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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月色孤夜,魑魅魍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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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月色孤夜,魑魅魍魉
椒鲂烛灭,月影纱落,一片漆黑。
“你不必多想,今夜为着我的魔尊宝座,明日重办加冠盛典,名副其实地封赏你做胤王,入主胤王府就是了。”
“好。”
“这床不大,你要..”
她还没开口,他已经起身到窗前的一处月色处。
“我今日就在这侧塌上,公主睡吧。”
柳望钦看着他,真得就躺在那块侧塌上了。
她扯下钗环,丢下头冠,拔去发簪,一翻身,也没有脱嫁衣就倒头睡去。
月影纱摇摇晃晃,她本就半睡半醒有些失眠,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爬起身来望向窗外。
“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披着一件黑敞,内着一身红衣,她慢慢走到他身后。
他手里转着魔界圣火,默念着什么,见她来,便默默收了圣火。望钦知道,那是魔界最传统最神圣的祭祀方式。
不是满宴全席,不是敲锣打鼓,不是人尽皆知。永夜为心,圣火为寄,便是最虔诚的缅怀。
这样的祭祀圣火,他从出生开始便要承受,承受了一千年,还要耗尽他的一辈子。
她缓缓坐在他身边。
魁子说得没错,凡间的时候,她是柳氏罪臣,不过须臾几十年,承受他人谋逆,却诛灭我全族的折磨,这份苦楚,他却承受了上千年。
他在司御无性身边,能忘尽心中前尘,断情灭欲,不知是该有多少心灰意冷。
她从袖中变出一壶珍藏的桂花酿,递给他,坐在他身侧,仰天看着月亮弯弯,伏在他膝上。
“哪儿埋了?”
许久,
他摇摇头。
难道是醉了,都不记得事了。
“以血祭天,扬灰挫骨,根本没有可埋的东西。”
她满脸诧异的盯着他。
满眼辰星倒映,醉在他秋波荡漾中。
从前他从不对她吐露半分,到底是喝醉了,这么沉痛的东西他都全能讲给她听,还讲的那样风轻云淡。
还是痛久了,就痛习惯了。
她忽然仰起头来,仔细看着他。
“我想给左胤氏,留下后裔。”
夜色孤月。
他低下头来,许久才问。
“你说什么?”
没等到应答,一垂首,他就深深吻住她,闭上了她满眼的繁星倒影,只余凌乱细碎的喘气声。
月色倾泻,昼夜颠倒,他们缓缓倒进塌间。
鲜花热烈,星河滚烫,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他便彻底破防沦陷了。
万念皆空洞,鬼知道,是风动,山动,还是心动,脑海里已是许多画面心猿意马。
这万千年来,他但凡动一点心思,她早就是他的人了。
他双臂撑在塌间,伏下身去,就将这魔族戾世大魔王的公主,困于胸膛下,他是一时见色起意,不想她这般不识好歹,撩拨了他的心弦。
她一颦,一笑,就能让他心里暖流四起,翻腾成沸,她不过玩弄,却不知他何种煎熬,骨子里的魑魅魍魉,仿佛都中了魔怔。
你若芳心纵火,休怪我判你个,罪孽深重。
颈肩玉骨处,绵绵密密的气息,不疾不徐,不温不冷,她背上纯白玫瑰花结已被缓缓解开,她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我害怕。”她压着喘息,看着他,小声道。
他停了下来,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知想了些什么。
从话一开口,你就该知道自己玩儿大了。
指尖变出一只黑色长带,替她覆上双眼,然后轻声说,“这样,就不会害怕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他捧着那袭黑纱,便吻了下来,听之任之由其摆布。
一夜未眠,她虚弱地躺在他怀中,首枕着他的臂弯,抬起头见他也有些倦意。
这长长的睫毛,沉沉的呼吸,软软的唇瓣,浅浅的酒窝,都是她的了。
她用指尖抚着他左边腹下,却不敢使劲触碰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这里,还疼吗?”
“不疼。”
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身上,抱的更紧了些,任由她贴着他的皮相骨相,当初鬼谷里要了他左下一根肋骨,骨接上了,伤却还在。
从前在断魂桥,他只是为着血海深仇,她依旧是凉薄寡幸,谁的心中都照不出一个人影。
可如今,若是再过一次断魂桥,他们彼此情根深重,定然是要魂飞魄散,挫骨扬灰,被杀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天不亮,窗外便人言鼎沸,热闹非凡。
六界的神仙的都聚集在了魔界,原来还有这么多同他们一般不睡觉的神仙。
“天帝并无过错,废天后不仅大开杀戒,血洗六界,还要杀天帝!”
“是嘛?”
她一笑漫不经心,一拂手,放下手里的雪顶。
“他犯的错,还不够多吗?”
“但是罪不至死啊,废天后可是要推他上诛仙蚀骨断魂台的。”
“这还不至死?”
“可废天后杀惯天下,六界都是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与我何干?”
“您也是六界之主,魔界掌门,怎么没有干系!”
“是,我忘了。”
她仿佛还沉醉在昨夜醉生梦死中,没有醒来。
本就一夜没睡,哪里就能醒来?
恍恍惚惚中,她用着最后一点神志说道,
“不过事先说好,救人,我不参与,那是他活该自找的,你们滥逞英雄,便自己去那魔鬼手里要人吧。”
“纵使太子从前谋逆造反,犯天下之大不韪,可如果协六界之力,营救天帝,来日天帝重登承乾塔殿,必能助殿下护佑魔界。”
“一个天庭都护不住,还妄想护佑我魔界?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