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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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猛地拽住江矜衣领，力气大到将他整个人从祭台上扯落。
“重返人间，是什么要重返人间？告诉我！”
江矜瞳孔涣散，神色呆滞。他缓缓转动头颅，低声呢喃道：
“终极，是终极，终极要重返人间了，它就要来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芒星祭台从中间开裂，缓缓升起一把长刀，全身淌着流光。
在目光触及这把长刀之后，江矜像是疯了一样剧烈挣扎。
他拼命往刀上撞，像是要将整个薄弱的身躯被长刀刺穿，迎来最惨烈的死亡。可哑巴死死摁住他双手，挣扎间连捆住他的绳子都松落下来。
鸟儿嘶鸣的声音充斥人的耳膜，百十只俯冲下来，不计后果的疯狂撞击祭台四周。
暗稠粘腻的血液流进花纹凹槽中，祭台开始崩裂，碎石乱飞间陷落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很久之后，江矜终于恢复了平静，他的目光空落落的望着那把长刀。
“鹘。”
哑巴听见他沙哑的声音，绝望又悲哀，犹如被抹去了存在意义，只剩一副□□苟活人间。
“什么？鹘？”
瞎子走上前去，紧紧盯着那把刀。刀尖泛着锋利的寒芒，似乎能削铁如泥一般。
“鹘，方才在耳室里，他棺上有刻。”
哑巴深深地望着江矜，江矜垂头不语，手指死死攥紧衣角，一声不吭。
“他和汪藏海有关系。在差不多三百年前，有人把他关在这里，每天放血。用的就是这把长刀，这把长刀，名为鹘。”
江矜稍稍抬起头，目光空洞的可怕。他似乎已经心存死志，再次低声颂唱起刚才被打断的祭歌，一点一点往‘鹘’边走。
“……??????????????????………??????????????????????????????????……????????????????????????????????????……”
边唱边有眼泪顺着脸颊滑下，他用双手捧起死去鸟儿的尸体，一点不嫌脏污。
“我知道你。”
走到祭台前，江矜突然停止颂唱，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哑巴。
“张起灵，青铜门。”
‘鹘’开始下沉，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千百只鸟儿同时开始疯狂的鸣叫，它们从祭台的洞口中飞涌出来。
瞎子和张起灵来不及反应，当即后退几步拔出刀来。谁知那鸟根本不往他们身边去，只紧紧徘徊在江矜周围。
江矜轻轻拔出‘鹘’来，指尖抚过刀锋，神情恍惚的握住长柄。眼泪从脸颊滴落，他眷恋的跪在那洞口前，鸟儿纷纷落地，每一双无机智的瞳孔都冰冷的注视着他。
祭台塌陷的洞口毫无征兆的出现一些阶梯，向下延伸。鸟儿们迟疑着，发现江矜毫无反应，于是小心用锋利的喙去轻啄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意图要他跟它们走，又生怕啄伤他。
江矜站起身来，浅灰色的瞳孔注视着张起灵。
“多少年了。”
那是句感叹，江矜跟在鸟儿身后，一步一步踏进黑暗的洞口。张起灵和瞎子对视一眼，也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台阶很长，一直延伸到昏黑的隧道里，隧道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随着走动间，隧道两旁逐渐有灯亮起。瞎子伸手捻了一点灯油，放在鼻子下轻嗅。
“是人油。”
两人对视一眼，张起灵率先跟上江矜。他脚步轻盈的可怕，如同无声无息的夜行动物一般。
瞎子紧随其后，漆黑的墨镜遮住眼里情绪，什么也看不到。
隧道其实不长，微弱的灯光凑在一起照亮了前路。脚下的路似乎是青石板铺就的，踩在上面就从上微微浸着凉意。
江矜捧着鸟儿死去的躯体，一步一步踉跄着前行，他轻颤着手指，有细细密密的泪滴在衣袖上，晕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来。
“……??????????????????………??????????????????????????????????……????????????????????????????????????……”
江矜没再回头，他用那近乎沙哑的声音轻声吟唱着。藏语的发音是很奇异的，那些音节在他唇齿间滚个来回，轻飘飘的放出来，还不等传进耳中，很快就消弭不见。
“哑巴，这小粽子唱的什么咿咿呀呀？”
黑瞎子用肩撞了一下张起灵，但被他躲开了。
“藏语。”
“什么？”
“他唱的藏语，像是祭歌。”
张起灵冷声道，双眼始终盯着江矜，片刻也不松懈警惕。
黑瞎子吹了一声口哨，流里流气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张起灵，眼里满是戏谑。
“哑巴，你不会是，真的要开第一春了吧？”
“瞎！”
张起灵冷冷唤他一声，再不搭理他。几步跟上身前的江矜，头也不回的走了。
“唉唉唉，错了错了，哑巴，你别当真嘛，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别当真。”
黑瞎子于是又觍着脸凑上去，笑眯眯的挤在江矜另一侧。
不过任他二人如何嬉闹，江矜都不回头看他们。他只神色悲悯，便有泪从两颊落下。双手紧紧抱着那死去的鸟儿尸体，一步一步蹒跚着前行。
在行走了大概几百米的距离后，前方依旧是漆黑一片，可是人脚下的阶梯却已然到了尽头。
江矜于是停下脚步，他将那鸟儿尸体轻轻放在地上，伸手去摸背上背着的鹘，长刃出鞘，江矜狠狠划破了手臂，鲜血便猛地涌出来。
说来也怪，那血竟没有丝毫腥气，反而弥着一股子草木汁液的苦涩，又粘着点果木的清香。
他将这些血都抹在黑瞎子和张起灵身上，要他们自己往自己脸上抹。黑瞎子和张起灵便照做，只是刚抹上几息的功夫，眼前便猛然大亮。
只见那本是墙壁的地方尽头竟是一条河，清澈透明，完全可以看见底部。水中还游动着长相奇异的鱼儿，不见鳞不见骨，浑身透明，只有眼睛两旁生着一片红艳的色彩，能叫他们一眼看到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鹘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