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大小姐上位史》三月顾我

61、纱织

　　风也琉璃失踪了，但暂时还没有人察觉，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死去的议员大山仲江身上。

　　上空冷气萦绕，和温泉的水汽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潮湿的雾气，又弥漫着热量，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各人的神色也在这影响视线的环境里逐渐看不清楚起来。

　　伊达航出示了警官证，先说：“各位，我是东京警视厅搜查一科的警官伊达航，现在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请你们先安静下来，远离案发现场。”

　　沉静而有力的声音宛如镇静剂，让惊慌不安的人群瞬间平静下来。

　　向两个好友对视一下，交换了眼神，就确定了各自要干的事，松田阵平一把抓住了柯南的衣领子，将人提了出去，对围观的群众出示了证件，道：“我是警官松田，不要再围观了，如果谁有线索，马上过来。”

　　把柯南放到地上，左手掏出了记事本，右手一摸口袋，于是踢一踢将溜的小侦探，命令道：“小鬼，去借一支笔来。”

　　柯南郁闷地点一下头，跑到温泉入口的前台那里借来一支笔，递给松田阵平之后，就坐在一旁听围观者的证人证言。

　　尸体的情况他大概已经看过了，但对于杀害大山议员的动机还不清楚，尤其是最近纷传的若松村土地开发计划，直觉告诉他，应该和这脱不了关系。

　　他听得却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看向浴帘。

　　浴池里，伊达航先用手机拍了几张大山议员泡在温泉里的姿势照片，看了看几个人，毛利小五郎一家是最无嫌疑的第一目击者，于是道：“毛利先生，请和我一起把大山议员的尸体抬上来，再泡在温泉里，可能会把证据都毁掉，也会影响验尸官对死亡原因的判断。”

　　毛利小五郎自然是二话不应，卷起裤腿，撸起袖子，就下了池子，和伊达警官一起把大山议员抬向一边的空地，浸满水的浴衣向下耷拉着，向下嗒嗒的滴水。

　　伊达航看到大山议员那后边的腰带，本该平平地舒展着，但现在却向麻花一样卷了好几卷，又皱巴巴的。

　　萩原研二对上杉晴子温言安慰道：“晴子小姐，你可不能再伤心了，等一下做笔录，还需要体力和精神。你是大山议员的秘书，之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所以请坚强起来吧。”

　　他的话语仿佛有安神的力量，上杉晴子慢慢平静了下来，只是轻轻的抽噎。转而又对毛利兰道：“小兰小姐，你的精神状态很好，所以可以拜托你陪着晴子小姐吗？”

　　小兰一向古道热肠，被如此温柔的警官拜托，立刻应允：“萩原警官，你放心，晴子小姐就交给我照看了。”

　　萩原研二目光柔和，他相信，毛利兰既然承诺的话，就会一直守着上杉晴子，既然抚慰她的情绪，也不会离开她一步，让人借机离开，处理掉什么证据。

　　上杉晴子处理好以后，萩原研二就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这里的两人，也是犯罪嫌疑人中的两个，上野社长、三川上，都是男人，上野人高马大，三川上则显得瘦削。

　　看着三川上，萩原研二虽然反感于他滑雪时对琉璃的殷勤，但从心底里来讲，直觉他不是凶手。

　　但是一名警官，讲究的可是证据。

　　于是他完全收起了对女性的那股似水温柔，掏出本和笔，正色道：“三川上先生，请先说一下你的情况，你和被害者的关系，今天一天都去了哪些地方，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川上一点没有流露出被列为犯罪嫌疑人的慌张，平平静静地讲述了最近的行程，然而多数时候是没有同伴，尤其是说一个人在房间里休息，而在注重保护住宿顾客的而没有在电梯与大堂之外安装监控的酒店，相当于没有任何证明。

　　他这边询问嫌疑人的工作初步开始，作为搜查一科的刑警伊达航，为免某些证据因时间的流逝和水汽而消失，早已戴上手套，开始初步的验尸勘查工作，毛利小五郎在一边负责记录。

　　伊达航看小兰手里拿着的相机，声音洪亮道：“小兰小姐，可以借你的相机用一下吗？”

　　毛利兰不敢看大山的尸身，把相机递了过去，然后就出去了。他谢过之后，又让酒店的服务员找一个温度计过来，一边勘验，熟悉刑警工作的毛利小五郎自然在一边配合记录。

　　“死者大山仲江，男性，五十六岁，发现尸体的时间为晚上九点三十二分，浸泡在，”伊达航把温度计探进温泉里，得到了温度，“39度的温泉水中，呈仰卧状。”

