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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8 ...

  •   凌昀没睡好,他认床褥和枕头,不让带助理,他懒得带,床褥和枕头被孤独地遗留在酒店。

      睡眠不足,心情不太美好,从包里拿了一片薄荷糖提神。

      经过柴房,听见里面传出吵架,钱令在哭。

      老幺说:“爸,您凭什么骂钱令,小孩子懂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画眉的嗓音尖且细:“是啊,爸,要我说,您也太护着他们了,钱令才是您的孙子,你凭什么护着外来的小姐和少爷。”
      “小姐”和“少爷”她着重了读音,讽刺意味明显。

      她又说:“就说那位昨天刚到的姓凌的少爷,他洗菜要用一盆水,没见过这样浪费的。”

      老人吼了一句:“人家剧组没亏待我们,你们说的是什么话。”

      现下这么一想,画眉昨日的语气似乎是别有深意,原来是在说他浪费水,那她不能直说?他二话不说给钱家补偿,凌昀心想。

      老幺对画眉说:“徐先生给了我们烟,你能不能别再提浪费水。”

      烟?什么烟?徐景琛的烟和他浪费水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说:“把烟还给人家。”

      老幺不高兴了,说:“他们没睡山里雨里还得感谢我们,我拿一包烟天经地义,有本事就让他们别住在钱家,让老大也别送他们下山了,有能耐自己下去。”

      艹,凌昀不爽了,说他浪费水,他认了,事实,但老钱家拿了剧组的钱,听他们的谈话,还拿了徐景琛的烟,徐景琛的烟是什么价位,不用动脑都知道,明明是双向合作,这老幺一家在背后嘴他们,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让他们滚蛋。

      而且谁指责钱令了?照顾他们的明明是老大一家。

      凌昀眯了眯眼,叼了根没燃的烟,堵在门口,等老幺出来和他掰扯掰扯什么叫“天经地义”。

      徐景琛出门时,见到的就是凌昀摆了个臭脸,靠在门边,好像在等人约架。

      他问:“大早上的,谁惹你了?”

      凌昀点了点柴房。

      徐景琛听见吵架,到了“大不了分家”这句话,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柴房,听着像一边脸颊赏了两个,老人喝道:“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凌昀的心情比天气还变幻莫测,上一秒还黑着脸,下一秒就笑出了声,心满意足地离开柴房门口,说:“傻逼被打了。”

      徐景琛对别人家事不感兴趣,离开了。

      凌昀舒坦了,没必要堵在门口,让大家出来的时候难堪,就当他大方,给老人一个面子。

      凌昀欲言又止,他显然不是能憋住话的。

      徐景琛停下脚步,凌昀边走路边走神,差点撞到他。

      徐景琛问他:“想说什么?”

      “那个,”凌昀申明:“我没有干涉你行为的意思。”

      “但我刚听画眉他们说,“我洗菜浪费水”和“你给他烟”,两者之间是有联系吗?”

      经过昨天的折腾,凌昀和徐景琛的关系相比最初近了些,但又好像没多近。

      比如现在,徐景琛笃定,他一点头,凌昀就会立马下山买一条烟还给他。

      “没联系,”徐景琛说:“画眉他们说了你,接下来会说我和李米,与其这样,不如早点花钱买清净。”

      凌昀点了点头,觉得徐景琛还挺熟练的,问:“你们每次拍戏进山住都要这样?”

      徐景琛说:“偶尔。”

      也是,每次都这样不就成冤大头了吗?

      凌昀理解徐景琛的做法,花钱买清净是最省时省力的举动,虽然他不会这么做,他更在意自己的心情。

      吃早饭时,老幺一家根本没出现,是在无声地给人甩脸子看呢,把老爷子气个半死。

      赵姐去劝,没用,人家的家务事不好管,弄得谁都不愉快,他们打算下午就走,等大哥做完早活他们下山。

      **
      凌昀走出主屋,经过赵姐的屋子,钱知小朋友站在门口,刚被妈妈训,捏着试卷默默流泪。

      凌昀闲得发慌,停了脚步,问他:“哭什么?”

      钱知皱着脸,说:“我考试没及格。”

      凌昀不会安慰人,说了句废话:“那你争取及格。”

      他伸着脑袋打探接下来去哪里晃悠,从这里刚好看到钱家门口的一颗野树,心里一动。

      钱知有点羞涩地开口,问他:“哥哥,你可不可以教我啊?”

      他又说:“哥哥不会的话就算了,我找陈哥哥教我。”

      一分钟后。

      凌昀跟他找了个地,坐下说:“你找对人了。”

      凌昀从头到尾浏览的钱知的试卷,说:“这错的有点多啊。”

      钱知委屈地说:“我们班来了新老师,我听不懂老师说话,爸爸和妈妈也不会。”

      凌昀明白了,老师的口音可能有点重,钱知听不懂。

      凌昀给钱知把错题归了类,十有八九是乘法口诀可以解决的问题。

      凌昀说:“有纸没?”

      他拿过钱知的纸,给他默了乘法口诀,说:“照着背就行。”

      “那什么,”凌昀说:“你家门口的树能爬吗?”

      “能啊,是野树,我们经常爬。”钱知说。

      钱令走了过来,渴望地看着钱知手里的纸,抱着凌昀的手臂晃,卖萌说:“哥哥,昨天是我错了,我不该乱跑,我可以看吗?”

