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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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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洗了一片,凌昀就把他赶走了说自己洗。
凌昀洗完卷心菜、葱花等青菜,把青菜拿到水龙头下一寸一寸地洗干净。
洗到一半,画眉似有所指地说:“家里的水费又要涨了。”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凌昀听到,从凌昀的左耳进,在他大脑里溜了一圈,没得出什么结论,又顺着右耳出了。
哦。
画眉还想说得直白一点,修长的手出现在他面前,她垂头一看,是一包香烟,她知道这个华贵的男人送的香烟是什么价位。
画眉的老公——刚起床的弟弟见到这包香烟,眼睛发亮,立马拿走,低声说:“人家想怎么洗就怎么洗,才洗了两分钟,没几毛钱,剧组这么大方,人家洗一下菜,你这婆娘又不去教,瞎嚷嚷什么,谢谢徐先生。”
画眉弯了弯眼,说:“多谢徐先生。”
凌昀洗完了菜,赵姐笑着说:“你们去休息一下啊,马上就做好饭了,谢谢你们啦。”
“没事。”
听到吃饭,几个小朋友撒开腿跑到主屋,食材新鲜可口,赵姐的手艺地道,大家齐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午饭。
耳边是欢声笑语,觥筹交错,这是凌昀回国以来第一次大型的聚餐。
刚出国那一段时间,人生地不熟,出国这几年,他没交几个朋友,大多时候都是单独吃简餐。
上一次有回家的感觉是和爸妈一起吃饭。
这次又生出了这种念头——他的的确确是回了家。
三点的时候,大概确定未来两个小时无雨,剧组托大哥带凌昀三人绕一绕山,了解虞满和宋弥出生的北游山,以小心和安全为主。
老幺夫妇出去打牌了,没时间管,赵姐和钱知去田里挖菜准备晚饭了,大哥不想带,钱令闹腾着要去,又哭又闹,李米心软,让小孩一起来。
大哥和一个人高马大的工作人员带他们在山林周边转了转,没进深山。
本来二十个小时的路程,来回顶多四十分钟,因为钱令小朋友在路上被果树吸引,迷了路,找他费了点功夫,五点半才开始返回。
大哥的脸色不太好看,山里的天气变幻莫测,天气预报都不太准了,十分钟前还是阳光灿烂,现在头顶上已经飘来乌云。
不多时,天边起伏的山已经被乌云笼罩,大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夏昼长,淡在暴雨前夕的山里,才五点四十分,天已经黑了。
大哥给老幺打了通电话,脸色严肃,他说:“待会会下雨,视线太黑,大家一定跟进了我,别走丢了。”
凌昀也没见过山里暴雨的情景,大哥一脸严肃,保镖皱着眉,徐景琛唇线微绷,李米脸色发白,加上五点就黑夜的气氛熏陶,心里不太安生。
大哥在前面引路,小孩和女士站在前,凌昀和徐景琛靠后,保镖殿后,看好和保护后面的人。
不到十分钟,天像是漏了个洞,雨水从洞里往下哗啦啦浇落,山风如鬼魅呼啸,李米带了伞,给钱令遮雨,在这种情况下,伞都被吹得东倒西歪,成了破布。
大哥在前面大喊:“跟紧我!”
凌昀他们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大哥和工作人员没开——类似的两款手机,防水机的价位更高,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无用的鸡肋,没买防水机的人才是大多数。
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辐射范围有限,他们一步一步地仔细辨别方向,小心挪动。
冰冷的暴雨夹着狂躁的山风击打在凌昀脸上,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版型,环境又湿又冷,难以睁开眼睛,只能看见前几米的道路,心里有些不安。
雨声掩盖人声,需要大吼才能听清,徐景琛在他身后,贴近了些,让人听清,他说:“别担心,小事。”
徐景琛湿润的气息喷在凌昀脖颈上,和他一样冰冷,没有丝毫暖意,听见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镇定。
暴雨已经大到只能隐隐约约看清前面的人影,再远就看不到了,凌昀前面是李米。
不知走了多久,变故途生,李米暴发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长空,旋即是大哥喊了一声。
队伍乱了,凌昀睁大了眼,眼里划过一闪而过的惊慌,徐景琛走到前面查看情况,朝他喊了一声:“别乱跑!”
