正因为你在身旁，我才想要叹息。”我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虚弱地诉说。

　　小青一愣，而后焦急地用手捂住我冰冷的脸。

　　我见状笑了，“我可不是在说胡话哦。”

　　眼前的小黑脸因为哭泣而花得一趟糊涂，可那温暖柔软的小手却执着地温暖着我冰冷的双颊。

　　“是因为我想要被人关怀，是因为我想要别人怜惜的眼神，是因为也只有在你身边，我的叹息，才真正的有价值啊。”我眼望着一片阴霾的天空，淡淡地陈述。

　　“傻瓜！！”小青眉眼一弯又哭了，再一次在我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是啊！”我却不禁笑了，“我还真的是个傻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