      钱令的眼睛大且黑,莫名让凌昀想到了,上学时老师放映的那张希望工程的女孩图片。

      又想到钱令给他丢的野果。

      他说:“看呗。”

      钱令听到了他和钱知的对话,好奇道:“哥哥会爬树吗?爸爸和哥哥他们都会爬呢,“嗖”地一下就爬上去了,我就做不到。”

      凌昀他当然

      ——不会爬啊。

      他轻咳一声,在小孩面前撒谎罪恶感太大,在面子和罪恶感之间折了个中,含糊地说:“还行吧。”

      钱令的话比钱知多,性格也浮躁点,看一会书就叽叽喳喳讲几句,从他嘴里,凌昀知道了讲山里的学校,一到三年级都用同一本教材,教师资源匮乏,根本没有细分的每一阶段的教育内容。

      沉寂已久的职业素养诈了尸,凌昀想:虞满和宋弥小时候是不是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不得不说,名导确实是名导,如果凌昀在钱家伸手当大爷,完全OK,根本不会有人逼他做什么,不过他的演艺生涯,至少在《出》这一节点,不会有进步。如果他在这个环境里有自己的体验和思考,这才达到王导的初步要求。

      凌昀斟酌了一会,拿了钱知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些浅显的小学知识,百以内的加减法、余数还有简单的除法。

      还教了一些英文单词。

      钱知说:“谢谢哥哥。”

      钱令佩服地说:“哇,哥哥和陈哥哥一样厉害。”

      凌昀摆了摆手,在小朋友面前,一点不谦虚地说:“我比他厉害多了。”

      经过且无辜躺枪的徐景琛:“?”

      钱令背乘法口诀,一个七九六十三错了N次。

      “七九六十六。”

      “错了。”

      “七九五十三。”

      “错了。”

      “七九六十六。”

      凌昀抓狂:“错了,是五十三!”

      说完,他反应过来说错了,被钱知带到沟里了。

      身后传来轻笑,徐景琛说:“凌老师确实比我厉害。”

      徐景琛强调:“厉害多了。”

      赤裸裸的嘲笑。

      凌昀被抓包,也不尴尬,斜睨着他:“有事?”

      徐景琛说:“经过。”

      刚好听见凌昀的拉踩发言。
      **
      钱家门口有颗无主的野果树,树有五、六米高,树叶茂密葱郁,绿叶间冒着一些凌昀不认识的红色野果。

      人站在树下显得很渺小。

      凌昀摸着树褶皱皲裂的深褐表皮,缺德地扣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表皮研究,抬头望向树顶,艳阳高照,飞鸟微风。

      他刚到的时候就想试试坐在树顶了,由于一系列屁事导致他没时间。现下闲了下来,他只能站在地上——他不会爬树。

      “凌昀,”头顶传来声响,徐景琛坐在树干上,长腿闲适地垂落,头发在从叶缝中洒落的日光里熠熠生辉,他说:“我可以从这看到山脚。”

      他都爬不上去,这人跟他分享什么坐在树上看风景的心得,几个意思?

      “想上来吗?”

      “废话。”难道他站这观光吗?

      徐景琛很轻地笑了下,说:“天气有点热,你给我薄荷糖,我帮你上树,怎么样?”

      “行。”凌昀拿了一整盒糖,抛给徐景琛:“清凉解暑。”

      他问:“你教我爬树吗?”

      徐景琛卖关子,说:“等着。”

      凌昀和徐景琛站在木梯旁边,梯子连接了地面和树。

      “马上要下山了,时间有点短,可能无法完全教会你,”徐景琛说:“用梯子带你上去。”

      徐景琛扶着木梯,稳稳加固了梯子,凌昀垂眸,徐景琛的脊背挺得笔直,动作游刃有余,碎发随性地垂在额边。

      凌昀爬到了树上,凌少爷首次上树,在朋友圈昭告天下,末了还给评论回复“还好吧,不难爬”。

      朋友看到了,给他打电话,凌昀接完以后,在通话记录再次看到了陌生号码,昨天回来后,他第一次打开通话记录。

      凌昀的动作凝住了。

      徐景琛是凌昀在感情史上的第一次滑铁卢,他又不大方,最初见面时,的确是抱着一些敌意,但这段时间徐景琛帮过他忙,而且一些敌意发泄出去后就淡了,现在的情绪比较平和。

      徐景琛剥糖纸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听见他说:“还以为你要神游到下山。”

      “还行,”他说:“不到五分钟。”

      不知何时,他上了树。

      徐景琛把糖盒丢给还凌昀,说:“太多了,不想带,还你。”

      凌昀接过盒子,也拿了一颗,塞进嘴里,把清凉坚硬的薄荷糖咬得噶嘣咯嘣,整个人清醒许多。

      凌昀开口:“徐景琛。”

      自从见面以来,他正经地叫徐景琛姓名的次数寥寥无几,一次是昨天接电话的时候,一次是现在。

      昨天徐景琛问他“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有你的新号码?”

      凌昀说:“我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认识你的号码?”

      如果没记错,他昨晚接起陌生电话的时候,先喊了一句“徐景琛”。

      徐景琛盯着他看了一会,顺着说:“那你是存着,还是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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