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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喝酒喝酒 ...


  •   鸣谢读者!我又来更新辣!

      宏鹤楼内。
      金碧辉煌,宽阔雄伟,大殿之中,摆着一张金丝楠木灵柩,棺材板上龙腾虎跃,巧夺天工。
      这里躺着的可是祝宏。
      “哐当!”
      大殿门被一脚踢开,祝霆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蒋迟翊,微微低着头。
      “你看看你干的是什么事儿!”祝霆破口大骂,“若是我刚刚来晚一步,你是不是就要把他脑袋刺穿?你不是要祭拜祝宏吗?别忘了是谁给你的机会!”
      蒋迟翊皱了眉。
      “大殿之内禁止喧哗。”
      “好啊。”祝霆气得颤抖,“宏鹤的尸首是我捡的,也是我给他造了这宏鹤楼,老子给你吃给你住,没有我,我看你蒋迟翊是不是人人喊打喊杀!你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
      蒋迟翊不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宏鹤是你的亲哥,我是宏鹤的义子,宏鹤死了以后,你夺去了所有的财产。你做这些事,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若你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我并不求着你收留我。”

      祝霆微微顺了一口气。他想起了一个人对他说的话。蒋迟翊是一个十分危险的存在,不论如何都要控制住他。
      祝霆:“我并不是不愿意,如你说的,收留你是我的本分。罢了,刚刚是我失言了。还有,以后你在紫金街上的时候,多多看着点尚华,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他母亲也死了,千万不要让他受到伤害啊。”

      蒋迟翊没有听见似的。
      蒋迟翊想起了祝尚华,狼崽似的孩子,又凶又莽撞,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惯了的。
      但他刚才用剑指着祝尚华的时候,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周身突然动弹不得。
      蒋迟翊突然一凛。
      祝尚华双耳上……似乎带着……护具?
      慢慢地,他才扭过头来,吐出了两个字:“不对。”
      蒋迟翊用两根手指抵住额角,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有发丝垂了下来。
      “这件事情太过离奇,您先离开吧,容我再想想。”

      “哟,这不小周少爷吗,怎么了,周家破产了让您在这儿摆摊子?”
      祝尚华蹲下,笑意盈盈地盯着周学微,呲着两颗犬牙。
      伟大的、名震紫金的、风流建康的尚爷将将被祝霆关了三天就偷跑出来玩儿了。
      小周少爷——周学微正打着盹儿,看见了祝尚华,连忙哭爹喊娘地扑上来:“尚爷!你可真想死我了,这几天我们赌多少输多少……快快快,一会儿赶紧陪咱去踏云楼来几把——”
      “最近老头子管得严,我这不是想着办法逃出来吗。”祝尚华弯眼一个娴熟的笑,随即捻起一串长长的晶亮的朱红色串珠:“哎,您这串珠挺好看的,拿走了嗷……”
      周学微连忙制止:“不行!这是我替人家看的摊子,还是得付钱的。”
      “哟,谁脸儿这么大让周大少爷看摊?”
      周学微不好意思,微红着脸,挠了挠头:“害,是一个姑娘,挺清秀的……”
      祝尚华露出了一个“很懂”的微笑:“是吗,行行行,一两白银总够了吧?”
      “够够够!”周学微推搡着祝尚华,“快去踏云楼吧,思楠他们都要输哭了……”

      祝尚华拿起珠子,慢悠悠地离开了。

      远踏青天上,近踩白云中。

      酒楼前一左一右刻着蹩脚的对联,门上挂着的木匾写着三个仿佛也要直插云天的大字,踏云楼。
      踏云楼坐落于紫金街的最闹的闹区,自然是最闹最乱的酒肆,同时兼有瓦舍。这里的管事儿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喝嫖赌活动丰富。因此,顾客从老爷到混混从美人到穷书生各式各样,鱼龙混杂,到处都有暗地里见不得光的举动。
      祝尚华一掀门帘,甩着红色广袖,摆弄着刚买的红珠子,招摇地进了踏云楼。
      肥胖的女掌柜正不停张望着,见了祝尚华,连忙招手:“尚爷!尚爷!这边这边!”
      祝尚华一撩头发,如同皇上微服私访般微笑颔首,跟着女掌柜走到了薛思楠他们那桌。
      薛思楠是薛家的独子,与祝尚华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说白了是祝宏前妻的侄子。
      “哟?玩牌九?小薛啊你怎么还出这张——”
      薛思楠回过头,像看到了自己亲爹一般:“尚爷!你可算来了!!”
      “来来来尚爷。”薛思楠把牌一盖,连忙起身让座,“您来您来。”
      薛思楠转身抱拳:“诸位,我去解个手,让我的这位兄弟陪大家玩啊……”
      祝尚华熟练地上了赌桌,变魔术般展牌,望了望赌桌上的几位,善意地一笑,随即是令人眼花缭乱地出牌。
      对面的沈星渠:“尚华贤侄啊,你这样不厚道!起码让我们赢了这局……”
      祝尚华定睛一看,果真是他的小舅子沈三爷,嘿嘿一笑:“舅舅,想赢去旁边那桌吧,哎对,我今天出来玩的事儿可不要告诉我爹……”

