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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47-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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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三年抱俩,龙凤呈祥,祥云瑞气,气吞山河,河,河什么来着……”金沉五喝高的声音穿透了门板。
清脆的酒瓶击碎声刺耳地响起,冯晖隐隐约约听见黑皮的嗓音,他出门看,争端的当事人之一是黑皮,另一个人是他的好兄弟凌昀,吧台的酒瓶在争执中无意被撞落到地上,砸碎了。
“哎我去。”冯晖急忙把他们两个拖进包厢,分开了他们,一人骂了一句:“你们干什么啊?”
徐景琛隔开凌昀和冯晖,说:“他没惹事。”
是黑皮借钱心切,口不择言。
看在徐景琛的面子上,冯晖也不好再发作,他无奈地说:“没惹事最好。”
黑皮问凌昀:“你借不借吧。”
大部分赌徒都会陷入借钱-还钱-再借钱的怪圈子,凌昀出得起这笔钱,黑皮绝对不是还完钱就收手的状态,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凌昀冷道:“不给。”
见凌昀下了决心,黑皮转换策略,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老婆刚生完小孩,如果还不起债,我的大女儿和小女儿就要被饿死了。”
李烟白了他一眼:“别装,你“嫌弃”嫂子生不出儿子,刚和她离了婚,现在又扯小朋友出来干什么,她们知道你骗走了叔叔阿姨给她们的钱吗?”
李烟不理解黑皮执着于儿子的理念,她和二班班长前阵子去看过两个小朋友,大女儿已经8岁,小孩瘦骨嶙峋,发育不良,他们给小孩她妈偷偷塞了一笔钱,被黑皮连骗带抢地拿走了。
嫂子刚出月子,黑皮就跟她盖章离婚。
金沉五的醉意被争执吓跑了,怒道:“让你别赌你非要去,我们没给你收拾过残局吗?好端端一个同学聚会你闹什么闹?”
黑皮被金沉五当众不留情面,脸上的肌肉抽动,脸红脖子粗:“我他妈光脚不怕穿鞋的,好声好气你们不借我,谁都别想好过!”
他叫骂:“冯晖,你浸淫声色,花天酒地,怪不得李烟甩了你,活该;金沉五,你天天当冯晖和凌昀的臭屁跟班,人家正眼瞧你吗?李烟,你摆出什么一本正经的表情,谁喜欢你这样的?”
他三言两语迅速讲述了分手那日的经历,又说:“你们以为徐景琛是什么好人吗,他联系那老头来找我,老头逼我和他女儿结婚,徐景琛就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
有人小声说:“原来传闻是真的吗?”
徐景琛下意识往凌昀方向望去,嘴唇轻启,想解释。
黑皮桀桀道:“原来毒蛇也会怕真面目被人识破吗?”
凌昀动作一怔,在酒吧局上,同样有人说徐景琛追他的传闻,黑皮也这么说,按他的意思,是徐景琛亲自放出的是他在追凌昀的传闻。
他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了眼冯晖。
冯晖朝他点头,是真的。
他和金沉五都以为凌昀和徐景琛掰了,创造了机会也没法让他们重修于好,凌昀出事后,徐景琛的关心更佐证了他所说的单方面追求。
以凌昀的犟脾气,的确不会吃回头草和同意修复。
后来凌昀大张旗鼓地公开,他们根本没往徐景琛那边想。
所以这是个误会?凌昀想。
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重量无形中消弭了些许,在黑皮骂他舔狗时,徐景琛是维护过他的,不惜把苦恋和求而不得的名头安到自己头上。
徐景琛还没来得及解释,凌昀几乎是没有思考,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谁是毒蛇?你不该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吗,当什么逃兵呢?”
