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说话》珠大小姐

7、第七章 是他吗？是的吧！ 上官聿仿佛

　　上官聿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站定话筒前，抬手摘了口罩，露出那张天人脸。刚要发言，想不到在这个不应该有掌声的时候又出现了掌声和尖叫。旁边的朱梓沁抿唇忍笑，礼节性地跟着鼓掌。
　　上官聿只好停下，在等待掌声渐息时从容地抬高话筒，丹凤眼扫了一遍台下。
　　这是程墨第一次近距离、正大光明地看上官聿。当丹凤眼的视线扫经他时，他下意识地又挺了挺腰。
　　“各位教官、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很荣幸代表新生发言。”
　　程墨这时注意到，上官聿是脱稿。牛逼啊！
　　不过他很快就被上官聿清冷沉静的嗓音和发言内容吸引住了，在一片鸦雀无声中静静地听着。
　　“作为一名立志成为执法者、司法者的大学生来说，我们正处于最好的时代。不断学习和践行司法将会成为我们中很多人余生的目标和坚守。英国著名法学家伯克曾经说过:‘法律的基础有两个，且只有两个：公平和实用’。我期待同学们和我一起，穷尽毕生，努力追求和实现公平正义，用我们的智慧才干献身司法实践……”
　　上官聿清冷的气质和嗓音，加上大部分时间都戴着口罩，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但这样的外表下有如此出众的口才，出乎程墨预料，但台上那人的气质谈吐又让这一切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发言最后，上官聿顿了顿：“相信不少同学在寒窗十年后，终于进入了自己梦想的学校，学习喜爱的专业，此刻是欣喜和骄傲的。但想必你们中也有不少人，是在阴差阳错或者各种意外中来到了这里，对未来还有些迷茫。又或许你们坚守的选择却未必能得到长辈的认同，甚至还要克服各种阻挠。”
　　程墨突然被这句挠了心尖，同时敏锐地发现上官聿在说后面这句话时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来都来了，四年后就算不能满载而归，也必须带走些什么，才能不负我们人生中这四年最好的青春。”上官聿又顿了顿，语气沉着坚定：“让我们一起，不负韶华！”然后得体地鞠躬致意，站到朱梓沁身边，随手戴上了口罩。
　　台下还是静了几秒，掌声雷动。主席台上的人也热烈鼓掌，好几个还重重点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欣慰和激赏。
　　程墨也真心实意地用力鼓掌，“不负韶华”四个字狠狠钻进了他的耳膜，赶都赶不出去。
　　他从没想过什么青春，什么韶华，他来这里只是在母亲执拗的想法和自己的理想中，尽力寻求平衡的一个最佳结果。除了联考那一阵子，他从不是刻苦努力的学霸，也没有路斐那样念书的天份。他也想过这四年要好好的，但更多是为了不让家人操心。他从小就想和他爸一样做个好警察，但通往好警察的路该怎么走，他也没细想过。可今天有人告诉他，“来都来了，就要带走些什么。”
　　对！他来都来了，就带走些什么吧！想到这里，他心中竟然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对未来学习生活的憧憬和激情。
　　接下来，又一位校方高层作简短的总结性陈词。此间，程墨眼一眨不眨盯着站主席台一边的上官聿。
　　突然，他看到站上官聿身边的朱梓沁微偏头小声跟上官聿说了句什么，上官聿点头回话，俩人小声又说了几句。朱梓沁最后还抿唇一笑。上官聿由于戴回了口罩，看不清表情。
　　不得不承认，这两个有如此傲人样貌的人站在一起，还真是“璧人成双，郎才女貌”。此刻这对璧人还说着悄悄话。说什么呢？真让人浮想联翩。
　　程墨一下子有点不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爽，但就是不爽。难道他被范家明传染了？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范家明，果然见此人一脸阴沉。哎！可怜天下痴汉心啊！
　　散会后，程墨在往外走的人群中一步三回头地往台上看。两位璧人都没下台，正和学校几位高层说着话。由于被人挡住了，什么也看不见，他有点小失望。尽管他也不知道想看到什么。
　　回宿舍的路上，上官聿那个“落寞”的表情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上官聿最后那些话也一直在他耳边飘来飘去。周遭各种男生兴奋的感叹、女生花痴的叫嚷此刻都好象很遥远。他象中了蛊一样久久不能回神。
　　“程墨，发什么愣，怎么不说话？”焦晓东轻推了他一把。
