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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纱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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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赤.裸的身体没入浴缸的温水中,琉璃恍恍惚惚地睁开了双眼。
湿润的水汽、沐浴露的香味,映入眼中明亮的反光,抬起软绵绵的胳膊试图遮挡,昏沉的大脑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判断,这里是谁家的浴室。
“琉璃,我的洋娃娃,你终于醒了。”
虽然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但听见被人称作他的洋娃娃,怒火从心头爆起,身体还如面团一样软绵绵的,却是使劲撑着坐了起来。
四肢完好无损,暂时没有生命或残疾的风险。确认当下的处境后,琉璃不急着搭理眼皮外的人,而是倚着浴缸里沿,梳理起记忆来。
那人见她冷着脸,从浴缸里坐起来,眼也不睁,就这么静静的呆着,肌肤如玉,浑身泛着珍珠色的光泽,胳膊搭在白陶瓷上,简直是维纳斯在世。
他痴迷地看着,蹲下来离她近些,想要触摸又唯恐亵渎了,心底默默:就是这样,这么讨人喜欢,又这么讨人厌。
这人的复杂情绪,琉璃并不关心,只是沉浸在个人的思绪里。
大概五个小时之前,琉璃和松田他们走在去瀑布的路上,一路白雪皑皑,走到太滑的地方,就左右边搭着松田、萩原的胳膊缓缓走过去。
娜塔莉挽着伊达航的手臂慨叹,“我们的琉璃,可真是美丽的公主,一左一右两个英俊的骑士守护。”
琉璃扬着下巴,坦然接受。
她本来就是风也家的大小姐,以他们家传承上千年的氏族名望,称一声公主又怎么不可以呢。
松田可不爱这种小女生的游戏,尤其是要他捧着某人了,到了平稳处,琉璃才一落地,就甩开了手,生怕再沾上一会儿,他就成了玩家家酒的幼稚园小男生了。
琉璃的手在空中荡了两下,才被揣在兜里,它主人气了一气,向松田翻去一个白眼,拐着萩原研二胳膊走。
一行人不紧不慢走着,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景观所在地。
他们都不是本地人,但娜塔莉出行之前做过攻略,是以开始兴致勃勃地给几个人介绍起来:“这条河流以若松村为名,从小和田湖开始,绵延约14公里,溪谷的地势从这里急转直下,有时在冬季会因严寒而形成冰瀑。”
随着娜塔莉略带英文口音的讲述,几人绕过枯木林,美丽的风景徐徐展现在众人眼前。
水流早就已经干涸,溪谷间的礁石上覆满了雪,两边生长的树木在寒风中抖着光光的枝干,映入眼帘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帘瀑布,在寒流来袭时忽然冻结,停留在半空中,冰蓝色若隐若现,仿佛魔法奇迹。
“哇。”
娜塔莉发出一声惊叹,站在原地欣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向伊达航一望,说:“Wataru君,能和你一起见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可太好了,以后我们还要在一起,永永远远。”
永永远远,琉璃心念一动,这话乌丸莲耶也说过,想要永远地活着,永永远远地掌握权力,还真是痴心妄想啊。
在近处直观过冰瀑,一行人又走到瀑布上方俯视,天是清冷的蓝,雪松林郁郁葱葱,与低空的白云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谷底生出白烟,望之如同仙境。
琉璃抚摸着下巴想,前些日子日比野栗递上来一个很好的剧本,冬日的场景在这里拍摄,倒很不错,心里下了决定,就打开手机给日比野发简讯。
萩原研二转头一望,见她在低头看手机,就问:“琉璃,这么美的景色,你想要拍照吗?”
说着话,见琉璃单手敲击着键盘,细长的手指移动飞快,不禁感叹道:“小琉璃,你打字速度可真快呀,小阵平也是这样,毕竟他的手指很灵活,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快,到时候比比就好了。”
萩原研二偏分的刘海给雪花濡湿了,脸上笑意满满,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神色,看样子是很有兴趣主持这么一场比赛的。
琉璃闻言,微微抬起头,扬着眼眸望过去,充满了兴致,勾勾嘴角笑道:“好呀,我很乐意。”
松田阵平拈出一根烟,在食指跟中指之间夹着,才要噙在唇边,一听微微翘起嘴角,神色是潇洒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半晌才说:“可别搞这么没意思的事,hagi你是有多无聊。”
掏出火机来点起烟,转身负手,遥望天地间浑然一体的雪色,递到嘴边咬上烟,徐徐吐出一口烟雾,脸庞隐藏在白雾后朦胧不清。
看他的黑色背影,莫名显得忧郁。
又过没多久,几个人返回了酒店,伊达航又提起失踪的大山议员来,因为某些缘故,松田阵平一向对这些虚伪的人物没有什么好感,冷冷地笑了起来,可不想参与其中为他办事,就懒懒地坐了下来。
那个三川上却走了过来,对他们神色平静地陈述道:“你们应该是警官,失踪的大山议员已经发现了,但是他死了。”
松田阵平也惊得站了起来,伊达航立马问:“在哪里?”