      “几位爷,上酒喽!”
      祝尚华已赌得昏天黑地,瘫在酒桌旁,眯着眼休息。身旁沈星渠、薛思楠、周学微等人早已点好了酒菜,叽里呱啦地聊天。

      败家玩意儿们争着往碗里倒千里醉,祝尚华抻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开了一坛,斟了满满一碗。
      “尚爷……”薛思楠贴了上来,“你真是赶得巧,今晚有戏看,别喝醉了。”
      祝尚华乜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艺术了?”
      薛思楠挠头一笑:“尚爷你就别取笑我了……”
      “哎,尚爷,你眉心是被谁划破的?”
      祝尚华没说话,呲出犬牙,灌了满满一口。

      悠扬的戏腔忽然萦绕在耳畔,身着华丽戏服的花旦浓妆艳抹,一扭一扭地上了戏台。
      色鬼薛思楠:“你看你看,这个遮半个脸的美人,好不好看?”
      周学微忙应道:“这腿又细又白,好看啊!”
      “什么啊,这腰难道不细吗?”薛思楠道。
      沈星渠反驳:“脸都遮住了还看个屁啊?”
      祝尚华体贴的打断了几人对于台上美人的辩论:“哎,别吵,这位确实是我见过最美的了。”
      沈星渠不乐意:“那么高不像好人!”

      台上翩翩起舞的花旦确实很美,叫常茹,戏队的领班,极白极瘦。

      常茹仿佛听见了沈星渠的说话声,将半边面具拿下,朝他们那桌瞟了一眼,弯了弯笑眼。
      云想衣裳花想容。
      沈星渠看呆了。

      一曲又一曲,一人又一人,转眼已到了半夜。

      薛思楠一边叫着这个姐姐那个姐姐,拉着其中一个就要往客房里去。
      周学微坏笑:“尚爷?你看上哪个了?今天赢了那么多,不如在这里睡一 晚?”
      祝尚华在瓦舍里泡了一天,刚刚又是听戏喝酒,头晕目眩,揉了揉脑袋:“算了吧……我正困着呢,你们玩吧。”

      虽是半夜,却也人头攒动。祝尚华穿过了大堂的人群,想出去透透气,却被人流挤到了门口。
      不易察觉的刀锋的清冷声,犹然是身后一刀直直坠下来,贴着他肩落下。
      祝尚华立在门口的身体猛的一颤,用手一抹,满手的鲜红腥臭。
      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的反复告诫:一批刺客已经逃到了建康,常在晚间动手。千万小心,夜晚不要外出……
      祝尚华一下子清醒过来,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不会动了,他的肩膀一阵炙热的,渗着血,冰凉的剑刃摩擦的伤痕触目惊心。
      身后刺客身穿雪白的白衣,身上溅着鲜血。
      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像风的声音一般,说了一句什么,祝尚华没有听清。
      祝尚华扭头,白衣刺客身边还有一位穿白衣的,只不过这位白衣破破烂烂,叫花子似的。
      叫花子带着竹笠,竹笠周围一圈白帘,掩着他的脸。
      他身上挂着一把破烂的佩剑,还缠了白布,垂挂下来。

      过堂风轻轻穿过,吹得的一身飒飒飘起。那人的气息太干净了,没有那种浸淫杀戮多年的黑暗、空洞以及绝望,那种气息就像是破晓前的天空。
      白帘掀动,白帘后睫毛颤动,那双眼睛好像浸了水。

      蒋迟翊。祝尚华想。

      刺客收剑离开了。
      蒋迟翊拎着祝尚华的领子,面无表情的进了酒楼。
      “开房。”蒋迟翊道。

      掌柜望了望小鸡似的被提着的祝尚华,一脸惊慌:“这这这……”
      到底是蒋迟翊救了他,祝尚华忍着没摆脸色,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是我朋友啦……”

      蒋迟翊一把把祝尚华丢在床上,自己靠着窗棂坐下,竹笠已被他拿下,发丝随着风轻轻飘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祝尚华躺在床上翘着腿,装作懵懂地眨着眼。
      蒋迟翊瞥了一眼他。
      “是护你的人。”
      祝尚华扭头,友好地朝蒋迟翊笑了笑,露出两颗犬牙:“谢谢你啦。”

      祝尚华这才涌起困意,翻身打了个哈欠睡去。
      他突然想起了,蒋迟翊对那刺客说的话好像是:

      “这个人就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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