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料理》默尼

3、chapter 3

　　几人约在圣都，冯晖、王导、两位男主和女主，还有特邀出演的宋玉。

　　特邀出演，通俗来说就是客串。

　　李米感谢了他上次的帮助。

　　王导是个年逾50的小老头，个性孤僻，艺术家嘛，脾气古怪也挺正常。

　　全程都是冯晖在找话题，王导似乎很欣赏徐景琛，时不时问一句徐景琛的打算，他说：“你下一部影视剧有着落了吗？”

　　又说：“我听冯晖说你打算独立出去？”

　　徐景琛抿了一口茶，说：“还在挑选剧本，是打算独立。”

　　“递给你的剧本不少吧，”王导说：“慎重挑选，珍惜羽翼。”

　　说完，他才想起来包厢内还有另一位男主角，他咳了咳，对凌昀说：“你也是。”

　　凌昀也不尴尬，他时而神游天外，时而闭目养神，时而视线掠过王导头上没理好的逼死强迫症的呆毛，甚至想要喊人帮王导理一理。

　　王导说：“《出》下月初就要开拍了，你们提前先去北游山熟悉一下环境。前期的虞满和宋弥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兄弟，你俩去那边增进一下感情。”

　　徐景琛：“我没问……”

　　“不。”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凌昀的言论快于大脑思考，说：“不。”

　　冯晖说：“北游山的环境不错的，不会很辛苦。”

　　凌昀倒不是怕辛苦，他在国外演戏的时候，作品不多，没入过山，但冬日也下过水，虽然阵仗比较大，没耽误过工作。

　　原本刚适应和徐景琛同片场呆几个月，怎么还要加时间，合同里可没说这条。

　　王导不乐意了，说：“你怎么不能？你敬业吗？”

　　凌昀说：“。”

　　王导差点被他气死，他的暴脾气瞬间上来了，说：“十多年前我们拍山区的戏份，主要演员都是提前入山熟悉环境，当初片酬普遍不高，人家也没有怨言，你见过凌晨的月光吗？见过初生的太阳吗？感受过山区里的蚊虫满天飞吗？经受得住一次又一次的NG吗？让你提前去北游山增进“师兄弟”的感情就受不了了？”

　　冯晖连忙说：“哎，王导，他不是那样的人，凌昀，快给王导道个歉。”

　　冯晖给他使眼色，让他至少在表面上要和王导维持好关系。

　　李米给王导倒了壶茶，说：“王导，您消消气。”

　　宋玉也说：“王导，十几年前的环境怎么能和现在比呢？现在科技发达了，何必让凌哥他们去北游山呢，做虚拟场景和用替身多省时省力啊，陈哥、凌哥，你们说是吧？”

　　宋玉想拉人找认同感，徐景琛闻言，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他的情绪并不外露，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没理他。

　　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认同。

　　这无疑戳到了王导的肺管子，王导喷完凌昀后，又开始骂宋玉，宋玉没受过这种待遇，满脸通红。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骂他的人多了去了，王导这点喷人技术实在不够看，他完全可以左耳进，右耳出。

　　不过王导的话让他想到了一个人，是《long time ago》同片场的一个女演员，不是大咖，片酬不高，吊威亚时亲自上阵，出了事故，手腕永久性损伤，事后她说这是她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后悔的。

　　徐景琛不避不闪地看着凌昀的眼睛，说：“你先去，我后去。”

　　王导像个战斗机，捕捉到徐景琛的话，说：“怎么地？你俩还分先后呢？磨蹭不磨蹭？”

　　“抱歉，”凌昀灌了一口水，说：“不磨蹭，什么时候去？”

　　“你……”王导肚子里还有一堆骂人的墨水，凌昀这么一说，他噎了一下，怪脾气上来了，非要呛一下人，说：“大少爷怎么不嫌累了？”

　　王导不知道凌昀家世，他喜欢用“大少爷”讽刺人。

　　“有什么累的，”凌昀说：“矫情。”

　　王导瞪圆了眼，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的，这臭小子一点都不尊敬他，半点好话都不说。

　　他硬邦邦的说：“你别去了，景琛和李米先去。”

　　当然，这是王导的气话，要去还得一起去。

　　凌昀听力好，斜着眼睨着徐景琛，见到他几不可闻地用气音笑了一下。

　　徐景琛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发笑，大概不包含什么好的祝愿，凌少爷不高兴了，拧着眉。

　　徐景琛被当事人抓包，还朝人淡淡一笑，举起茶杯虚空和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即便凌昀连茶杯都没举。

　　果然，王导得寸进尺：“要去也不是不行，你和景琛住一间房，体验一下虞满和宋弥的生活。”

　　虞满和宋弥是两位男主，幼年穷苦，相依为命，共同生活在山里的一个小房间中。

　　凌昀颦起了眉。

　　冯晖说：“王导，那没必要，让他俩住的近一些就行了，到时候媒体做文章，又说我们苛待演员。”

　　王导想了想，有点动摇，说：“他们老喜欢生事。”

　　“是的，”徐景琛慢条斯理道：“剧本不包括虞满和宋弥幼时的戏份，没必要住在一起增进感情。”

