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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草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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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轰鸣,所过之处人车纷纷避让,开出一条坦途。
“第一现场,爆裂物处理完毕。”
“目前,正护送松田队长前往第二现场途中。”
对讲机里,警官先生汇报的声音严肃又清朗,好让上司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在临时指挥室里的各位长官,都神色严肃地关注着现场的情况,尤其是对犯人做出交付十亿元决定的刑事部长,小田切敏郎。
听到关于第二现场人质正在安全有序地疏散的汇报,他一直紧绷着的情绪总算稍稍放松,小山参事官不失时机地递上一瓶矿泉水,并劝道:“小田切部长,您辛苦了,先暂时休息一下吧。”
之后还有的忙,对犯人的追捕,新闻发布会的召开,对于公众的交代,要向警视副总监上交的报告,如果没有抓到犯人,还有那十亿元的缺口……
如此种种,无一不重要。
瓶盖已经被拧开,小田切敏郎接过来,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还给小山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现场上。
现场一片忙碌,警视厅的警力几乎全部出动,组成一道牢不可摧的生命防线。
浅井公寓,二十楼。
送走那个机车小姑娘已过了二十多分钟,萩原研二还在抽着烟。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这栋公寓的居民已经全都避难去了。”
萩原研二终于来了干劲,把未抽完了大半支烟放到了烟袋里,声音一扬:“了解。那我们,就可以慢慢来了。”
英俊的面容神采飞扬,充满了自信,嘴角勾起了一抹从容的笑。
萩原研二正在拆.弹,还很是详细地给后辈们讲解。
正说着,手里电话响了,他接起,语气略有些不耐烦。
“喂,松田,什么事啊?”
松田一开口也是很冲的语气,眼上戴着墨镜,仰视着二十楼的位置,很是不满幼驯染的进度。
“喂,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东西啊?快点把那玩意解体就行了。”
态度好生轻松,又不是一块猪肉,说剁开就剁开。
萩原研二道:“拜托,不要大呼小叫的可不可以啊?定时器已经停住了。”
好生无奈,但他深知幼驯染的脾气,还是好言好语地说。
又关心问:“你那边解决了没有?”
一涉及正事与工作,松田阵平就好好说话了:“我打开以后,才发现那只是个很简单的装置,像那种炸.弹啊。”
萩原研二接道:“只需要三分钟的时间,就很够了,对不对?”语气、表情,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两人皆从容而自信,但有时候,优秀敌不过死亡的命运。
被幼驯染说出自己的台词,松田阵平感觉有些羞耻,嘁了一声,傲且散漫。
那边传来幼驯染的笑声,很是愉悦。
他又问:“你那边怎么样?”
萩原研二盯着炸.弹,正色道:“要在三分钟里解除这个玩意,好像不太可能啊。组装的原理虽然很简单,不过里面的陷阱却很多。依我看,歹徒的重点恐怕是放在这里。”
“这都还是其次,你现在应该有穿着防护衣吧?”松田阵平听着传来的声音格外清晰,觉着不对,忽然发问。
萩原研二爽朗的笑,浑不在意道:“穿那个玩意热死了,我才不想穿呢。”
很是任性。
的确,为了保护身体免于受到爆炸热力的伤害,防护衣的构造没有丝毫空隙,在全身的每个部分,都夹藏了金属制的强化防护板,但穿脱起来工程浩大,光凭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重达40公斤,在这个寒冷的冬天穿上防护衣,也宛如进了三温暖。
再在紧绷的情绪下拆.弹,一场工作结束下来如大夏天淋了个热水,身上又闷又黏,很是难受。
松田阵平瞬间发飙,骂声顺着信号爬了过去:“你这家伙,你不想活了啊!”
萩原研二闭了下眼,下意识地把电话拿远,虽然小小对松田阵平的暴躁小小惊讶了下,但早已习以为常,随即温柔一笑,重把电话贴到耳边。
“我要真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
萩原研二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只是整天,内心隐隐觉得不安,有什么灾祸要降临的预感。
松田阵平声音一瞬低沉:“我生气了喽。”
萩原研二耐不住幼驯染这话,轻的一笑,语气也放松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出这种纰漏?”
松田阵平叮嘱道:“总之,你把它拆除之后就快点下来。这次还是一样,先到老地方等你哦。”
人就是如此矛盾的生物。松田在自己面对炸.弹时,总是表现得从容又镇定,可当好友面对危险时,老是不自觉担心起来。
“好耶,”萩原研二欣然应允,“有你这么迷人的诱惑,我全身的动力就全来了。”
才说完这话,一直盯着的显示屏就亮了起来,鲜红的数字分外扎眼。
六秒,死神留下的倒计时。
萩原研二吃了一惊:“什么?!”
那边,松田阵平立刻察觉出情况不对,惊慌喊道:“怎么了?你说话啊!”
“注意,大家快逃。”
萩原研二下一秒就镇定下来,双目锐利,对身后的同事道。
“快点逃啊!”
