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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叫江矜 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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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一起停下脚步。
江矜并不在意他们是走是停,他重新捧起那只浑身是血的鸟儿,将那尸体轻轻放进河中。
河水流动着,很快便将血色冲刷干净,不过眨眼间就不见了那鸟儿尸体。
“如果你们要出去的话,淌过这条河,沿着对岸的桥走到谷底,尽头有一座用青铜堆起来的小山,山顶有一块很突兀的青铜,那块青铜上就刻着能让你们出去的地图。”
行至此,江矜不愿再带路,他神色间细密的溢着难掩的苦痛,些许鲜红自他指尖滴落。他不说话,转身便要往来时的路去。
黑瞎子却伸手拦住他,冷声道∶
“你去带路。”
江矜摇头,神色抗拒着展露出不愿
“我不出去,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黑瞎子却冷笑一声道∶
“这可由不得你,你说的路对不对,还不一定呢。万一走错了,那我们可彻底出不去了。你带路!”
眼见黑瞎子态度坚决,江矜垂下头,似乎同意了带路,可就在黑瞎子准备转身走时,他却拔腿就跑。
“那是唯一能离开这里的路,信不信由你,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然而还不等他跑几步,张起灵从旁横插一脚,速度极快的一把抓住他双肩,将人带了回来。
“放开,你放开我!”
江矜努力推搡着,试图让张起灵放开自己。而被他耍了的黑瞎子也走至跟前,冷笑一声后,再次用粗麻绳捆缚住他双手。
“说了由不得你就由不得你,乖乖带路吧小粽子。”
黑瞎子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平添出凶狠,此刻墓道后暗淡的光柔柔落下来,阴影盖住了最后半分和气。
江矜瞪圆了一双鹿眼看他,给人吓得眼泪汪汪。浑圆的眼泪珠就吧嗒吧嗒砸下来。明明张着嘴,却又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看就是给吓狠了。好半晌才颤巍巍嗯了一声,呜呜咽咽的点着头,说同意给带路。
“早这么识趣儿不就好了,可怜白遭罪了,嗯?”
眼见目的达成,黑瞎子也不再装模作样吓他。他咧开嘴一笑,漏出几颗大白牙,结果又吓得江矜脑袋一缩,整个人几乎要撞进张起灵怀里。
“够了,还要靠他出去。”
张起灵把人拉开,象征性的拦了一句。
“好好好,瞎子不吭气,真是头一次见这么胆小的粽子。难道你不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听他这么说,江矜是敢怒不敢言。到底是谁不经同意就撬开人家棺材给人捞出来的?他还没说自己睡得好好的被莫名其妙的人吵起来了嘞。
这小粽子气呼呼的扭头去瞪黑瞎子,鹿眼里头浸着两泡明汪汪的泉眼,水润又清亮,瞪人也不凶,只无端平添了不少委屈可怜。
黑瞎子看着他,打心底里只觉得好笑。他胡乱擦了擦江矜的脸,把一片柔软的素白擦拭的沾尽灰尘。然后又捏着人下巴掐起来,又软又嫩。
“我说错什么了,小粽子?嗯?”
江矜气急,要用脚去踹他,结果又被张起灵捏住肩膀。这人只冷声问他∶
“你之前说你认识我,你怎么会认识我?三百年来,你真的都在那副棺材里?”
提及此,江矜蓦的煞白了脸,连唇色都郁郁苍白,血色尽退。他神色里掺着浸骨的恐惧,并不作假。
“你,张起灵。”
他停了下来,似乎觉得难以启齿,不肯再说,可迫于威压,又怕的不行。
“我是,三百年前那一任张起灵的,婚约。”
那些早已模糊了的记忆只告诉他快逃,要逃出去,逃出这只巨大的血吸虫。可是,可是没教他要怎么逃啊?
“那一任张起灵,我从没见过他。但他死了之后,我被下一任继承,可是。 ”
几珠晶亮的泪砸下来,江矜眼睛一片通红,他嚅嗫着唇,手指不自觉的交缠在一起,沾着点灰面上现露出浓重惶恐与惧意。
“我不想再被继承了。”
在一片寂静中,只有时停时起的抽噎声在响。
江矜站在那儿,仔细去看,才发现从他手腕上开始尽是陈旧疤痕,一层一层延伸至手臂。他整个人单薄的厉害,肩背很薄弱,侧着看去只有一片,根本撑不起张起灵给他套上的衣服。
“那个人,他告诉我说,可以带我离开那个永远只有黑夜的院子,他承诺给我自由,我才跟他走的。可是到头来,他只是把我关在棺材里,放我的血,他根本就,根本就不允我自由。”
泪从那双眼里滑落,一珠一珠坠下,砸在他裸露的嫩白脚背上。
“可我只是,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张起灵默然,良久上前,解开他双手束缚的绳索。
“你带我们出去,之后随你。张家不会再找你了。甘棠。”
那是江矜尚在张家时的名字。
“我从前不知道他们在找的甘棠是什么,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让他们找你了。”
江矜听他这么说,神色间却并不见几分欢喜,只是颓然的垂着头,捻着衣角,细声道∶
“我不叫甘棠,我有名字的,我有名字。”
他说着,便有包不住的泪落下来,只是一珠砸在地上,立刻便裹着尘灰不见了。
张起灵问∶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顿了良久,他轻声说∶
“江矜,我叫江矜。”
张起灵便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唤他“江矜”。
“没看出来啊哑巴,家里玩的这么花?”
张起灵没搭理他,替江矜拭去脸上的泪。奇长的手指在江矜脸上打了个转,抹尽了水痕。
“以后不会了,江矜。”
瞎子兴致勃勃的抱着手臂看热闹,旁人的家里事他也没一点回避的自觉,犹在这看热闹看的不亦乐乎。也亏是张起灵这号人物,并不多在意这些东西。若是换了旁人,定要撵着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