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鹘 江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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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矜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
这是哪？
这不重要。
我是谁？
江矜。
四周一片漆黑，江矜感觉到自己躺在冰凉的石板上，他抬手，却在半空中撞到了阻碍。
“这是，什么？”
四四方方，有棱有角，在一片漆黑之中，江矜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一副棺材里一样。
“叩叩叩”
一阵轻微的叩动石板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
江矜瞪大了眼。
人类的说话声传进耳中，窸窸窣窣的动静沿着四周作响。
江矜慌忙之中做出醒来前的姿态，在直觉的引领下闭上了眼。
盖子被人为从侧面撬开了，细细密密的光线穿过这条小缝落在他身上。随后这顶颇有些重量的盖子轰隆一声，重重落地。
好极了，还真他娘的是个棺材。
“卧槽，这他妈死的活的？”
有人类的手试探着触摸他脸颊，在下一秒被愕然制住。
“别动，会起尸的！”
顶上四周突然传来了一种鸟类鸣叫的声音，凄厉且尖锐。
“啊！”
是人类的惨叫声，有温热腥臭的血洒在他脸上，江矜猛然睁开了眼。刺眼的光照在四周，睁开眼的那一瞬，有人狠狠掐住了他的脖子。
并不很用力，但却能从残余的力道上发觉，掐他脖子的这个人，在一开始确实是动了真想把他杀掉的心。
江矜无力地张了张嘴，他徒劳的想做出些什么举动来让这个人放开自己，但四肢却绵软的像是被抽干了血液，根本难以抬起。
那只手猛然撤了下去。
“还活着？”
大概是谁的问询吧。
江矜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回答，他努力往身后空余的地方缩了缩，那模样简直像是在恐惧些什么一样。
方才尖泣的鸟儿从不知何处俯冲下来，遮挡住他整个视线，凶狠的冲来者嘶鸣一声。
“哑巴，还真是活的。”
一双手有力的将鸟儿扯开，露出满脸惊慌的江矜，他无措的向后躲。这棺材极大，他缩了又缩，也没触及四壁。于是很快就被人攥紧手腕，狠狠扯起来。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双手的主人轻笑起来。
“哟，小粽子知道怕了，还会哭啊？”
江矜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是泪。
他恐惧的望向那人，试图将手腕拽出来，却被那人狠狠扯出棺材，跪倒在地。
“来让瞎子好好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此时却有另一只手出现，他轻轻握住江矜的棺椁一边，对自称瞎子的那人道。
“他的棺木上刻的，是鹘鸼。”
闻此言，那瞎子松了手，扳住江矜的下巴仔细看了又看。
江矜可怜的望着他，两只手抵在那瞎子的腕上，企图使那瞎子松手。可那瞎子非但没松手，反而还利落的将江矜双手背去后面捆了起来。
“哑巴，鹘鸼可是连像都没有留下来过”
“他棺上刻的有字。”
被称为哑巴的人手上用力，将棺盖翻正回来。
“他在这睡了近有300年了。”
“哈？300年？”
“嗯，说不定还和那个回鹘有关系。”
听见回鹘两个字，江矜呆滞的眼神一瞬清明。隔着虚无缥缈的时空，似乎有人在轻声呼唤他。奇异的腔调回荡在空旷半空，一声一声蛊惑他前去。于是他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不顾被捆在身后的双手，向墓穴外踉跄着跑去。
“还能跑？”
那瞎子也不急着逮他，看他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向另一个墓室跑去。
“不去追吗？”
哑巴抬头问瞎子，他装好了东西，准备跟上去看看。
“追啊，那肯定得追啊。”
瞎子悠闲自在的跟在江矜身后，看着那小粽子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跑。
尖利的鸟鸣声自耳室中传来，江矜重重跌倒在地。膝盖被摔得大片青紫，但他不顾一切的再度爬起来，冲那耳室跑去。
“好啦好啦，让瞎子看看你想去的地方里有什么？”
那瞎子追上来，一把将江矜扛在肩上，放了有百年的布料变得很脆弱，如今只剩下几块堪堪能做遮挡的挂在身上。
江矜挣扎着，却被一巴掌打在大腿上，他登时浑身僵硬，动也不敢动。到了地方，瞎子把他放下来，又捆住他的双腿，随意的把他靠墙壁放着。
江矜咬着牙发抖，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盘旋，挥散不去。
“给。”
是哑巴。
哑巴拎了件衣服，松开了江矜的双手，借着昏暗的光线去看，那双手的腕子已经红的可怜。
哑巴抖开衣服往江矜身上套，那是件卫衣，套在江矜身上刚好长到大腿。衣服穿好了，哑巴又给江矜捆起来，不过这次松了一些，不至于像瞎子那样把人双手捆的通红。
江矜恐惧的望着他，嘴里呢喃着什么。哑巴听不清，于是就低着头贴近了听。
“? …?? ??… ?? …?? ”
是几个难以辨认的藏文音节，支支吾吾的不成腔调，声音也哑的像粗砂砾。哑巴皱着眉后退，他翻出水壶来，捏着江矜下巴往他嘴里灌水。
江矜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下巴滑落，沿着细嫩的脖颈落入领口。通红的眼眶包不住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哑巴停了手。他站起身，往瞎子那边去。瞎子勾住他的肩，调笑道，
“怎么？哑巴要开第一春了？”
哑巴拍开他的手，冷冷喊他一声道，
“瞎！”
瞎子没能得手，遗憾的耸了耸肩。再回过头来去看时，江矜低着头，浑身发抖的缩在一个小角落里。
“?????????????????”