三川上说:“在温泉里,毛利侦探已经先到达了。”
“我是警官,带我们过去。”伊达航向前一步,对三川上命令道,对方也是立刻听从指挥,对他的警察身份一点不加置疑,仿佛一直都是这样。
伊达航拉着三川上匆匆离去,又转回头对娜塔莉道:“娜塔莉,你先和琉璃回房间,我们办完就回来。”
琉璃眨一眨眼,盯着三川上的背影,眼眸里的思索一闪而过,与松田阵平的眼神相触,一点都不考虑说:“我也去。”
杀了大山仲江的人,该不会是组织?
虽然男朋友是警察,但娜塔莉对凶杀案件可一点都不好奇,甚至于讨厌,但也不拦别人,只道:“那我先回去等你们了,你们一定小心。”
三人齐齐答应,追上伊达航两个人的脚步,穿过长长的酒店连廊,飞奔而至命案现场,男汤早已封了起来,身着一个模样条纹浴衣的旅客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
伊达航向工作人员出示了警官证,他们得以顺利进去,汤池里热气弥漫,几道人影影影绰绰,隐约听到抽泣音,走进雾气中才看清是毛利父女、上杉晴子、上野社长。
还有温泉池里的死者大山仲江,就这么泡在热水里,如果不是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他那死白的脸色,还看不出人已魂归西天了。
再一低头,还有藏在雾气朦胧中的江户川柯南。
江户川柯南摘掉了眼镜,露出一张稚嫩却精明的脸庞,充满了侦探看破一切的眼神直勾勾射过来,以目光逼问琉璃。
她向少年摇了摇头,没有明显的血迹,这可不是组织干下的,至少不是琴酒干的。
琴酒有点浪漫主义倾向,比较喜欢盛大唯美的死法,把人炸成碎片,或者一枪爆头,爆出血花来;米花町这些杀人讲究手法,费老大劲儿设计这设计那,就是为了侦探满足解谜。
既然不是组织干的,琉璃也用不着留下,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穿过玻璃连廊回去时,几乎没见几个人,偶尔见到也是从酒店高层建筑那边急匆匆跑过来,想要瞄一眼命案的。
只有一个全身包裹严实的女人跟她一个方向走,步履慢慢的,琉璃不一下就超过了,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也遮着,这倒少见,连廊隔绝寒意,又有暖气,也不冷。
走了没多远,那个女人追上来问:“您好,请问您姓风也吗?”
琉璃并不作回答,而是放慢步伐看她,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脸,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开心地笑着:“是我呀,琉璃,我是纱织,矢野纱织,我们都在冰帝高中念书的。”
她出车祸失忆,自然不记得这人,不过在高中毕业照上的确有这么一张相似的脸,既然她的记载里没有,那也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了。
是以冷淡地点点头,“你好。”
矢野纱织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喃喃道:“我们自从毕业之后就没有见面了,怪不得你不认识我了。”
琉璃挑了挑眉,困惑地想,她该安慰对方?
见人不回答,只这么站着,矢野纱织抬起头说:“琉璃,在这里遇见也是巧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破案还要一段时间,琉璃也就跟她去喝了,等喝完咖啡,人就在这里了。
昏过去之前,矢野纱织露出一抹讨好而谦卑的笑,很是抱歉地说:“琉璃,对不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给你下药的,为什么你偏偏不肯跟我走?”
她的笑脸和眼前这张印在一起,乖巧美丽但令人生厌,琉璃翻了个白眼,呵呵冷笑道:“你这样子的表现,可真像个受害者,矢野纱织!我凭什么跟你走?你这副祈求的样子可真恶心。”
矢野纱织脸上露出一抹难过,轻轻抚摸她的秀发,宽容地说道:“琉璃,我不会怪你的,你只是一时生气,一会儿就会好起来,以前的你多么乖呀,对我说话也很礼貌,简直是我最好的洋娃娃。”
说着,她展示出了许多照片,都是手工缝制的洋娃娃,瞳色发色和她的一模一样,俨然是以她的形象为蓝本制作。
“这些洋娃娃都是我亲手做的,可惜从米国回来的时候,一个都带不回来,一把火都烧了。”
她摸着琉璃的脸,痴痴地看着,“只有你摆在我面前,我才能满足,无论如何,赝品就是赝品。”
矢野纱织抱着裸'身的琉璃,仿佛小女孩抱着心爱的洋娃娃,闭上眼沉浸在幸福里,琉璃一击敲碎她的美梦,“你应该认识到,你有病,是个疯子,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里,跑出来做什么?”
矢野纱织睁开眼,眼中的快乐消散退去,只有平静与真实,盯着她道:“为什么敲碎我的梦?琉璃,你太狠心了,你忘了我这么久,把我寄给你的所有礼物都扔掉,尤其是毕业典礼那晚的!你知道我多伤心吗?我历尽千辛万苦,远渡重洋来找你,你却永久地抛弃我!还要和别人在一起,说我是个疯子,怎么能这样呢?”
“我只是太……太爱你了呀。”
琉璃简直要作呕,别开了眼。
得到如此厌恶,矢野纱织闭上了眼,良久才睁开,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琉璃,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就永远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