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万岁》十二月无雪

28、可是他觉得是

　　轮到文科班值周。赵可心被安排下午自习去高二年级检查卫生。进一班的教室前，赵可心拜托同行的同学接一下流动红旗。
　　“你不进去吗？”女生好奇地问她。
　　为什么不进去？我又没做亏心事，搞得我像躲着他一样。这样想着，她摇了摇头。
　　教室里很安静，几人环顾了教室一圈。叶慕把讲台上的红旗拿了过来，赵可心往门边退了一步。叶慕的脚步不着痕迹地稍停了一下，朝另一个女生递过去。

　　赵可心回教室继续自习。手机里罗向葵发来消息：放学在楼下等我。
　　她回：好。
　　赵可心看见向葵从楼梯拐角处下来，就往外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赵可心抢先一步说话。这些天，向葵一直都在问她和叶慕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索性就搪塞过去。
　　“心心，你以前从不瞒我的，为什么这一次不告诉我？”罗向葵有些委屈。
　　“等我想好怎么说再告诉你好吗？”
　　“这么多天还没想好吗？为什么你们两个同时生病？为什么叶慕上课老走神？你知道学校论坛上怎么说吗？我想帮你都不知道怎么做。”罗向葵拉住她，眼神里的不解和失望显而易见。
　　“小葵，论坛里的东西少看，容易影响心情。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你容我……”
　　“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你知道你们都瞒着我我有多难过吗？”
　　赵可心叹了口气：“就是因为我跟他都是你的朋友，我才要斟酌怎么跟你说。小葵，我会告诉你的，我保证行不？”说着摸摸她的头。她们在校门口沉默地分开。

　　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天雨，天气终于转晴了。
　　课间操时间，赵可心下楼跑操。刚下到一楼就被人叫住。
　　“赵可心，叶慕好像不太舒服，老师让我喊你去给他送药。”
　　她没犹豫，说：“我把药给你吧。”
　　“不好意思，我得去跑操。”那个男生说着已经跑远了。
　　赵可心脚步没停，往操场走。想起前几天罗向葵的话，又折回去。
　　一班的门开着，叶慕坐在座位上发呆。
　　赵可心走进去把药瓶放到桌子上：“看着也不像不舒服的样子啊？”
　　她转身出去。
　　“姐，你拉黑我？”叶慕在赵可心身后出声。
　　“怎么了？不行吗？我觉得烦可以吗？”她回头看他。
　　叶慕显然已经对这样的话免疫了：“你现在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我看你根本就没有不舒服吧？”赵可心盯着他问。
　　叶慕低下头不回答。赵可心后知后觉觉得自己被骗了。她走到桌前，把药瓶盖子打开，手抬起来，把瓶子里的药倒了出去。
　　药片被撒的满地都是，桌子上的几颗打着转慢慢停下来。
　　赵可心把空瓶子放到桌子上，回头看叶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补一句：“既然这样，那以后都别吃了。”
　　“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叶慕看了一眼地上的药片，平静地发问。
　　他们的距离不到两米。赵可心一步一步朝叶慕逼近，到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停下来，轻笑了一声：“我希望你，下地狱。”
　　叶慕好像有些不可置信，吃惊地看她。
　　赵可心出了教室门。她没注意到，罗向葵正在后门喘着气，目送她走远。

　　罗向葵站在门外，看见斜前方的叶慕的背影，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楼道里静悄悄的，一缕阳光挂在黑板上。
　　叶慕突然蹲下去捡那些药片，边捡边往嘴里塞。
　　罗向葵愣了一下，随即冲进去：“叶慕，你干什么！！”她将手放到他嘴边：“快吐，吐出来啊！”
　　叶慕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人，只剩下捡药片的动作。罗向葵的心“砰砰”直跳，她见叶慕不听她的，只能直接用手从叶慕嘴里抠药片。也许是催吐的缘故，叶慕吐了一些出来。
　　罗向葵两腿发软，索性坐到地上，她看叶慕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掏出手机发狠地说：“你要是不吐干净，我现在立马叫老师！立马打电话给叶姨！”
　　叶慕像是听见了，转头看她：“这样不就可以下地狱吗？”
　　罗向葵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生的这么好看，此刻却挂满泪水，她的眼泪跟着夺眶而出。心心的气话，你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呢？她叫你去死你难道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吗？
　　慢慢有同学上楼的声音，教室里的两人收拾好情绪，打扫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中午放学，赵可心一出教室门就看见罗向葵在等她。见她出来，拉着她往下走：“今天去我家吃饭，我跟阿姨说好了。”
　　“好。”她应着，一路被罗向葵拽着往家走。
　　见罗向葵越走越快，赵可心提醒道：“小葵，你慢点！”
　　饭桌上，罗母见两人有些奇怪，问：“心心，我家葵花欺负你了？”
　　“没有阿姨，我俩好着呢！放心吧！”赵可心连忙否认。
　　“妈，你吃完直接去酒店吧，今天我来洗碗。”罗向葵接了一句。
　　“你陈姨洗就行。”
　　“不用，你一会儿跟她一起出门吧，我跟心心有事说。”罗向葵语气坚定。
　　罗母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看对面扒拉饭的两个孩子，应了一声。

　　厨房里的两人沉默着洗碗。
　　“小葵，其实我跟……”
　　“你早上跟叶慕的对话我都听见了。”罗向葵放下手里的碗打断赵可心。
　　“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木头人一样把你撒掉的药片往自己嘴里塞。”
　　“什么？”赵可心怔住。
　　“我担心你们吵起来，就回教室想着劝劝你们，听见你对他说，叫他下地狱。”罗向葵眼睛变得犀利：“心心，如果我没在，他现在就在医院洗胃了你明白妈？”
　　赵可心没接话。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你要那样说他！你明明知道他那么听你的话！你让他干嘛他就干嘛！要是他今天……”罗向葵带着哭腔问他：“你会不会后悔你说的话？”
　　“小葵对不起，那他……”
　　“他没事了，我叫他吐出来了。”罗向葵转头重新拿起碗洗。
　　“谢谢。”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罗向葵用了肯定的语气。
　　赵可心心乱得厉害：“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呢？我觉得不告诉你对你好一点，真的。”
　　“因为我喜欢他。”罗向葵脱口而出。
　　“我们认识十年，你就是我的另一个家人，你瞒着我，看着你，看着他每天在痛苦中度过，你觉得这是为我好吗？”罗向葵像是终于说出了憋了很久的话。她想帮他们，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能闹到如此地步？
　　赵可心洗碗的动作没停：“小葵，你觉得我哥是负担吗？”
　　罗向葵擦了擦眼泪说：“怎么会！可诚那么懂事。心心，你不要因为这个有压力好吗？”“等等，你们吵架，是因为可诚吗？”
　　赵可心洗好最后一个碗，摆到橱柜里，起身看着罗向葵说：“可是他觉得是。”
　　见罗向葵愣神的样子，赵可心抬手帮她擦干泪痕，出了厨房。走了几步，她回头对厨房里的罗向葵说：“小葵，如果是以前，我会觉得你的眼光不错。”
　　她换好鞋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