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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月影纱前,红烛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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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月影纱前,红烛灯下
天帝被废,废天后称女帝,下旨命令魔界魔尊要嫁,就嫁给她做个小天妃。
“真是岂有此理!”
魔师一摆袖,天帝被废,女帝纳妾,真是古今从未有过之大奇闻!
川阈魔尊的魔族夫人却笑说:
“川阈府邸尚有几位世子未婚娶,臣斗胆,想替几个逆子讨一门婚事。”
“魔族世子众多,你川阈排老几啊,我们四代魔尊都没开口呢。”
魔尊氏族最尊贵的四代魔尊之一魑阑氏闻声笑道
“是啊,我这嫡长子风华正盛才俊双全,尚未娶妻,与公主天作之合”
“魑阑魔尊此言差矣,您那嫡长子尚未娶妻,可风流韵事姻配孽缘还少了,”
“就是,不知这欠给老蜒王二姑娘的风流债,还清了多少。”
“没有他魑阑氏,还有我魔尊四代里的肃魉氏,轮得着你们插嘴”
肃魉氏的五殿下才是灵力高强,举世无两,音容样貌也是魔界闻名的
“只是肃魉氏五殿下,小了公主六百来岁。”
柳望钦不耐烦地板着指头,一睁眼,问道,
“本魔尊一定要嫁吗?”
魔师达剌立即又双叒叕搬出他那套说辞来,
“历代魔尊,入主轩辕大殿前,都是妻妾成群后宫三千,魔界本就动荡不安,如今公主地位岌岌可危,岂能服众?”
柳望钦扶着额头,又闭眼不语。
“嫁还是一定要嫁的!”
“族中还有适龄未婚娶的世子,都报上名来,叫我们公主也能多些选择。”
“我娶她。”
柳望钦缓缓睁开眼睛。
“你是何人?”
“我是魔界魔尊亲封的胤王。”
“她如今只是公主,还坐不稳魔尊的位子,做不了主!”
“魔族联姻,便可坐稳她的宝座。”
“你不是魔族!”
“我是魔尊亲封的胤王!”
“魔界公主王位都坐不稳,凭什么封你!”
“魔族联姻,不就稳了。”他一己执念,与众人争论不休,与魔师达剌唇枪舌战。
“可你不是..”
“我知道你,从前魔族左胤氏,位列魔界氏族贵胄,可先帝诛杀左胤氏,阖族之血,以敬六界,你早就不是魔族的人了!”
“我是魔尊亲封的胤王!”
“她连…”
“都闭嘴!”
一语,四座鸦雀无声,只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嫁。”
嫁给谁不是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嫁给一个泼皮无赖,还是嫁给他,都一样,不过是为着魔尊宝座。
说罢拽了他的手,就着这还没有脱掉的嫁衣,就向下叩拜了魔尊大地,仰天叩拜了六界高神,那迅雷烈风般的速度,真真是震惊魔界四座。
夜阑无声,风过无影。
白日行完大典,入夜她便大醉酩酊往承乾大殿来。
众人皆醒,花间独醉,一行人只有她敢迈着这六亲不认的步伐,驰骋在天庭上
踏破红尘紫陌,青衣素面,若不是与君同行又有何滋味,如今一座空城,一片荒芜,权势滔天,倒真叫人心安。
“你想干嘛?”
金丝囚,他看着眼前她,遣退众人,空空荡荡的承乾大殿之余他二人。
“你说,我想干嘛。”
透过囚笼栏栅,一双柳眉瑞凤眼,含情脉脉,仿佛是在鼓励他,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
她解开腰间的女帝玉带。
“从前,你不过榨干我对你的喜爱,让我为你卖命,如今我就要你使尽浑身解数,哄本宫一笑,不过分吧?”
他冷眼瞪着,再卑鄙无耻手段阴险,他也是天庭养尊处优的太子,“你照照镜子,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恶心?”
她大声笑着,笑声风流涤荡在承乾大殿上。
“我便是遗臭万年,今夜,你也要侍奉到底!”
