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大小姐上位史》三月顾我

11、草木

　　琉璃勾了勾唇，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生气，但言语之间，满满都是对格拉帕的维护。

　　“Gin，格拉帕怎么说都是我的人，你有时也别太过分了。要知道，他可是对你抱有很大的好感，连我这个上司有些嫉妒呢。”

　　她微微笑着，带着十分明显的调侃意味。

　　“你是在恶心我吗？”琴酒的声音低了下来，听得出有威胁的意思，然后冷声道：“御怜，好好管束你手下的人，不然出了什么错，你也保不住他们。”

　　服务生端上咖啡，和一块年轮蛋糕，琉璃压低了声音道：“当然会的。”

　　“亲爱的Gin桑。”

　　声音魅惑而勾人，宛若对情人的缠绵低语。

　　琴酒的声音愈发低沉：“御怜！”浑身的寒气都冒了出来，伏特加在一边旁观，很是习以为常。

　　心里还感慨：他都已经习惯了，可阿尼给还是屡屡被御怜挑动情绪，真是遇上了克星。

　　琉璃能够想象琴酒压抑情绪的模样，不由笑得更欢，拿起叉子喂了一口蛋糕，问：“你一定和格拉帕打电话了，他说了什么。”

　　琴酒手里捏着电话，听琉璃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冷静的声线，回道：“Vodka打的电话，他跟你说。”

　　然后，把电话扔给了开车的伏特加。

　　他形容冷峻，从兜里掏出一支烟来，拿了点烟器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

　　御怜的任性，或者说恶趣味，让他很是不爽，上一秒还在调侃、玩笑，下一秒就能立刻转到正事上去。偏偏警告了很多次，但一点用也没有。

　　虽没拿着电话，但仍听着伏特加他们两人的对话。

　　“格拉帕说没有消息。”

　　“他是不是回复的很快，然后说完后，挂电话却有所迟疑？”

　　伏特加回忆了下，才道：“是这样的。”

　　“OK，我知道了。”琉璃抿着咖啡，心中有了成算，“代我跟Gin说再见，拜拜。”

　　电话挂断。

　　伏特加看了眼电话，冲着缭绕烟雾里的大哥道：“阿尼给，御怜让我跟你说再见。”

　　琴酒噙着烟嘴，不耐烦道：“我听见了，开你的车。”

　　伏特加：“……”委屈。

　　同样感到委屈的还有格拉帕，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地搞个副业给组织创收，居然让那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搞到了大小姐头上。

　　也不知道琴酒大人是怎么知道的，在这位查出来之前，他还是先去寻找大小姐庇护吧。大小姐对他有发掘提携之恩，一定会体谅他的苦衷的。

　　格拉帕挂完伏特加的电话，就背了黑色背包，把电脑装了进去，来到浅井大厦的附近，鬼鬼祟祟。

　　从出租车的车载广播上听，人质已经成功解救，想来大小姐应该平安了。

　　他提心吊胆的心情才放下来，手里电话就响了，是大小姐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去xx咖啡厅。

　　格拉帕甚至来不及辩解一句，“大小姐”三字还没喊完，手中通话就毫不拖泥带水地挂断，忙音冷酷又无情。

　　格拉帕瑟瑟发抖，能感觉到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好在，那个咖啡厅离这里并不远，只有两个路口的距离。

　　他不敢耽搁，背着背包就跑了过去。

　　到咖啡厅里，拉开门站在门口，就见大小姐正在以优雅而高贵的姿态喝咖啡，有一个碟子，蛋糕想必已经被吃完了。

　　大小姐那姿态，简直不是在咖啡厅，而是某个王室的茶会上，店里的服务生，统统是她的仆人，殷勤而恭敬地伺候着这位公主殿下。

　　至于脸上的神色，一如既往的高傲，睥睨所有人，让人一看就不好亲近的类型。放到封建社会，妥妥被庶民膜拜的公主或女王，而现在也是世家大小姐，出身不凡，虽然神色高傲，却不会让人讨厌的感觉。

　　见到她的感觉，就是：啊，她应该这样。

　　格拉帕毫不怀疑，要是琉璃沦为女奴，她也能昂着脑袋，飒然挺立，神色睥睨，如自由女神像般，傲然不可侵犯。

　　钻石就是钻石，纵使扔到垃圾场里，也无法改变它的本质。

　　服务生见他呆立在门边，走上前来，面上是合适的笑容，有礼貌地询问：“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格拉帕指了指坐在那里的琉璃，示意是和她一起的，然后拽着黑色大背包的包带，往店里走去。

　　服务生脸上浮现不解，这个客人真奇怪。他盯着琉璃，看她对男客人坐下并不什么异议，这才放心，转身去忙。

　　只是，不免多看了两眼。

　　那个看起来高贵的少女，不像是会认识这种外表邋遢的人，若说两人有什么相同点，那就是都不好接近吧。

　　一个外表美丽、神色高傲，一个邋里邋遢，看起来性格胆怯，不善与人交流。

　　不过，就是这么两个人，坐到了一张桌上。

　　琉璃看格拉帕，和平时一样，头发乱糟糟的，像一把破扫帚，衣服也是随便拉出来一件穿上，不管是外套、衬衫，还是裤子，都是皱巴巴的。

　　她不用想，就知道外套是团成一团塞进了衣柜里，衬衫、裤子则是直接穿着睡觉了。

　　无论见了多少次，琉璃都不能习惯。虽然她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娇惯出来的，也不会洗衣做饭，生活技能一团糟，但也不会让自己这样。