　　凌昀在心里难得地赞同了一下。

　　谁曾想王导又吹胡子瞪眼地杠了起来，说：“剧本不包括就不用体会了吗？你们不体会他们幼时的兄弟情，怎么入戏？不行，必须要。”

　　王导这边是铁了心了，冯晖给凌昀摆了嘴型，说：“他脾气怪。”又安抚他：“敬业，敬业。”

　　这确实拿捏了凌昀的死穴，他方才答应了要去，现下当众反悔，他凌昀可丢不起这个脸。

　　他看了眼王导，对方也看着他，这表情他见过，他爸凌德军每次想训他的时候，会摆出这一副表情。

　　明白了，这老头刚没骂成他，自己没朝他低头屈服，他不爽了，想找茬呢。

　　那不能满足他。

　　凌昀斟酌了许久，说：“哦。”

　　王导：“……”

　　**
　　去北游前，徐景琛、凌昀和李米等一众知名影星、视星被邀请到B&R盛典，B&R是世界知名的化妆和服装品牌，旗下支线无数。

　　凌昀的发型不似平常那样梳成啾，而是随性地散落在棱角分明的脸侧，身穿B&R赞助的当季最新的银灰色西装和复古腕表。

　　凌昀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被李米夸赞造型好看。

　　凌昀在心里赞同了李米的夸奖和肯定了她的眼光。
　　可惜国内更崇尚低调和谦虚，凌昀只能说：“谢谢。”

　　在场拿到B&R最新款赞助的明星屈指可数，他占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是徐景琛。

　　他签了名后坐在下方，不久后轮到徐景琛。

　　高定西装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灯光追随着他一直走，他停在中间签名，规整又有点飘逸个性的行楷签名——凌昀的签名则是龙飞凤舞，一般人看不出来是什么字。

　　他停下脚步，灯光同样停了，聚焦在他身上，气场强大，过于耀眼，没人能忽视。

　　除了凌昀，媒体的相机扫过他，旁边的人都在微笑鼓掌和捧场，他在玩手机。

　　由于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徐景琛的座位被安排在凌昀隔壁。

　　媒体拍到的几张合照，一个玩手机不搭理人，一个微笑凝视着台上，全程无交流，好不容易等凌昀抬起了头，完全没有视线交流，夸张一点说，照片里的凌昀和徐景琛仿佛是一对轴对称图形——凌昀那侧还会外翻。

　　他们在炫目的灯光下光彩夺目，但散发的气场和光芒像是一种无限趋于冷色调、冰冷又疏离的无机质发光体。

　　红毯结束后，媒体采访环节开启。

　　苹果娱乐的记者采访凌昀：“凌老师你好。”

　　“叫我凌昀吧。”

　　“好的，凌昀你好。”记者先前采访过某个三字明星，他没喊老师，叫后面两个字想拉进明星和观众的距离，结果被人翻了白眼。

　　凌昀倒没架子，让他多了几分好感。

　　好感归好感，坑还是要挖的，起初是比较官方的问题，后面逐渐开始挖坑。

　　“据我所知，你曾经收集过许多孙青老师的“周边”，孙老师是你的偶像吗？”

　　孙青老师今年不到45，电影叫好又叫座，在影坛的地位较高。

　　凌昀想了想，说：“嗯，从小看老师电影长大，最喜欢《天才》这部电影。”

　　“请问凌昀，你最想和哪位女演员合作呢？”

　　但凡凌昀说出一个女星的名字，可以从360°挖掘这句话的含义——是单纯的崇拜？还是暗恋？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凌昀说：“刘昭老师。”

　　刘昭老师是一位老戏骨。

　　有惊无险地度过这题，下一题。

　　由于徐景琛近年风生水起，谁都爱蹭一蹭他的热度。

　　记者说：“凌昀你虽然在国外发展，但是国内的热度同样很高呢，我看有粉丝喊话让你和徐老师合作，你怎么看？”

　　凌昀顿了顿，徐景琛此刻恰好从他面前经过，周围是拥簇的摄像机和闪光灯，他在人群中央，如有所感地往他这边看了看，徐景琛礼貌淡笑，视线触碰，却又擦肩而过，短暂地停了会而已。

　　“不怎么看，我俩不熟。”凌昀回了神。

　　“啊，”记者没想到这主讲话这么直白，心里对不摆架子的凌昀有好感，帮他圆场：“凌昀你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语，不过凡事皆有可能嘛，说不定未来就能合作了。”

　　“嗯。”合作是真的，不怎么看也是真的。

　　场地就这么大，凌昀站在这侧，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侧采访徐景琛的内容，采访内容大差不差，作品、合作的女演员、未来合作的对象。不过徐景琛合作的女演员似乎比他多，记者问了三、四个，包括今天的李米。

　　其中一个还是徐景琛的绯闻对象，叫鹿宁，记者问了几个鹿宁的问题。

　　声音时断时续，听不清徐景琛的回答，况且徐景琛的采访和凌昀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采访完毕后，凌昀离开了盛典。

　　#凌昀 冷脸#上了热搜，迎来了他回国第一次被喷，徐景琛粉丝单方面输出，和凌昀粉丝在热搜里battle，路人说他没素质，耍大牌、对圈里的长辈冷脸。

　　凌昀照单全收，一点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