　　程墨这才回魂，神情严肃道：“我受到了灵魂的感召。”
　　闫彦凑过来问:“感召到了啥？”
　　“我要好好学习、奋发向上！”程墨瞪着眼，握紧右拳在几人面前用力一挥。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中，焦晓东说:“不过，那个上官公子还真是、真是、真……”
　　闫彦替他着急，立马接口：“要是咱哥几个也一路私立名校上来，绝对也能出口成章，说不定更牛逼。”
　　焦晓东很有自知之明：“你们几个应该可以，我肯定不行。”
　　程墨已经走出了刚才的状态，此刻莫名其妙觉得胸口被挤得满满的，步子也意气风发起来。好象明天就能以最优异的成绩加入警探的行列，携手和上官聿一起……和他携手干嘛？神经病啊！别说携手，连上官聿的手长什么样他都没看清楚呢，携个p ？嗐！要看清楚人家手什么样干嘛呀？重度神经病！
　　这时大家都注意到范家明情绪有点低落，话比平时少了很多。想必璧人们悄悄话一幕大家都看到了，几个人很知趣地换了个话题，边聊边回了宿舍。
　　次日一早，太阳公公还没醒，嘹亮的起床号就在一片静谧的宿舍楼外炸开，紧接着楼道里一片哀嚎和骂娘声。
　　但408众人都被程墨的灵魂感召辐射到了，早就集体穿戴整齐了。
　　这时程墨手机震动，路斐的消息：GO！ GO！ GO！ 欧蕾欧蕾欧蕾。
　　某世界杯的经典旋律立马绕脑悬浮，路斐这是提醒他晚上看球赛。程墨回了三个龇牙表情，便随着大部队下楼赶往操场集合，一群新生象被赶着的鸭子纷乱急行。
　　程墨边往楼外跑边在人群中张望。都穿着斑驳的迷彩服，他看得两眼发花也没找到想找的身影。
　　刚跨出楼门几步，突然象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看向楼上，一眼看到一道也穿着迷彩服的身影静静站在四楼最边上的阳台上，没有口罩！
　　离得有些远，看不清面目表情，但程墨依然能确定：上官聿！
　　很快，叽喳之声传来，女生队伍与男生队伍融合，满耳朵都是：
　　“哎呀，我忘带帽子了！”
　　“这皮带怎么这么紧啊！”
　　“别踩我，我鞋要掉了！”
　　……
　　晨光中，那削高挺拔但孤零零的身影和程墨周遭的喧嚣形成鲜明的对比，竟显得有些——孤独。
　　这人站那里干嘛？怎么还不下来集合？要迟到的呀！想到这程墨毫不犹豫冲着那人用力招了几下手。
　　上官聿呆立在阳台上，虽然对此种情形早已习惯，也早就有思想准备，但他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的辅导员杨老师说，鉴于他严重的过敏体质，安全起见，不建议他参加军训。他高中军训第一天就被送进医院抢救，让爷爷至今心有余悸。爷爷出于某种考虑，不方便提出特殊要求，但当杨老师主动建议时，爷爷很快表达了相同的意思。他为了让爷爷安心，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其实，随着身体的发育成长，再加上每年假期去美国的脱敏治疗和按时按量用药，配合常年的自由搏击和拳击训练增强体质，他的症状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是……
　　一大早起床号响起的时候，他也起床了，也理所当然地换上了军训服，好象做了这一部分和别人一样的事情，他也就是其中一份子了。
　　看着同学们呼啦啦兴奋地朝大操场涌去，那一道道和他一样年轻的背影，一张张和他一样青春的脸。他的同龄人正做着这个年纪的人可能会叫苦不迭但又理所应当的事情。这一切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
　　突然，在行进的队伍中，他看到一个人边跑边回头冲着他这个方向用力招着手。他愣了一下，很快确定那人确实是在朝他招手，那急切的样子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下来？快啊快啊！”
　　有点远，他看不分明那人的脸，但从轮廓和身形来看，有一个身影浮出脑海：那个报到那天为爷爷挡住箱子的男生。
　　当时那男生扶住箱子一回头，瞪着一对含水似的桃花眼问爷爷“没事吧”的情形立刻又清晰起来。
　　是他吗？是的吧！
　　他条件反射地也抬手挥了好几下。
　　上官聿也冲我挥手了？我没看错吧！程墨根本没想到还能有回应，立马毫无由来地一阵狂喜，正控制不住打算冲那边喊一嗓子“下来啊”，后面的范家明轻推了他一下:“往前跑啊，你干嘛呐？我差点撞你身上。”
　　程墨没办法，只好回身接着跑。跑着跑着，又忍不住回头，但人已经不在那儿了。
　　“你老回头看啥呀？”范家明莫名其妙地也回头朝上看了一眼，啥也没有啊。
　　“没啥，看花眼了。”程墨感到心里有点空，不知道为什么胡扯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