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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以卵击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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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碧玺?
祝尚华狐疑地看了看蒋迟翊,连忙捻起那串珠子,对着阳光仔细端详。好家伙,倒还真是。碧玺与水晶有些相像,不过比水晶重得多,也贵些。反正真碧玺一定是一两白银买不来的。而他手上的这串颗粒较小,颜色都鲜红,水头足得不行,品相好过了头,倒看上去像水晶了。放在阳光下一看,这每一颗里竟然还有黑色的细丝,如同血管一样分布在里面。可以起名为“血色黑纹碧玺小链”。真是好宝贝,少说也要三五十两白银。这东西竟然直接放摊子上卖,倒是不怕被人偷。想来那傻子周少爷一两便卖给了他,和白捡没什么区别,可那位喊他帮忙看摊子的小姑娘可得哭死了。
蒋迟翊挑眉,看着祝尚华。
祝尚华咬咬牙,心想毕竟自己是个富少爷,说话不能都和放屁一样,一串血色黑纹碧玺小链没什么,好珠子可海了去了,纠结了一番,握起珠子递去:“山雨师父,您还是拿去吧,我并不是舍不得一串珠子……”
蒋迟翊不说话,伸手拿回,重新盘在了手腕上。祝尚华出神地盯着蒋迟翊筋骨分明的手腕,这么细啊,他究竟是怎么提起那把夏乌玄铁剑的……
蒋迟翊忽然踢了一脚身边的木俑,那木头人浑身“嘎吱嘎吱”抖了一阵子,随即迈着步子,突然朝祝尚华冲来。
“去拿木剑。”
“什……”
拜托,起码也得弄个拜师仪式,换套像样衣服,做场热身运动,讲下基本要领再开始吧?祝尚华没来得及细想,眼看木俑拿着木剑朝他直直刺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别说这木剑一刺得把人刺穿,就是被这大木头人一撞,也得撞个七荤八素。他迅速闪开,环视四周寻找木剑。
这木俑灵活得不行,立刻调转方向。
“他娘的……山雨师父!木剑在哪儿呢?!”
蒋迟翊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缓缓开口道:“去拿。木俑手里的。”
祝尚华无话可说,看着高大的木俑横冲直撞,抱着自己可能就交代在这儿的决心,顺了口气,朝木俑奔去。
他终于懂得沈星渠的良苦用心。果然衣着还是从简为好。这一身乱七八糟,跑起来叮铃哐当的,此刻正哪哪儿都绊着他,他脸贴着木俑的剑,忽然身子一侧,从木俑举起的手臂之间穿了过去,绕到了其背后,转身朝它背上飞起一脚,那儿恰好是蒋迟翊先前按过的那个机关——祝尚华是在想歪心思,叫这个木俑停下。
那机关被他一脚踢凹进去,可木俑却丝毫不受影响,陡然转身,一剑朝祝尚华刺去,祝尚华一个晃神,没想到这机关竟然没用,几乎是凭着身体的直接反射瞬间闪身,打了个趔趄,地上的泥土和落叶被这一股力给掀翻了,闪起一股风。幸好木剑没刺穿他的头,而是切断了他脸颊侧的几缕发丝,不知是否刮断了他脸上的汗毛。
要不是他动作快,这可真是要闹出命来了。
“蒋迟翊!你是想叫我死啊!!!”
蒋迟翊眉头皱着,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刚才的惊险:“别叫名字。”
“他妈的……”
祝尚华一脚踩上横空刺来的木剑,一下子跃起,凌空猛踹了木俑的头,木俑的头向后一倒,祝尚华借力又落到它身后。
谁知这死木头跟座小山似的,头瞬间便恢复原状,整个竟然纹丝不动,祝尚华趁其还未反应过来时,试着硬碰硬地从后抓住木俑拿着剑的手臂,木俑力气奇大,祝尚华只觉得手臂都要被掰断了,转而攀着它的手臂,骑在了它肩上,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借着它的手臂,双脚朝它拿着木剑的手一蹬。木俑浑身一摇,木剑一下掉在地上,祝尚华翻身落地,没命地爬过去夺剑——那剑上还留着被祝尚华踹掉的木俑的半只手。
祝尚华扔掉那只手,握着那柄木剑,满头大汗地与木俑对峙。
蒋迟翊被他的奇葩打法震惊了,心疼地开口:“我的木俑……”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的徒儿吧!山雨师父!”
