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说话》珠大小姐

6、第六章 摘了！摘了！ 程墨下意识

　　程墨下意识地看了眼范家明，只见他浑身僵硬、神情呆滞地坐着一动不动。估计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给惊丢了魂。
　　还没等范家明回魂，一个五十岁左右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含笑走了进来。
　　“同学们好，我叫刘延其，是咱们班的辅导员。”刘老师回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机号。
　　接下来刘老师用嘹亮的嗓门，按新生班会的固定流程，介绍了学校的校史、师资、各项规章制度和注意事项等等，并灌了一大锅励志鸡汤。
　　刘老师还介绍：“我们这个校区前几年刚扩建过，所以大小教室都很充裕，每个班都有固定的教室。今后上小课、开班会、晚自习，都是这个教室，大家现在的座位也是固定的，以后上小课就这么坐。相信大家都已经认识了自己的同桌。”
　　这和常规的大学教室安排还真是不一样，反而和中学时类似。教室里一共四列双人课桌，以男女男女这样俗称“夹心饼干”的方式前后桌。也就是说李武是他固定的同桌，而朱梓沁是范家明固定的前桌，也和他固定的只隔一条走道。程墨对这样的安排还挺窃喜的，想必范家明是狂喜的。
　　刘老师没安排每个同学上台自我介绍这个让大部分学生都有点抵触的流程，所以班会结束得比程墨预期得早。
　　于是班会结束后，程墨又回宾馆向路斐汇报了一下情况，当得知程墨也在朱梓沁的近水楼台范围内，路斐比他还激动。
　　由于累了一天了，程墨没久留，回宿舍早点休息。刚跨进408的门，所有宿舍的灯一下子全灭了，只留下走廊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楼里顿时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了“哦——”的一声山响。
　　程墨的眼睛没能一下子适应黑暗，跟瞎了一样。他没住过校，听到范家明叫了一声“熄灯了”才反应过来。已经十点了吗？他还没洗漱呢。
　　那几个都洗漱完了，住校经验丰富的范家明给了他一个充电小灯，他才不至于抹黑找洗漱用品。幸好洗漱间是有灯的。
　　好不容易折腾完躺床上，他和路斐又发信息聊了一会，才有了一点睡意。可说是有睡意，几个人还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范家明从他是最近水的那座楼台的激动劲儿里一直没缓过来，带领几个人把这场卧聊会延续了好久，程墨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一夜无话。第二天他们领了课本、选了课、去食堂吃了午饭。这时候程墨才注意到，到目前为止，他没听到任何关于“囚犯来上学”的议论。后来才知道他们宿舍几个找过张班长，几人不知道用了什么高效神奇的办法，把这个流言给扼杀在了童车里。哥儿几个都够意思，程墨很感动感激。
　　吃完午饭路斐就该回去了。学校在远郊，最近的地铁站也要20分钟车程，学校在固定的时间提供到地铁站的接驳小巴。
　　程墨把路斐送到校门口。等小巴的时候，路斐还不忘关照他这个不要、那个不许、这个不行、那个不准，好象他不能自理一样。
　　耐着性子听完路斐的唠叨，程墨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路斐很认真地想了想：“对了，那个上官......”
　　“我保证和那厮永远保持800里距离，您放心了吧？”程墨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你们这学校都没800里，500米应该就安全了。”
　　“行行，保证500米。车来了，上车上车。到家给我打电话。”
　　路斐飞快地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快递小盒子塞给他：“ 我妈买的，我们一人一个，我走了啊。”说完就转身上了车。
　　快递盒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是很重。
　　路斐从车窗探出头：“有空我就来看你。”
　　他每个周末都能回去的，又不是来坐牢的。但知道说了也没用，程墨挥挥手，看着车开远了。
　　之前赶着让路斐上车，但真完全看不见车的影子了，程墨莫名其妙地鼻子有点发酸。哎呀，矫情！
　　回到宿舍，程墨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个新手机，还是最新最旗舰最贵的那一款。
　　自从他爸出事后，就从市警察局刑案分署探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挂到了内部保安公司，一直病休在家。工资、各种伤残金加上他妈高校财务的收入，刨去他爸的医药费、复健护理费、轮椅、假肢等各方面的开销，家里可支配收入也算宽裕。但程墨还是不会乱花钱，手机也不象别人那样换得勤，好的孬的能用就行。
　　现在上大学了，是真正的大人了，他冯姨肯定是不想他在吃用上太委屈自己，让同学瞧不起，其实有点杞人忧天。尽管路斐的爸妈就和他自己的爸妈没啥区别，但程墨看着这个崭新的手机，还是鼻子一酸。
　　哎呀！又矫情！今天是怎么了？
　　他一抹脸，换上卡，开机，给路斐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冯姨，这也太壕了。”
　　路斐秒回：“我们值得拥有！”
　　程墨嘿嘿一乐。
　　......