　　自己做不了，总有外人，衣服叠不好，干脆通通挂起来。而格拉帕，除了他极其热衷的炸.弹武器以外，对任何都不在意。

　　生活得过且过，再敷衍不过。

　　琉璃嫌恶地皱了下眉，端起热咖啡喝了口，把陡然生出的气恼都压了回去，忽视格拉帕邋遢的穿着，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脸，满是困倦疲惫，一双蓝色的眼眸下满是乌青，眼半闭半睁，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琉璃简直想把他塞进洗衣机里，甩个几百遍，出来以后一定是崭新、锃亮又精神，都可以挂在橱窗里当模特。

　　她一拍桌子，服务生被惊得急忙跑来：“客人，发生什么事了？”

　　“给他一杯冰水！”琉璃指了指对面的人，抱起了胳膊，上下扫视了格拉帕一眼，很是不满。

　　服务生道：“好的。”

　　“大小姐，”格拉帕张口，努力睁大了两只眼。

　　“格拉帕。”琉璃把胳膊放了下来，叠放在桌边，“你不要跟我装糊涂。这回的炸.弹袭击案，肯定和你有关系，你如何在Gin面前表现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在我面前狡辩，是没有用的。”

　　格拉帕的瞌睡虫全被赶跑了，很快就明白过来，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她：“大小姐，难道是您让琴酒大人叫伏特加给我打电话的？”

　　他非常仰慕琴酒，所以总是尊称对方为大人，尽管被尊称的对象本人对此非常嫌弃。而且伏特加也很不待见这个小子，一心以为他要取代自己小弟的地位，曾一度想要处理掉他。

　　琉璃摇头否认：“不是。”

　　格拉帕松了一口气，本来坐直的身子又矮了下去，但他高兴太早了。

　　转眼就听琉璃道：“因为我肯定，Gin听到我说的消息后，肯定会联系你。毕竟，你当初可是宣称整个东京的地下爆.炸物流通渠道，都掌控在你的手里。而现在，我堂堂的组织大小姐差点儿被别人干掉，你说他会不会恼怒？”

　　放缓了语气，慢条斯理道：“对你这个罪魁祸首，格拉帕？”

　　对上大小姐似笑非笑的眼神，格拉帕懵了。他就说，明明他才是大小姐的下属，为什么转而让琴酒大人联系他，果然是试探啊。

　　如果是大小姐直接问，他会很干脆地糊弄过去，销毁一切证据，而被琴酒大人先问话了，只会想拿着东西去寻求大小姐的庇护啊。

　　虽然他尊敬琴酒大人，但也很惧怕对方。

　　被琉璃阴了一把，格拉帕却并不生气，只想大小姐的确是大小姐。

　　他垮起了脸问：“那大小姐，您试探出这是我的杰作，又想做什么呢？是我的错，几乎害死了大小姐，我也无话可说，任由您处置了。只是一点，别把我交到琴酒大人手里，也别告诉别人我的愚蠢和失误，不然，我的英名就毁了……”

　　格拉帕捂起脸来，想哭却哭不出来。

　　琉璃耸肩笑：“如果不是你做的，那就只跟你玩玩。”转而面色一变，冷冷而不容置疑道：“现在是你的失误，那就必须给我弥补回来。”

　　格拉帕放下手，瞬间支棱起来，亮了眼睛问：“怎么弥补？只要不赔命赔手，我都可以！”

　　那气势，全然看不出上一秒还昏昏欲睡。仿佛琉璃一声令下，他可以马上去炸了警视厅。

　　服务生把冰水送了过来，等他走后，琉璃才道：“先把冰水一口气喝了，清醒清醒你的脑子。”

　　“好的。”

　　格拉帕再听话不过，伸手拿起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冰水入喉，牙齿冻得咯咯作响，从内到外，一股冰冷浸透了骨髓，脑袋果然就瞬间清醒了。

　　他颤抖着手指放下杯子，尽管冰得呲牙咧嘴的，但人瞬间就清醒了呢。

　　琉璃满意点头，拿出一张纸币直接放到了桌上，道：“先走，路上跟你说。”

　　格拉帕裹着衣裳跟上，把自己的包挪到了前面，紧紧抱住了，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点温暖。

　　出了咖啡厅，琉璃把打算告诉了他：“他们打劫到我身上，我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既然已经拿了警方的十亿，我们就顺手牵羊，当作这次精神损失的补偿吧。”

　　她拍了拍瑟瑟发抖的格拉帕，语重心长道：“格拉帕，你可要将功补过，一直以来，我对你都寄予厚望。”

　　格拉帕：“……”

　　被微微带笑的美人看着，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大小姐外表如美神，可内心如罗刹，比美狄亚还要过分。人家只是一不小心买了你下属的炸.弹，又一不小心安装到你所在的公寓，把你当作了人质，可你一根汗毛都没有掉，平安地被警方救出来了，还要去坑人家。

　　格拉帕冷得浑身发抖。他看着立在街头，身形纤细，却又不由自主地让人臣服，想起拿了两个人，心里同情：兄弟，不要怪我啊，说到底还是你害了我。东京这么大，怎么偏偏撞上了大小姐，也活该你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