徐景琛的稍稍舒展开,给酒吧安保打电话,打算把黑皮“送”出去。
黑皮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凌昀恶狠狠把他往外推:“你数落我们,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黑皮活像是喝高了的亢奋又癫狂的状态,他大笑:“凌大少,你急了,徐景琛把追你到手,转头就甩了你,你还陪人家玩了地下情,舔狗真是让我笑掉大牙!”
李烟听不过去了,说:“你为什么要四处传校友的谣言呢?”
凌昀没有想到,他和徐景琛打算公开却没成,时隔多年,这事被他厌恶的黑皮用恶毒的词汇和撕破脸的方式在校友面前捅破。
“放屁,”凌昀揪着他的拎子,用怒火和拔高的音量掩饰无措和尴尬:“你别想从我这掏一个子。”
安保架住了黑皮,徐景琛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对安保说着不留情面的话:“这个人在酒吧闹事,把他丢出去。”
黑皮抬头,徐景琛睨着他。
他在酒吧闹事,徐景琛的眼里依旧是一种无视的漠然——从一开始,他就讨厌这种漠然和轻视,从而对徐景琛有毫无由来地厌恶。
凌昀有他求之不得的出生,徐景琛对他轻视,这两个人在学校里变着法的跟他过不去,他简直怨毒了他们。
而凌昀,他是负面缠身的。
黑皮疯狂挣扎和抵抗,怨毒道:“你们忘了吗,他自己男女通吃,抢别人的女友还打人,却从来不允许别人乱传他的形象……还有,他曾经打过和老胡大打出手,你们知道的啊!”
凌昀瞪他:“你问过老胡了还是藏我床底下了,老胡说我打他了吗,我抢谁女友了,你说?”
徐景琛用一种不含感情,冰冷冷的眼神扫过黑皮,吓得他吞回了剩下的话,被安保拉了出去。
场面一时凝住了。
黑皮言之凿凿让他的胡搅蛮缠增加了可信度,有些没和凌昀深入接触、或者仅仅听闻过凌昀“恶名”的校友,加上凌昀方才差点动手,看待凌昀的眼神变得微妙了起来。
就好像他是强迫了包括徐景琛在内的所有同学不许损害他的形象的恶霸,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坏蛋。
连黑皮的胡搅蛮缠在他们看来都可能是被凌昀压迫从而造成的崩溃。
徐景琛的音量没有过分夸张,也不会过分小,恰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按照郑非的逻辑,凌昀不会放过损害他形象的人,可他在私下里被大家传成了恶霸,从来没有因为这些传闻而冲大家发怒;凌昀要是真的和老胡大打出手了,老胡怎么会愿意跟他坐在一起吃饭,谣言真的可信吗?”
凌昀眨了眨眼。
徐景琛这是在当众维护他吗?
“凌昀只是脾气暴躁了点,”李烟说:“闹得最大的那次,是因为外边的小混混一直骚扰我,凌昀路过看见了,就帮我了一把,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传成那样。”
传成凌昀为了抢李烟,殴打她的校外男友。
当传闻变成流言蜚语广泛传播和集体狂欢,后续的澄清就很少有人再关注了。
何况,关注了也不一定相信澄清。
金沉五从冯晖哪里事无巨细地了解了前因后果,满脸震惊。
徐景琛语速放慢,认真说:“我和凌昀的关系,不像郑非说的那般,没有“地下情”,和“舔”无关,是正常健康的关系。”
郑非一旦给他们的关系盖上了恶意的章印,再传出去,凌昀就会遭受更多恶意的诋毁。
不知从何时起,敢于追求变成了别人嘴里的“舔”,关心对象变成了“被拿捏”,来不及公开就会被盖章成“地下情”。
看起来很荒谬,但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所以徐景琛当面澄清。
不能凭借郑非短短几句饱含恶意的话就概括了他们那一年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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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郑非的搅局,聚会早早散了。
凌昀和徐景琛往外走,他说:“今天谢了。”
“不用客气。”
今天接收了过多信息,凌昀的心情大起大跌,大脑有些乱。
“凌昀,”徐景琛说:“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徐景琛很喜欢直呼他的名字,没有给他取过绰号,他原原本本的姓名在徐景琛的舌尖绕了一圈,再字字分明地讲出来,配合他磁性的嗓音,会产生一种深情的错觉。
“你想说什么?”
