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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魇着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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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河里的鱼不要碰,它们眼上生的薄红有毒。跟着我走,路不要走偏。”
江矜带路,他率先淌进河里,那鱼儿浑似不觉,只视他若无物。可当黑瞎子和张起灵淌进水里的那一刻,肉眼可见范围内的所有透明小鱼尽数停下游动,无机质的泛白鱼眼紧紧盯着两人的方向。
正当他们开始警惕时,江矜分明没回头看,却犹如后有明目一般,骤然开口道∶
“别停下,继续走。它们看不见的,只要一直走,它们就会把你们当做石头对待。不用怕,继续走。”
听他这么说了,两人这才继续缓步前行。
这河水并不宽,仅仅是近五十米远的距离,他们便已再次踏上了土地。
岸边漆黑,没有什么光亮。踏上岸的那刻,张起灵与黑瞎子都回头看那怪鱼,可令人讶异的是,那河中怪鱼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条也不见了踪迹。
对此情景,江矜并不做声响,只是瞥视一眼,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继续走。”
随着他声音响起,四周若有若无的黑暗也缓缓褪去,向外来者展示出原本样貌。
真是一片富丽堂皇。
只能这么说。他们脚下铺着白玉砖,四面立着亭子,亭上雕了花,泛着淡淡流光,花纹样式奇异,本是百年多的建筑,却分毫也不显陈旧。只是长时间无人清扫,落了厚厚的灰尘,手指一捻,便有一块黢黑污垢。
“向前走,不要被这些东西迷了心窍。”
他们于是继续走,路上再不做停留。又遇见几多奇异东西,琉璃瓦的亭子,汉白玉的石几,黄花梨的栏杆,好东西数不胜数。还是黑瞎子最先开口问∶
“这汪藏海汪老儿是真他娘有钱。生活简直是钱烧出来的吧?”
听他这么说,江矜摇了摇头,几欲开口,却又至于唇边,最终还是把一切都咽回肚子里去,不再多说些什么。
漆黑宫殿里,只远处遥遥有一点明,正细细闪着些孱弱亮光。江矜只顾低头赶路,他脚步飞快,恨不能插翅飞去,可惜身是肉体凡胎,只好一步步走。张起灵与黑瞎子紧紧跟着他,两人与他只将将差下一步半的距离,跟的着实不松。
随着他们走的越远,宫殿便越繁华,江矜不知道张起灵与黑瞎子会不会被这里的富丽堂皇迷了眼,生怕他们要带点什么走。不带还好,若是真的动了这个念头,他这睡了几百年的胳膊腿也拗不过人家。
这一路上,他们只专心赶路。走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人的耐心几乎都被磨光了。江矜腿一软,眼看就要摔下去。张起灵从后面拽他一把,生生给他拉了起来。
“怎么?”
原是他这身体不好,实在走不动了。江矜垂着眼,停下发酸发痛的腿。这身体实在睡了太久,肌肉都不怎么听使唤。
三人于是原地休整,张起灵从包里翻出来两块压缩饼干,递给江矜一块,见江矜只是拿着,以为他不会,又帮他撕开,然后道∶
“吃。”
江矜抬头看他,听话的往嘴里塞,一口一口,又干又噎挺,吃的他格外艰难。黑瞎子递过来水,笑眯眯的拧开给他∶
“喝,会不会?”
江矜格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猛喝了一口。本是想给他看看自己不是什么都不会,结果喝的太急,狠狠的呛住了。
这下可好,他咳的难受极了,眼眶四周便迅速泛起红晕来。黑瞎子毫不遮掩的嘲笑江矜,江矜也顾不上了。见他咳的实在难受,张起灵过来拍了拍他的背,等咳声渐渐止住,问∶
“好了吗?”
江矜点点头,轻声说∶
“好了,谢谢你。”
瞎子笑眯眯的,两只手撑在下巴边,本来很帅的一张池面脸,生生叫他这不着调的话给破坏的一分不剩。
“怎么,还真不会喝水啊?你会不会有点太笨了,嗯?小粽子?”
他说着,还伸手去捏住江矜侧脸。江矜又气又急,用力拍开黑瞎子鬼鬼祟祟的手指,不过几下,他脸上便被捏起几道红痕。
“我会!我会喝水的!阿怀教过我的,阿怀什么都教过我,他教过我的!”
“哦,是吗?阿怀是谁?”
“阿怀,阿怀他是,你问这么多干嘛,别想套我话!”
江矜警觉起来,他一不小心说漏嘴了阿怀,现在想收也来不及了。
“这怎么能是套话呢,瞎子我明明就是在关心你嘛,所以阿怀是谁?”
“你别管那么多,我带你们出去。这里的东西不要乱碰,阿怀不是现在的人,你的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不要再问了,知道的越多,对你没好处。”
江矜已经不肯再说,他眉目冷淡,神情间混着一股浓重的哀愁。细细看去,竟有几分神似张起灵,只是他面上情绪显眼,与张起灵那冷淡的神色不同,便又明显的区分了他们。
于是几人继续前行,再远的路上多是不知名的废墟残骸。江矜不愿多说,更不愿再与黑瞎子搭话。他沉默着,步伐匆匆。
眼前光亮愈发靠近,江矜更是急切的加快了脚步。
“等等!”
猛然间,黑瞎子一把攥住他胳膊。
江矜没有出声,只是用力甩开黑瞎子的手,他近乎是迫不及待的向前方跑去,光亮愈发刺眼,江矜伸手去碰,身后张起灵用力攥住他肩。
“别跑,怎么了?”
黑瞎子停在他身侧,墨镜遮住半张脸,手指攥着他腕子。
江矜答不出话,他止不住呛咳了几声,眼角滚落一珠泪。张起灵牢牢抓住他,立刻察觉出不对来。他把江矜平放地上,发现他体温低的可怕。黑瞎子伸手去碰他额头,立刻又缩回了手。
“这是怎么了?”
张起灵不答,只是仍握着江矜的肩,试图换回他一点理智来。江矜面上犹若白雪,已是没了分毫血色,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双眼睁很大,不断有硕大泪珠滚下来,没入鬓发里。
眼看他神志不清,颤颤巍巍间竟猛地呛咳出一口鲜红。黑瞎子一把敲上他后颈,直给人敲晕了过去。
“魇着了,你还有水没?”
张起灵解下身上的背包,翻出一瓶没拆的水递给他,黑瞎子拧了盖怼在江矜嘴边,另一只手捏着他下颌,生生灌进去小半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