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料理》默尼

8、chapter 9

　　凌昀:“当然是记着。”

　　明明是平静的谈话，但两边似乎都变得谨慎，气氛没有一开始轻松。

　　徐景琛拨了拨身旁的树叶，说：“我猜也是。”

　　“毕竟你当时应该恨不得掐死我。”

　　爱很难忘，恨也很难忘，被浓烈的情绪挟持，久而久之，即便信息删除，浓烈的情绪被掩埋，信息也刻在了脑海里。

　　“那是。”凌昀说。

　　又觉得徐景琛的形容很好笑，笑了两声。

　　凌昀他爹总说凌昀过分霸道，凌昀对此并无异议。

　　当时闹得很不愉快，骂人打架恨不得掐死徐景琛，都有，还记恨了一段时间。

　　凌昀问他：“什么时候知道我记得你？”

　　“说实话吗？”徐景琛说：“一开始就看出来了。”

　　凌昀的演技一般，回国初见时差点把“你能不能去滚一滚”挂在脸上。

　　凌昀理直气壮地说：“当初走的时候打架没打爽。”

　　徐景琛说：“那前一段时间折腾爽了？”

　　徐景琛直且长的脖颈靠近他，脆弱的喉结被覆盖在薄薄的皮肉下，像是引颈就戮，他同样笑，说的内容不太正经，说：“不爽的话，掐吗？”

　　凌昀对自己的评价是——哪哪都数一数二，徐景琛敢那样对他绝对是瞎了他的狗眼。

　　凌昀中学时，打架没打高兴都会想重新发挥，更别说第一次遇到人生严重的情场滑铁卢，对“始作俑者”自然没有好脸色。

　　“是不爽，你没眼光，”但折腾归折腾，不代表他会攻击最脆弱的命门——无论是爱还是恨，都太浓烈了，他瞧着他，说：“你还不够让我恨到现在。”

　　“我想也是，”徐景琛定了基调：“现在是同事？”

　　“嗯。”

　　此后无话，坐在树上沐浴从叶缝中泄露的日光。

　　草丛有细微的悉悉索索的响应。

　　高处视角好，凌昀一眼就看见藏在草丛里偷拍的狗仔。

　　他一动不动：“有狗仔。”

　　徐景琛慢条斯理：“你去追？”

　　凌昀稳如泰山：“为什么你不去？。”

　　徐景琛悠悠地说：“随意。”

　　“媒体会发到网上炒作。”

　　“你怕？”

　　“开玩笑。”

　　徐景琛剥了颗糖，看样子是不会动了。

　　凌昀拍掉身上的落叶，下树把试图逃跑的狗仔抓住了。

　　凌昀的手劲挺大，狗仔连忙喊疼。

　　凌昀问他：“传了吗？”屏幕上有一张他和徐景琛的偷拍合照，显示上传进度100%，已经传了。

　　“你他妈，”凌昀说：“这么丑的照片你也好意思传。”不过他没露脸，丑的不是他。

　　徐景琛下了树，看到100%进度，说：“发了？”

　　狗仔有点紧张，怕他们来个混合双打，连忙说：“徐老师，凌老师，这不是负面照片，发到网上还能炒作，增加热度，是双赢。”

　　徐景琛说：“不需要。”

　　徐景琛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梢眼角流露出淡淡的张狂和自信，仿佛在说——不需要狗仔给他带来的福利，他靠自己和作品就能自带热度。

　　凌昀不悦地看着狗仔相机里的照片，想到什么，咧嘴一笑，狗仔直觉不妙，听见他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在公司里一流且高薪的狗仔、唯一一个最快摸到两人拍戏地点的顶级狗仔、带着一个专业昂贵的相机，战战兢兢地在山区里拍当地的风土人情。

　　凌昀不止让狗仔给他拍了几张照片和风景，连钱家门口那颗野果树都要拍，这就算了，他还要拍野果树的树叶以及果子表面的纹理走向。

　　忙活了半个小时，被凌恶霸勒索走了相机，传到手机上，传完后开始删偷拍的照片。

　　**
　　老钱一家人都在门口送他们，包括半天都不露面的老幺家。

　　赵姐把这回上山剧组给的钱交还给在场能主事的徐景琛，说：“这次是我们失误了，让你们受惊和受伤，抱歉。”

　　徐景琛把钱放回桌上，说：“不必。”

　　赵姐说：“你们拿走吧，这钱我们收了心不安。”

　　老幺磨磨唧唧地把手伸进口袋，似乎在掏什么，又掏不出来，难不成他的口袋是无底洞。

　　画眉直接拿走他口袋的烟，不赞同地说：“干吗啊，磨磨唧唧的。”

　　老幺心疼地看着烟，没反驳画眉，没拿回烟。

　　画眉把烟还给徐景琛，对三人诚恳地说：“这烟我们不能收，钱我们也不收。”

　　凌昀心里疑惑：画眉对他们的态度怎么发生了360°大转变。

　　画眉态度认真地把烟还给了徐景琛，对凌昀说：“谢谢。”

　　凌昀：“？”

　　“今天看到我家钱令在背什么……乘法口诀，他说上课听不懂，但刚才看他背得很起劲，他还读英文了，很好听，我们没学过这些东西，不会教，他说是凌哥哥教他的，”画眉眼尾有点红，说：“谢谢，太谢谢你了。”

　　“啊，”凌昀被画眉大庭广众之下真情实意地夸赞，对方的情绪还很激动，有点臊，说：“还好吧，我没教什么。”