徐景琛直视他:“我有很多想说的,你想听吗?”
凌昀说:“我要说不想呢。”
“好,”徐景琛点头:“我找别人说。”
凌昀:“……”
凌昀的表情凝固了,他说:“行,你去,别找我了。”
徐景琛凑近了些,眉眼展开,商量道:“别生气。”
凌昀甚至不想搭理他:“你怎么不找别人说了?”
他说的出口吗他。
徐景琛就是想说。
还惺惺作态。
显得他好像很尊重自己的意见一样。
“向卡伦确认后,握觉得你对我应该还有感情,我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你,”徐景琛说:“所以只想告诉你。”
不会告诉别人。
“我们的差距太大了,你在思考游遍世界每一个角落,而我只是在思考,哪个专业的潜力好。”徐景琛刚说了一句话,时间线仿佛又被拉到了暴雨、粘腻又乌云笼罩的夏日。
周围万籁俱寂,呼吸几不可闻。
凌昀的心脏再度不受控地难受了起来,他强撑道:“我知道,我俩在一起让你很有负担,不如好聚好散,体面一点,嗯?”
“不是,”徐景琛看着他,眼里刻着认真:“我说谎了,抱歉。我觉得以我的能力,可以安顿好姥姥,也可以找到好的前途,差距可以弥补,你对而言不是负担。”
是希望。
“我愿意听你弹琴,成为你的听众。”
“也想和你踏遍祖国的万里山河。”
“陪你去韦尔扎斯大坝蹦极。”
“和你一起去野外求生。”
“去 Ko Tao潜水。”
“在世界环保组织当志愿者。”
“给PBI捐赠。”
……
有些是凌昀在国外社交平台上发布过的足迹,有些是被粉丝挖掘出来的内容。
桩桩件件,拼成了他在国外的大部分经历。
Chapter 48
如果用一个词语概括徐景琛的前二十年,那就是麻木。
父母早亡,叔叔一家的排斥和姥姥生病让他过早接触到社会。
父亲每日在做当华尔街首富的梦,炒股输光了所有家产,变卖了房子还债。
徒生大变,父母无法接受,成日吵架,精神恍惚。
徐景琛10岁时,他们出门前还在争执是否卖车,大吵一架。
父亲拿了车钥匙,不愿意再吵架:“景琛在家,你别大吵大闹,先去银行,回来再说。”
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车毁人亡,父母全责。
另一方的受伤程度不重。
由于工作不易,父母节约用钱,只买了最基本的人身保险和交强险,保险公司给予了一定的赔偿,最后徐景琛和姥姥获得了十五万元。
以及住房、上学、维持生活等困扰。
还有一个需要治病的姥姥。
在某个周末,徐景琛刚打完工,进了那个破旧的小楼,桌上是姥姥给他做的炸酱面,他端起来吃,手由于长时间做活而停止不住地颤抖。
姥姥慢慢走到他面前,说:“我在首都呆了几十年,呆腻了,我想换个城市住吧,北游就不错,地方小,胜在清净。你就呆在首都吧,大城市,教育好,前景也好。”
父亲是川渝人,徐景琛的祖籍在川渝。
姥姥嫁给了姥爷,是半个土生土长的首都人,姥爷去世后葬在首都。
他经过姥姥敞开的房间,陈旧小木桌的中央,就摆着爷爷二十余岁的照片。
她怎么会想离开他呢?
