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瓯缺》夜间飞行

5、第 5 章 才刚推开门

　　才刚推开门，忽见得门后蹿出一条黑影，双臂一张，牢牢的把段洪抱住，只听那人一边口中嚷道：“哎哟，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一边便扯了段洪进屋。就着门廊下的灯光一看，原来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眉清目秀，一笑两眼弯成月牙，一望就是可亲可近之人。
　　那青年一边走一边便嚷嚷了开来：“大哥，二哥，快来快来，三哥回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叫得那么大声，怕是连墙角边的蚂蚁都听见了，我们又不是聋子，还会不知道啊。”
　　随着话声，从大厅中走出两个人来。月光照映下，左边的那个略高，剑眉星目，国字脸孔，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右边的那个却身材魁悟，满脸络腮胡子，乱绷绷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两人都身穿小袖圆领的青色锦袍，头上戴着软翅幞头。
　　原来这三人正是段洪七年前在京时结拜的异性兄弟。当年四人同在禁军中，因语言投契，引为知已，因此便学刘关张桃园三结义，滴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那国字脸的姓姚名友仲，生于五原姚氏军人世家，因年纪最长，为人稳重，故认为大哥。老二络腮胡子常在世，却是道地的四川锦州人，脾气火爆，专好打抱不平。最小的一个来头却是不小，正是当朝太常寺少卿李纲之幼子，姓李名延。他三人皆为官宦之家出生，只有段洪却是河北沧州的农家子弟，实实在在的靠了军功，从厢军中升迁而上的。段洪外放七年，如今回来，弟兄四人见面，少不了有满腹话语。一番言谈之下，才知道除了常在世和李延仍在禁军中外，姚友仲却已是官至武节大夫。
　　四人正悲喜交加之时，还是姚友仲心细，眼角见一少年，轻轻悄悄的走至厅中，站在那烛火照应不到之处，阴影里只隐约见到一个纤细的身影。
　　“这位小兄弟是……？”
　　“哦，这是我在北疆新结识的一位兄弟，名唤七七，因父母双亡，家中无有亲人，这次带他跟我回京长住。来，七七，快来见见我的几位兄弟。”
　　七七从阴影里走出来，跟着段洪的介绍，乖巧的唤了声“姚大哥，常二哥”。两人忙点头回应，只有李延笑眯眯的拉着七七的手，一边打量一边连连的道：“好了好了，终于有个比我更小的兄弟了，来，七七，叫声延哥哥听听看。“
　　“是啊是啊，以后可有人唤你作哥了，免得你一天到晚就嚷嚷着说做哥哥的欺负你。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七七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可比不上你这在京中混老了的，不要随便欺负了他，要不，做三哥的可饶不了你去。”
　　“知道他是你的宝贝弟弟，天再借我个胆，我也不敢欺负了他呀，再说，他这么可乖巧听话，人家也不忍心嘛。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怕了你了不是。“段洪忙不叠的道。惹来众人一片笑声。
　　正笑闹间，段洪忽想到一事，便回头问姚友仲：“大哥，你在京中日久，可有相识的夫子，我想过几天安顿下来，便送七七去学堂读书，一来可让他识些字，懂点人情事故。二来，也免得他整日想家想父母。你说可好？我离京多年，对这些倒不是很了解了。”姚友仲见说，想了一想，才道：“你既这么说，我倒想起一个人来，离此不远有一家紫竹书苑，夫子是当今一位大儒，因无意官场，便开了这家书苑，倒乐得清闲，和我倒有几面之缘。过两天，你拿了我的拜贴，让七七投在他门下罢。”段洪连声道好。
　　不日段洪果带了七七，投在紫竹书苑宋老先生门下。这位老先生年事已高，却是满腹诗文，待人最是宽厚。儿女俱已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小孙女名唤小蔓的，相伴左右。年纪却和七七相仿。见了七七，眼珠子骨都都直转，抿了唇微微的笑，倒把个七七弄得手足无措。段洪自和宋老先生商议，为七七取了学名“段棋”，取其“七”的谐音。自此七七便在书苑读书，每日早出晚归，倒也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