　　上官聿上午就把爷爷赶走了，这下他的宿舍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了，回到了他熟悉的状态里。
　　他继续整理行李，实在太多了，他也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让他带这么多东西来上学。虽然是远郊，但也是经济超发达的东都临海市的远郊，不用荒野求生啊！
　　等整理得差不多了，他看着那三个大箱子发愁。他屋里也是上下铺，但他的舍友不知为何没来报到，所以原本睡上铺的他这下有了选择。他选择了更为方便的下铺。
　　他盯着下铺上贴着的“陆涛”说：“陆涛同学，我们有缘无分啊！”然后哐哐哐，把那三个箱子堆到了上铺。
　　他也是第一次住校，尽管习惯了尽量远离人群的独处，但他还是期待有个舍友，他从没有过舍友呢。但这个舍友不配合他。
　　他这个屋带个迷你卫生间，迷你到花洒下就是马桶。每次洗完澡还要擦马桶、擦地。但比起别的宿舍，算很不错了。听接待他们的李主管说，这间宿舍是早几年为了照顾一个天生无双臂的特殊学生和陪读家长，强行从阳台上隔出了个卫生间。后来的学生谁分到就赚到了。他算赚到了，没啥好抱怨的。
　　由于少了一个人，可以能出于心理暗示，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屋子很多地方显得空空的。
　　他想了一下，翻出一个充气拳击柱。当时爷爷把这个塞箱子里时他还抵抗了一下：“连这个也要带吗？你打算让我把它竖哪里？舍友反对怎么办？”
　　“带上带上，充气的又没啥分量。万一你和你同学想玩玩呢。”
　　现在倒真的有地方放了，还没有舍友来反对。
　　充满气，他把这个充气拳击柱竖在那个不存在的舍友的书桌前，然后一脸认真地问拳击柱：“陆涛同学，下午军训动员会，他们让我这个不参加军训的人发言，这该说什么呢？你有什么建议？”
　　“舍友”沉默不语，他也不强求，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刚打算列个发言提纲，手机响了。他看见来电显示上那一长串国际区码就一阵烦躁。可该来的总会来！
　　上官聿接通电话：“爸，您那边半夜了吧，怎么还没睡？”
　　上官宏任何情况下都充满高压的声音传来：“是今天报到吧？”
　　“是这边的昨天，您那边的今天。都安顿好了，学校特别周到，放心吧。”
　　“回头给你妈打个电话，别死犟！”
　　“您怎么不让她别死犟？”上官聿冷冷的语气毫不客气。
　　上官宏叹了口气：“这个月的药可能要晚几天到，这边物流业闹罢工呢，不知道闹到什么时候。实在不行看谁回国给你稍回去。”
　　“药暂时够用，不急。口罩也带够了，什么都带的够够的。”
　　“你爷爷呢？”
　　“他上午就回去了，您要不放心，为什么不自己给他打电话？”上官聿堵着一口气。
　　“行了，我睡了，挂了。”上官宏挂得干脆利落。
　　写发言提纲的情绪都被这通电话冲散了。上官聿甩了甩脑袋，反正就那么老一套，到时候随便说几句吧。
　　离开会还早，他还是决定先换上军训服。这套军训服他最多只穿两小时，但他还是很想看自己穿军训服的样子。
　　上身是迷彩T恤，下身是迷彩裤。穿上后他对着桌上一面还没他脸大的镜子左看右看。看不全，退后一点，还是看不全，再退后、退后、退后，直到整个人笔挺地贴在了他“舍友”身上。
　　他回头问“舍友”：“帅吗？”
　　“舍友”没表态。
　　他按着舍友的“脑袋”点点头，压粗喉咙模仿他臆想中舍友的声音说：“上官公子穿啥都帅！”然后自觉挺傻的，笑着摇了摇头。
　　军训动员会在报告厅召开，从报告厅的布局来看，这里还兼具电影放映的功能。程墨他们班座位很靠前，他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位置。他左边的范家明一落座就左顾右盼。
　　程墨说：“别看了，人没在。”
　　“她为什么不在啊？”
　　“我哪知道！”
　　先是法学院院长讲话，再是教官代表讲话，最后是两位新生代表发言。院长和教官都很善解人意地没长篇大论，在程墨陷入昏睡前就讲完了，同学们也报以感激的掌声。
　　主持人宣布：“下面请社会安全管理系一年级二班的朱梓沁同学代表新生发言。大家欢迎！”
　　这必须欢迎啊！最热烈的欢迎！
　　范家明从起先的失望中瞬间注入了全新的活力，巴掌舞得程墨感到整排座椅都跟着晃。
　　掌声雷鸣，鸣了很久。
　　朱梓沁一身军训服，扎了干净利落的高马尾，素颜出镜，从后台走出来，好不飒爽利落。程墨清晰地听到他前后周围都传来小声的“我操”“我操”“我操”！
　　朱梓沁落落大方走到演讲席的话筒前，展开手中的发言稿：“尊敬的各位......”
　　“天籁之音啊！”范家明痴迷地低叹。
　　程墨他们几个绝对是绝佳观赏位置。程墨估计全体男生都和自己一样，根本没顾着听她说了什么，反正觉得还没观赏够呢，天仙就讲完了，鞠躬致意后，退到一边。没下台，也没从后台出去。
　　掌声鸣了更久！主持人好不容易等掌声平息了，接着宣布：“感谢朱梓沁同学的发言。下面请经济法学系一年级一班的上官聿同学代表新生发言，大家欢迎！”
　　台下先是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更雷鸣的掌声爆发了，不少不矜持的女生还啊啊啊地尖叫了起来，犹如明星见面会现场。看来新时代女大学生的战斗力比男生强多了。
　　程墨也是一愣，然后边鼓掌边坐直了身体。
　　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从后台走出来，迷彩服把那身形衬得如苍松翠柏。但苍松翠柏也是要戴着黑口罩的。
　　程墨心里默念：摘了！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