“你还生着病,就留在这吧,这里医疗好。”徐景琛说。
在徐景琛的坚持下,姥姥妥协了,说:“我不走,我往外搬一点吧。我记得你爸爸帮过你叔叔大忙,他现在住在圣都,你可以去找他帮忙,如果能住在他家,上学也方便。”
在往后的十余年内,这些困境一直伴随着他。
他接了一份又一份工作,迎来送走一个又一个同事。
有人被工作待遇吸引而来。
有人被吹毛求疵的老板逼走了。
有人和同事不愉快,呆不下去。
他们觉得这个不能接受,徐景琛可以接受。
他们讨厌那个,徐景琛认为没什么。
生活已经磨平了他的棱角。
他只希望,工资可以覆盖他和姥姥的生活与治病成本。
后来中学以一笔不菲的奖学金挖走了他,便转了学。
高一下学期,凌昀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在迎新晚会当主持人、演奏钢琴曲,熠熠生辉,还有在一、二班的篮球比赛中充当中流砥柱。
脑海里莫名冒出了一个诗句
——鲜衣怒马少年时。
原来也有人可以活得那么肆意又明亮。
迎新晚会结束,无数同学在论坛上找凌昀的姓名班级和微信,不包括徐景琛。
因为他的时间成本很高。
有些事情,对他来说是没时间且没必要的。
直到凌昀出现在他的窗边。
分手那天,他以为自己的心脏经过千锤百炼,已经足够麻木。
可他还是记得当初的每一个细节。
凌昀说出国为了孙青。
凌昀那天穿了一套新衣服。
凌昀给他丢了伞。
还有他通红的眼眶。
他说再见也不是道别,是真的希望能够再次见面。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一楼,承受不住地靠在墙面上,紧紧握着凌昀给的伞,从口袋里拿出了话梅糖,尝试几次都无法撕开——像是一个宣泄口,他发泄般暴力地撕开了糖纸,塞进嘴里。
等着那股心脏蜷缩的痛苦过去。
**
凌昀面部的肌肉抽动,突然别开了脸,声音微哑:“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他记得这么多,了解这么多,还说喜欢他,当初又为什么要提分手?
良久后,徐景琛说:“抱歉,我不能说。”
“你的意思就是,当初和我分手另有苦衷,解决了苦衷后,还是不能说分手原因吗?”熟悉的烦躁感升腾,凌昀想抽根烟,这里离吸烟区较远,不方便过去,他忍住了欲望,说:“那你让我怎么相信。”
就算他相信,他们以后会不会再度“无法说出口”的苦衷闹矛盾或者分手?
由于郑非的曝光,凌昀才了解到以前的徐景琛的部分想法和做法。
徐姥姥出事,徐景琛也不告诉他。
凌昀说:“而且,我一点都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徐景琛凝着他,墨蓝的眼眸比挂满星钻的苍穹还要迷人:“以后我和你商量,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徐景琛现在确实有改,会和他解释,不像以前那般把所有都藏在心中。
比如前些日子他折回酒吧给卡伦买酒,徐景琛告诉他在酒吧围着他的女孩只是顾客,是他想和凌昀解释。
也会告诉凌昀他这些年的想法和情感。
但也有没和他商量的经过,比如钱亚的威胁,如果他没看钱亚发送的邮件,他的威胁将永远被徐景琛埋藏到地底。
情侣之间可以保留隐私,可关于到亲人、安全、健康和涉及到他的事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不希望徐景琛全都扛在肩上。
凌昀的心绪有些乱,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别再说了。”
不知道该问什么,理不清自己的想法,看不见他们的前路,内心深处似乎也没有完全接受徐景琛给他的答案。
**
容雨嫁给了黑皮,又离了婚,在附近租了个地方住。