木俑虽然缺了半只手,可战斗力丝毫没有减弱。它举起手臂,像一柄长枪一样朝祝尚华撞来。
祝尚华连忙拿剑挡住其手臂,可这木俑力气太大了,祝尚华力不从心,慌忙避开,迅速将身子一低,木俑的手臂从他头顶上方飞过。
蒋迟翊的声音像风似的飘来:“用力刺它下盘,会倒。”
祝尚华看准时机,使出全力,一剑刺向木俑的下盘。
“卡嗒”一声闷响,祝尚华觉得握着剑的双手猛地一震,似乎木剑都被这巨大的冲击给震碎了。祝尚华忙收剑,一看,好嘛,木俑没刺倒,木剑的尖尖倒刺没了。
“你这木俑石头做的?!”祝尚华大喊。
“不是,金丝楠木。”
“什……那这木剑呢?”
“桃木。”
祝尚华几乎要呕血:“那怎么刺?”
蒋迟翊上前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抓住木俑的手臂,直接将其掀翻在地。他趁木俑躺倒时,看准了它脚腕上一个突起的小点,伸出两根手指按下,木俑瞬间瘫痪,倒在地上不动了。
蒋迟翊拿起没有尖尖的桃木剑,走到一个木头桩子面前,将木剑递给祝尚华:“刺这个,试试。”
祝尚华接过木剑,睨了蒋迟翊一眼,随即屏住气,看准位置,用力一刺——
木剑的尖尖又被刺凹了一点,俨然已经变成了一把平头剑。
“这怎么能……”
蒋迟翊没有说话,接过祝尚华的剑,在空中一挥一转,发出“嘶啦”一声划破空气的声音。他顺势刺向木桩,他出剑飞快,祝尚华几乎没看清,木剑就已经刺入了桩子里。
祝尚华上前一看,那桃木剑已经死死钉在了木桩上,怎么拔也拔不出来。
祝尚华呆了,蒋迟翊开口:“这叫,以卵击石。不是借其力以击石,而是借其势而破石。”
“祝霆嘱托我教你剑术。剑术的门槛不低,先学的是御剑。这一招以卵击石,教你如何将自己的力融入到剑上。剑在我这里不是单纯的武器。先学会这一招,才能加入招式,否则都是花拳绣腿。”
蒋迟翊好不容易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停顿片刻,已然哑火。开始正式地教祝尚华“以卵击石”了。
祝尚华人聪明,学东西也快,蒋迟翊教他是在早上,现在刚刚练到正午,他已经能够将将把木剑的尖儿钉在木桩上了。
蒋迟翊以一个十分微弱的幅度点了点头:“先去吃饭吧。”
祝尚华用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汗,他微卷的头发因为汗湿而黏在了脸颊上,还不忘笑:“山雨师父,我练得怎么样啊?”
蒋迟翊抬眼看他,随即不疾不徐地走了,顺便还带起了一小股微风。
“嘶……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嘛。”祝尚华回忆着蒋迟翊看他的眼神,他眼睛盯着人的时候,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了,那双眼睛是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眼睛,睫毛随着眼睛的上下移动微微颤动,所以……那眼神里涵盖的情绪是什么?
是赞许,对,一定是赞许。
“师父!等等我!”
沈家很大,人也非常多。自然不是顿顿都聚在一起吃,而是想吃的时候吩咐下人准备。蒋迟翊不懂这些大户人家的生活,刚出后园,就有丫鬟上前问:“山雨大人,今天做了笋尖炖鸡汤、煮山羊、清蒸鲫鱼,素菜的话厨房现做,熬了三色清汤、佛跳墙,点心有藕饼、蜜酥、绿豆糕和桂花冻,您要哪些?”
蒋迟翊被这一大串的菜名问住了,他常年流浪,哪有这么精致的菜饭,有时还饥一顿饱一顿,嘴巴里没什么新鲜味道,更早的时候随父亲征战沙场,更是给他锻炼出了铜墙铁壁似的胃。不过蒋迟翊却很是喜欢吃绿豆糕,小时候父亲总是卖给他吃,到现在已经好久好久。
“劳驾姑娘,要……”
“你们沈家,天天搞这种汤汤水水的,谁要吃?”
一旁的祝尚华不耐烦开口,若隐若现的虎牙都变得不可爱起来:“不放辣不吃,肉我只吃红烧的……算了算了,我和师父出去吃好了。”
蒋迟翊顿住,想来自己和小孩子家家似的想吃糕的样子,有点傻。
他叹了口气,遂迈开了步子。
“哎不对,师父,你刚刚有话要说?是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