他们站在原地,没多久,慌乱平息,大哥背起李米,行动不便,徐景琛帮他一起引路,凌昀前边是钱令,他看到钱令动了,大哥说:“可以走了。”
队伍应该没事了,他跟着前边的钱令往前走。
走了几分钟,他直觉不对,可是看不清,他强忍着不适努力辨别环境。
——黑漆漆的树林和耳边的风声,前后一个人都没有。
钱令还想往前,凌昀一把抓住他,让他面对自己——这不靠谱的小朋友已经吓傻了,无头苍蝇一样走。
他努力辨别来时的方向,痕迹被雨冲刷殆尽,难以分辨。
凌昀也慌,头回见,这谁踏马不慌,他想到发生事故的时候,徐景琛让他“别乱跑”。
他拉住想继续走的钱令,站在原地,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他带了三个助理,没带保镖,保镖是李米挑的,没有联系方式。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狂风凄雨刮过,冷入骨髓,凌昀给大哥打了个电话,手机嘟嘟了半天,果不其然,关机,大概是手机进水了。
小朋友回过神了,害怕极了,哇哇大哭,让人心烦意乱。
“哭什么,”凌昀说:“是男子汉就站好了。”
小朋友不敢哭了,瘪了瘪嘴,站直了。
屏幕再度亮起,一串电话号码占据屏幕,是陌生来电,凌昀接电话的手指顿了顿。
这个号码他认识,在以前的旧手机里存了很久,跟旧手机一起被丢进了垃圾桶,尘封于地底。
再次让他见到,恍若隔世。
雨水顺着脸滴下,他接了电话:“徐景琛。”
徐景琛的语气比平常急了点,说:“站在原地别乱走。”
“好。”山里信号弱,无法定位,凌昀给他形容了周边的大致环境。
小朋友贴着他,身躯不断颤抖,边哭边说:“哥哥,我害怕。”
他不怎么会安慰人,说:“放心,死不了。”
小朋友哭得更大声了。
悉悉索索的树叶和衣料摩擦声,凌昀循着声源望去,看到了一束光。
光的后面是徐景琛,周围是暗夜,徐景琛周围镀了一层浅浅的光。
突然想到,影视剧里的神祗下凡,周围大多会做一些五颜六色的光芒特效。
徐景琛没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没指责他,只说:“跟我走。”
悬着的心安定下来。
跟大部队集合,一个都没少,老幺找到了他们,在前面引路,徐景琛走到凌昀身后,维持最初的队形,继续往山腰走去。
钱家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盼了回来。
赵姐连忙把他们带进屋,说:“洗澡水给你们烧好了,快去洗个热水澡,出来喝姜汤,房间也准备好了。”
李米踩到路中间的石头,打滑摔了一跤,脚腕扭伤了,其他人无大碍。
凌昀瞥了一眼徐景琛的下巴。
房间有限,凌昀和徐景琛住一屋,他俩早在酒店住过一个房间了,容易接受。李米住一屋,她的脚腕已经处理了,喝了姜汤,早早睡下。
赵姐给他们找了三套换洗衣物,凌昀没穿,洗完澡换成了自带的备用短袖和中裤。
徐景琛去洗澡,凌昀去主屋里找赵姐。
徐景琛洗完澡进屋,坐在床上,发现凌昀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的下巴。
徐景琛勾了勾唇,说:“干吗一直看着我?”
凌昀无语地看着他:“你的下巴出血了。”
他摸了摸下巴,应该是找人的时候被树枝刮到的口子,不深。
凌昀把向赵姐要的碘伏,药膏和棉签丢给徐景琛:“涂药。”
徐景琛看了他一会,接过药,往下巴上涂,由于看不见伤口,他涂了两次都没涂上。
凌昀说:“衣柜上有镜子。”
“知道,”徐景琛说:“走太久,不想动了。”
凌昀不理解地看着他:“可你没涂上。”
徐景琛慢悠悠地说:“要不你帮我把衣柜搬过来?”
走太久,腿超负荷,不想动,都可以理解,凌昀也不想动。
但帮他把实心木质的衣柜搬、过、来!
这是人能想到的方法?
“或者把镜子拆了?”
凌昀:“……你能说一个适用于正常人类的办法吗?”
徐景琛又给了他一个选择,手掌摊开,往他的方向伸了伸,商量着说:“我看不见伤口,帮个忙?”
凌昀站着,徐景琛坐着,和凌昀说话时需要小幅度地仰头,凌昀垂着视线看他的脸,他的表情再平常不过。
“行。”涂个药而已。
徐景琛的手一空,药和棉签到了凌昀手上。
凌昀坐在沙发上,把棉签从碘伏里抽出,听见徐景琛得寸进尺:“我比较怕痛。”
凌昀无情无义地说:“我一向都很粗暴。”
徐景琛:“……”
凌昀涂药的动作向来粗暴不堪,但这位豌豆公主已经发话了,他尽量轻一些。
凌昀把棉签凑近了伤口,徐景琛说:“有点痛。”
凌昀:“?”
他明明还没碰到伤口。
凌昀冷笑,说:“你碰瓷呢。”
徐景琛说:“没有。”
语气过于理直气壮,让凌昀产生了疑惑——难道他真的碰到了他的伤口?
“知道了,”凌昀说:“别乱动。”
也不知道谁才是少爷。
钱家的灯是昏黄的灯泡,光线暗,凌昀贴近了点,能清楚地看到徐景琛的脖颈,还有薄皮肤下的喉结凸起——看起来很脆弱。
他没用棉签按上伤口,而是一点一点把药沾上伤口。
“凌昀。”徐景琛叫他,凌昀看伤口,没抬头,但过近的距离让凌昀的耳朵感受到徐景琛的说话的热息。
有点烫。
徐景琛说:“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有你的号码?”
凌昀抬头,两人对视着,看不出对方眼里的情绪,徐景琛的墨蓝眼眸澄澈极了,映着暗黄的灯光,还有近在咫尺的凌昀,安静能把时间拖得无限长,仿佛过了地老天荒,实则,时钟走了短短的十几秒。
“那你说说。”
徐景琛说:“你猜?”
凌昀稍一使劲,棉签按在了徐景琛的下巴上,心想:猜你个头。
徐景琛“嘶”了一声,眉眼却没多少痛苦神色,简短地进行解释。
原来是大哥看见天色不好,以防手机进水失灵,把他们的电话都记在心里,钱令和凌昀走丢后,大哥把号码给了徐景琛,联系上凌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