　　冯晖昨天call了徐景琛，得知事情经过，他以安全为主，说以后进北游山要换一家山户合作。

　　这回是最后一次合作，最后钱留下，烟带走。

　　与此同时，徐景琛和凌昀坐在树上的偷拍照被发到网上，迅速窜上热搜榜。

　　#徐景琛凌昀#词条升到了热搜前列。

　　[苹果娱乐：影帝徐景琛和近日归国的明星凌昀同时出现在北游山，举止亲近[图片.jpg]]

　　是凌昀踩梯子上树的照片，偷拍的角度和距离适当，人脸和动作可以辨别，照片没有凌昀说的丑。

　　早晨的日光洒落在人烟稀少的静谧山区，给周边的景色镀上了一层蜜糖色调，徐景琛站在地上，双手扶梯，手臂青筋显露，像是在使劲，但脊背挺拔，表情放松，微风拂过，几缕头发随性地落在鬓边，他头微扬，嘴边是一贯的微笑。

　　凌昀站在梯子上，爬梯过程中显得腿特长，他头微垂。

　　视线仿佛相接，看不见凌昀的表情，可以看到徐景琛的嘴角弧度。

　　凌昀站在冲浪一线，回想，视线相接了吗？有又怎样，没有又怎样？不太记得了。

　　徐景琛本人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微笑正常，享受日光啊、享受美好心情啊、即便和他对视了，回一个礼貌的笑似乎也是徐景琛的做派。

　　谁知道事态往不能理解的方向狂奔了。

　　凌昀粉丝表示：假图！我们哥哥刚回国，还在拍戏。

　　徐景琛粉丝表示：别蹭！我们哥哥是三料影帝，正在拍大导的戏，勿cue，谁买的热搜一目了然。

　　凌昀粉丝反击：谁蹭谁啊，我们哥哥在全球刷过脸，自带流量，用得着蹭？有些人靠大导才能拿奖，我还以为奖项的含金量有多高呢[笑死.jpg]

　　徐景琛粉丝diss：[酸鸡跳脚.jpg]，我们哥哥是实打实的三料影帝，再怎样也比空有流量，作品少得可怜，公认的花瓶派强，退圈后大概只能去要饭了。

　　引起部分粉丝之间的扯头花和骂战，这个走向还可以预判，但另一撮人的心态就让凌昀摸不着头脑了。

　　一个阳光洒落的极好氛围，两个外形优越的明星，某个站在梯子上，另一个帮忙扶梯，一个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虽然呈现出来的效果仿佛是在对视，再加上徐景琛嘴边的微笑，哪怕肢体接触为0。

　　——却有人大呼磕到了。

　　原来全世界磕cp的人都是一个模样。

　　在国外时，宣传电影时，站在他左边的同剧组男演员讲了个笑话，他旁边的女演员大抵是听过了，面无表情，凌昀没听过，乐了几秒，绝对不超过三秒。

　　录像传出，就这么磕了起来。

　　真的只是听了一段笑话。

　　粉丝之间，粉丝和磕cp的人爆发了小范围的争吵。

　　——直到剧组公布了选角，两人的确在北游山拍戏。

　　徐景琛和凌昀都注重隐私，无论私生饭怎么挖，最多得知他们在拍戏，在哪拍，如何拍，一概不知，他们来了一周，狗仔终于挖到了地点。

　　凌昀粉丝不知道，徐景琛粉丝同样不知道，两边粉丝宣称都在拍戏，结果是拍同一部戏。

　　cp粉迎来狂欢：

　　[他要上树，他帮他扶着梯子，他好爱他。]

　　[他还跟他笑，谁不说一句kswl。]

　　[谁懂，颜狗的盛宴。]

　　[在B&R盛典上装不熟，原来私下这么熟——真cp才会在公开场合避嫌！]

　　甚至连cp名和超话都弄好了。

　　“京韵”cp，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首都人，姓名和地点联动，再好不过了。

　　凌昀在小群里通知了他手底的人不炒cp。

　　徐景琛洗完头发走出浴室，听见凌昀说：“上热搜了。”

　　凌昀倒不在意上不上热搜，但这速度太快了，他觉得徐景琛不至于买，大概是媒体和耀星、剧组联合顺势炒作。

　　徐景琛闻言，表情都没变，对这些操作了然于胸，说：“买的。”

　　他问凌昀：“怎么了？负面新闻很多吗？”

　　也不是很多吧，凌昀心想——

　　你粉丝和我粉丝在撕逼
　　还有一撮人在磕阴间cp

　　他忽略了让人尴尬的后半句，只说：“粉丝在吵架。”

　　还有黑子在浑水摸鱼。

　　徐景琛擦头发的长臂一停，说：“你怼人了吗？”

　　靠！

　　凌昀没把公众平台的账号交给公司，经纪人让凌昀别冲动，冯晖也让凌昀别冲动。

　　他在国外确实有过不少亲自怼“黑子”的历史，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最近几个月他都没“作妖”。

　　凌昀说：“我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天天怼人干吗？”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怼离谱的言论了，脸皮厚了，黑太多了，怼不过来，大多言论不至于让他生气，犯不上用大号下场。

　　凌昀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他的确在国外亲自怼过黑子。

　　徐景琛说：“冯晖亲自叮嘱，让我看好你。”

　　凌昀撇了撇嘴，睁眼说瞎话：“有必要吗？我很听话啊。”

　　徐景琛以手抵唇，低声笑了笑。

　　凌昀瞪了他一眼：“笑什么？”

　　徐景琛耸了耸肩，说：“我同意你的观点。”

　　凌昀：“……你的奖是捡的吗？”

　　表达同意的时候，表情至少也要诚恳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