太子扶着金丝囚,问,
“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她醉眼朦胧瞥着他,“你亲我。”
他看着她是真得醉了,满口胡言。
“亲,哪里?”
“嗯。”
“你想,亲哪里?”
说着邪媚一笑,将一枚酒窝粉黛含春的脸颊贴了过去。
他脸色一阴,狠狠地咬下一块嫩肉下来,
“放肆!”她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看那雪白牙间擒着血,狠狠地笑。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她看着这昔日身披战甲,身经百练的天庭太子,六界窈窕姿色,谁不曾拜倒在太子殿下风尘仆仆的驭灵战甲之下。
军营重地,不近女流。
可他说,以后我举旗拥兵不必通奏,承乾大殿不必屈行,兵印,虎符,皆是随嫁礼,一甲,一卒,皆是囊中物。
君无戏言。
当年他或许也给过我,一丝殊遇。
正是这一丝丝一丝丝的殊遇,让她至今心存幻想。
人总是要长大的,只是有些人是缓慢茁壮,而我是爆发性生长,堕入悬崖那一刹那,我爆发性悟透这一生所有的道理。
从前年幼无知的我你瞧不上,如今平步青云的我你也不会再看见了。
花开烂漫只为君笑,花落静美有众生怜。
“你这么想死?”
“你死都不愿意,侍奉我?”
她本可以两指一掐,断了他这苟延残喘。
可是如此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侍奉你,你把王位给我?”
她听着,看着他,仿佛从来都不认得他。
“你这么想死,”
承乾大殿,她望着远空上浩瀚无垠的流云,落星,弯月,缓缓说道,“那三日之后,亲自送你上蚀骨诛仙销魂柱。”
她说着,走出承乾。
人人都说,岁月是个好东西,可以抹平一切。
可是,他们全都错了。人死不能复生,断情不可重叙,岁月,从来都是一遭有来无回的逆旅。
爱上你,没有新鲜感,从头到尾都是死循环。
“怎么是生的?”
“自然生得。”
魔界洞房里,一众小妖精正哄着两个新婚圣主。
“生什么?”
“魔师说了,魔界不可一日无储君,魔尊要早日诞下太子,才好。”
“好什么?”
她红着脸,说着倒来一杯酒就要一饮。
“魔尊莫急,”那女妖精伸手去拦,“这杯合欢酒,要夫妻对饮,寓意白头偕□□赴甘苦。”
说着就将两人推到一起去。
拗不过这俗礼,她只好急急忙忙就挽了他的手,一杯入肚。
“魔尊,有三杯,寓意三生三世,白首不离。”
她只好被哄着,对饮三杯。
举杯对月,夜下微醺,她紧紧地贴着他,见他也是有些许醉意,竟不知这合欢酒里放着什么好东西。
“还有什么?”她放了酒杯问那女妖精。
“交换对戒。”说着便呈上来一对魔戒。
“我应该是哪一个。”她还在犹豫不决,他却好像轻车熟路一般挑出一个魔戒,趁着她手忙脚乱脚趾抠地时,很熟练地替她带在了左手无名指。
他看着那只魔戒,那双手,那俊秀指骨,他真得同她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在他生辰这一天。
从前,他五岁生辰,阖族被屠杀以血祭天,那是他一生万劫不复的开始,而这一天生辰,也是阖族的忌日,是受尽诅咒的日子。
可是在这一天娶她,这一日将会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日子,能让他回天转命,绝处逢生。
她一抽手,问,
“还有呢?”
“魔尊,该入洞房了。”
“好,我知道了。”
“你们,”
“你们还不走?”
“要封赏?”
“魔尊,魔师特意嘱咐了要亲眼看着你们上同一床榻,共枕同一枕席,帮魔尊关上月影纱,吹灭椒鲂红烛。”
“啊?”
“我没有长手吗?”
她还要辩驳,胤承宿已经坐在了床塌上,将左边的一大块位置留给了她。
“魔尊,上塌吧。”
那妖精覆手请道。
柳望钦就好像被妖精架着,被魔师道千里眼胁迫着,逃也逃不掉,只能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椒鲂烛灭,月影纱落,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