　　随后继续查看尸体，撸起他的袖子先看双手尤其是手指，再看两条胳膊，有条不紊地说道：“死者身着蓝白条纹浴衣，没有明显外伤，胳膊上没有防御性伤口。”

　　又扒开眼睑和叶后颈看，“睑结膜瘀点性出血，体温低，又死在温泉池里，初步判断为溺死，后颈没有发现强迫性伤痕。”

　　伊达航初步勘验，又拍照留证后，长野县的警察姗姗来迟，文气若书生、凶狠若黑.道、纤弱的女人这面貌气质截然不同的三人组合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让人吃了一惊。

　　伊达航与松田阵平正在蹲在尸体边研究疑点，一个胡子拉碴的独眼西装男过来对他们出手，松田阵平一个闪避开，伊达航则是反手捏向他的手腕，但对方可不任凭他拿捏，当即就回击过去，松田阵平则是立刻攻向侧方，偏帮自家班长。

　　毛利小五郎一个躲避不及，一下子被松田阵平撞了一下，前后摇晃两下，终究还是扑通一声，落入温泉池中。

　　还是毛利小五郎承担了所有，毛利兰见状，立刻去喊：“爸爸。”

　　等毛利大侦探被捞上来后，双方的误会已经解除了，伊达航笑眯眯地摸头，抱歉道：“原来是长野县的大和警官啊，真是对不起。”

　　大和敢助僵着脸道：“这是长野县的管辖区，你们东京的警察既然是来度假的，就不要来凑热闹了。从现在开始，这里由我们接手。”

　　松田不是某个对真相追根究底的侦探，又不是万分紧急干系民众生死的时刻，且在别人的辖区，自然不大热情，但大和敢助摆出这副态度，一点很不爽。

　　还不等他们两个之间的火药味浓起来，伊达警官就出来干涉了，纤弱女子喊了声“敢助”，也走上前来，出示了警官证，微带歉意道：“我是上原由衣，伊达警官，非常感谢你们及时控制住了死亡现场，你们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请安心度假吧。”

　　伊达航笑呵呵道：“那就麻烦两位警官了。”

　　他那样子纯然是一个爽朗的男子汉，完全没有一点中途做事被抢走成果的不甘心，眼中没有一点埋怨。

　　上原由衣道：“谢谢几位警官。”

　　萩原研二这边，则把上野社长、上杉晴子和目击者的证词综合考量以后，确定了大山议员凌晨三点半与毛利小五郎喝完酒，被服务员送回房间休息，上杉晴子今天下午三点请他与若松村的代表开会，六点回到酒店，七点时吃晚餐，上杉晴子找他敲门很久没有响应，用万能房卡开门之后，没有发现他，后来就与酒店方面一起寻找，最后在晚上九点半，被发现死在温泉里。

　　他一来，以其长袖善舞的姿态，完全没有论及管辖权的问题，极其自然地参与进了案件的讨论与跟进之中。

　　对死者周围的人盘问一番，综合证词以后，柯南与他们几个警察确定了每回破案例行三选一的嫌疑人，分别是大山仲江的秘书上杉晴子、滑雪教练三川上、开发商上野真彦。

　　柯南仗着身材矮小，又挤到了尸体旁，暗暗观察起来，腰部有一道红色的痕迹，浴衣的腰带很不平整自然，像被什么大力拉扯过的。

　　“柯南！你又来捣乱了！”毛利小五郎一个瞥眼，见小侦探的身影，立刻快步走过去，弯下腰，长手一伸，提着他的浴衣腰带，把脸递到跟前狠狠瞪了一眼，就把人扔出去了。

　　柯南在地上囫囵滚了一圈，站起来整理衣裳，看见腰带的痕迹若有所思，于是抬头向上望去，酒店的高楼伫立在夜空中，灰色的外墙消失在黑灰的天色里，只有窗户框出的光，好似隐约的星星点缀。

　　名侦探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只是需要验证，回神却听说警官们在讨论搜集到的证词。

　　“烟花的燃放时间从七点半改到了八点半。”

　　“这个是谁负责的？”

　　“上野说，这是大山议员决定更改的时间，不过是以短讯的方式收到的。”

　　“在烟花开始燃放的时候，有游客在案发现场听到很沉闷的一声声响，不过也没在意。”

　　听到这里，柯南眼前一亮，不顾小兰的呼喊，向着温泉池后边的树林跑去，那里一片未经侵扰的原始秘境，树木直插云霄。

　　爬上树发现他想到的后，柯南撒娇让警官准备东西时，阵平向天上一指，群星云集的推理正式开始。

　　一道缆绳自酒店七层高楼悬下，穿过温泉池子，勒在池子后的树木上，是大山议员由生到死的最后一段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