那是句极清晰的藏文，张起灵死死攥紧手指，看着江矜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那句藏文。
“?????????????????…………?????????????????……???????……”
耳室穹顶噗噗簇簇的往下掉东西，像是布片一类的东西。
“！”
是鸟儿凄厉的嘶鸣，百十只俯冲下来，前仆后继的冲向几人。
瞎子和哑巴都往耳室外跑，江矜却意外的平静下来。他虔诚的跪坐在石棺前，嘴里吟诵着些晦涩难懂的歌谣，那些鸟儿在他身侧四周盘旋，凄厉尖锐的鸣叫声充斥人的耳膜。
江矜仍然不动，他闭着双眼，指尖在虚空中描绘着什么。
“啧。”
哑巴停了，他又折返回来，单手拎起江矜瘦弱的身体，一把扛在肩上。江矜骤然停下声音，拼命挣扎着要下去。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他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而鸟儿不知在畏惧着什么东西，只能不断尖叫着在上空盘旋，极度想要俯冲下来，却又不敢。
“哑巴？你干什么？”
瞎子步伐不停，哑巴扛着江矜跟在他后面。
“……有用。”
哑巴含糊其词，不正面回答他问题。瞎子也知道他这样也问不出什么了，于是悻悻然闭上了嘴。反正也没什么问题。
江矜意识到挣扎只是无用功，于是一言不发，疼痛与冰冷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渐渐蔓延他全身，他止不住的发抖，脊骨好像要挣破血肉伸出来一般。
“……疼……”
意识迷茫之中，有人往他嘴里喂了点什么。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进身体，奇迹般地缓解了寒冷与疼痛。一双有力的手将他环进温暖的怀里。江矜闭上了眼，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人给过他这样温暖的怀抱。
“江矜，江矜，醒醒…”
“你就是江矜？”
“我要他这一身骨血。”
“他确实长成了正确的活祭。”
“我就知道，江矜，快，到我这里来。”
“阿矜，你是活祭。”
“那就从咽喉开始。”
“去吧。”
闪着寒芒的刀尖紧贴皮肉，凉意顺着肩颈上下滑动。江矜被迫想起痛苦的根源，他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尖叫出声。
“哟，醒了？”
是瞎子，他们还在墓里。
“你看看怎么出去，这是你家，好好想想。”
瞎子皮笑肉不笑，像拎小鸡崽儿一样提溜起江矜。
江矜抬头看，发现这是一个类似封闭的圆形石室，中央一块足够他上去打滚的芒星祭台。
这里是，这里是，那把刀！
瞎子松了手，和哑巴一起一寸一寸的找机关。
一时没人管的江矜近乎虔诚的攀上祭台，发抖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条花纹，最终在圆台接近鸟类的眼睛位置狠狠摁下去。
祭台缓缓下沉，激起灰尘漂浮在半空。瞎子和哑巴都站在江矜身后，刀皆出鞘半寸。
“……??????????????????………??????????????????????????????????……????????????????????????????????????……”
哑巴猛地拽住江矜衣领，力气大到将他整个人从祭台上扯落。
“重返人间，是什么要重返人间？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