惊呼出声,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
电话那头,松田阵平还在喊着:“研二,喂,研二!”
手机掉落在地,萩原研二拼命地逃跑、狂奔,他心里清楚,再也听不到幼驯染的声音了。
尽管在进入警校,对着樱花警徽宣誓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做好了殉职的准备。可是,人面对死亡,总是恐惧的,他和小阵平约好了去喝酒,再也不能实现了,还有姐姐千速,伊达班长,毕业之后就失去踪迹的诸伏景光、降谷零,还有,那些樱花飘着的日子。
他,不想死。
可是,事实无情地提醒着他,他就要死了。
一瞬间,忽然想起那个表现高傲的小妹妹,心中不由苦涩。真的如她说,要尸骨无存了,这威力,会把他炸成碎片的。
“砰!”
琉璃一脚踹上了犯人的头上,与之前商量好的那样,格拉帕一把夺过了遥控器,迅速把已经启动的定时器又关了回去。
转过头,遥遥看了下浅井公寓,并没有爆.炸声和硝烟。
格拉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幸亏没让炸.弹炸了,要是大小姐的家被炸了,他估计又要倒霉了。
迫于大小姐的威势,以及要将功折罪,格拉帕带着琉璃找到了那两个犯人。
好在他的好习惯,每制作一批炸.弹时,他都会在电脑里留下电话控制器的信号。
原来只是无聊,现在格拉帕只是要拜天拜佛,感谢他的无聊之举。否则,这千钧一发之际,也赶不到这里。
琉璃脚下踩着犯人,踩着地毯一样,朝格拉帕扬了扬下巴。
“去,看看车里有钱没?”
格拉帕翻了下,回首道:“大小姐,有。”
琉璃纳闷了:“既然拿到了钱,为什么还要引爆炸.弹?”
脚下的犯人,被她那凌空一脚正踢得头昏脑胀,至今还没有回过神来,自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不过,也没打算问他,也不指望他会回答。
琉璃一把提起了他,冲格拉帕道:“开车,开到米花大厦的停车场。”
“去那里干吗?”格拉帕虽然不知道目的,但还是上了驾驶座,把遥控器往副座上一扔。
琉璃把人塞到了车里,跟着坐进去,关上了车门,回着格拉帕的疑问。
“找车啊,不然你想把钱扛回去?”
“大小姐的车怎么在那里?”
“嗯,那里最近。有辆车忘在那里了,我本来想再买一辆,结果才想起来。”
话说得从容且淡定,好似丢了一个垃圾。
格拉帕:“……”万恶的大小姐。
他一边愤愤不平,一边开车。
犯人还在呻.吟,琉璃拿靴子踹了他下,警告道:“老实点。”
语气很平静,但听起来就是恶狠狠、冷森森的。
格拉帕很同情他,大小姐以暴制暴,以恶制恶,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车往米花大厦地下停车场开,在琉璃的指引下,格拉帕很顺利地躲过那两台闭路电视,找到了大小姐忘了的那辆车。
红色的兰博基尼,高傲又张扬,一如主人般,只是不知到底停了多久,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
琉璃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打开了敞篷,吩咐格拉帕。
“把钱扔进去,犯人都打不过,你也该干点体力活了。”
格拉帕撅嘴,但迫于大小姐的淫.威,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钱袋从犯人的车里提出来,扔了进去。
不过十亿元的钱袋,他就累得直喘气,看了眼坐在后座上直喘气的犯人,也不知道那一击得多重,这家伙现在还半死不活的。
格拉帕想了下,大小姐穿的是筒靴,并不带跟,厚厚的鞋底直冲着犯人的太阳穴踢去。
那动作既迅速又猛烈,甚至带起了一股疾风。
几乎是大小姐落地的之前,犯人就倒地不起了,之后又被重重踩了一脚。
真是太残暴了!
格拉帕再一次感叹。
他问:“大小姐,这犯人怎么办?”
琉璃坐在驾驶座上,摘下了手套,手扶上方向盘,轻轻上面拍了下。
“干掉。”
她侧首,脸上的神色高傲而漠然,并不冰冷,也没有杀气,说的话也简洁利落,仿佛只是在拂去一粒微尘。
格拉帕一愣,琉璃扬起一抹笑,脸上的高傲已化作傲慢,一双美丽的眸子盯着他。
明明平坐着,却如在高高的王座上,俯视着他。
“亲爱的格拉帕,要知道,你是我的番犬,为主人除去该死的虫子,是你的义务。”
她扫了眼犯人的白色车辆,语气淡淡道:“反正也没有人发现这个犯人,如何把车辆爆炸演绎成一场意外事故,你是专家,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完美的。”
眼中带了期待之色,彷佛说这是你的荣幸。
格拉帕兴奋起来,当初,他就是被琉璃这高高在上的女王征服的。
他痴痴地看着琉璃,希腊绝世无双的美人海伦般,伸出手抱在胸前,行了个礼。
“遵命,我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