容雨在六中读书,混进过几次学校找黑皮,一、二班的学生经常一起上体育课、音乐课等非考试课程,一来二去,和李烟他们熟悉了起来。
翌日,李烟他们去看容雨,问凌昀要不要同去。
凌昀想起,一、二班篮球头一次比赛,李烟他们没有经验,买少了水,容非给黑皮多带了几瓶水,便分给了他们。
他帮李烟教训小混混后,学校论坛传了许多风言风语,容非帮李烟,也是变相帮他在论坛上做了澄清。
“去。”李严说。
容非的容颜改变了许多,瘦弱的手腕、暗黄的脸色,消瘦凹陷的脸颊衬得她那双眼大得吓人。
凌昀让ian把带来的奶粉,进补品和化妆师挑的几套女服放桌上。
李烟说:“你气色改善多了,再养养就好了。”
容非扯了个笑,外表虚弱,好在精神气回来了:“想通了,当年要是听爸爸的话就好了,不该寻死要活嫁给他,太错误了。”
凌昀:“现在醒悟也不晚。”
容非的状态不算好,循着声才发现李烟还带了个“新人”来,她说:“你是凌昀吧,好久不见,你都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帅气。”
那可不。
凌昀说:“好久不见,谢谢夸奖。”
见到一桌子的礼品,容非很是感动,她说:“你们快拿回去,我妈来帮我照顾小孩了,过两天就去找工作,债都是郑非欠的,我和他离了婚,欠债的人也不会找到我头上,我不缺钱,不缺东西。”
李烟劝她:“你还有两个小朋友要养,可惜他现在不缺秘书,不然就让你去了。”
更何况她最近不一定能找到工作。
容非一一感谢了帮助他的同学:“感谢大家,也感谢今天没到的徐同学。”
徐景琛昨晚连夜离开,大清早就飞到M国了。
凌昀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当过秘书?”
“是。”
**
出门后,凌昀的社交软件弹出一个好友申请,申请人是模仿他言行举止走红的网红国外金至天。
模仿他的人太多了,凌昀不认为他们可以替代自己。
他和金至天压根不认识,没通过申请,把手机揣进兜里。
脑海里还响着李烟的话——
“容非过得不好,我们近几年来看了几次,徐景琛和我们一道来过两次。因为徐景琛和容非毫无关联,我就好奇他为什么会来。”
“他的原话是“如果他知道,他会想来探望容非,但他不方便来,我可以来。””
他也没有宣称和自作主张说代表凌昀来看容非。
就是简简单单地说“我可以来”。
若是凌昀想知道容非的近况,徐景琛就会告诉他。
剩余的话,李烟欲言又止,大家心知肚明。
“他”不是旁人,是高中毕业就出了国、一直未曾回国的凌昀。
凌昀和李烟他们告了别,之前他约了范文,一会要请他吃饭。
说一点都不触动是假的,他放空大脑,四处乱晃,干枯的树木直.插云霄,周边是熟悉的老街旧楼,斑驳的白墙、规划一般的街区、灰扑扑的双行道和晾晒在外头麻绳上的被子构成了街区的景象。
这片地区的房租便宜,容雨和黑皮离婚,在附近租了房,依稀记得,徐景琛的旧家也不远。
一眼就能望见远处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高楼大厦,也一眼就能望见徐景琛过往十几年的生活。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老街尽头就是徐景琛的旧屋,他以前常来的地方。
街边的杨树依旧矗立在原地,三三俩俩的小孩爬到树上唱歌,。
以前也有小孩在这里爬树,凌昀不是不想爬,他心想这是小孩玩的游戏,他爬了岂不是看起来很幼稚。
徐景琛说要教他,他拒绝了。
如今这些小孩都是陌生的面孔,以前那个爱哭的男孩,扎辫子穿白裙的女孩,都没见到了。
徐景琛现在发迹了,他和徐姥姥大抵离开这了。
有人叫他:“哥哥,来玩不?”
这里只有几岁的小孩,凌昀可以肆无忌惮地放下架子,喊道:“我不会爬,你教我?”
凌昀的学习能力还不错,很快就上了树,他随身带了一盒薄荷糖,给这些小孩分了吃。
树上的风景确实不错,凌昀靠着树干,闭目感受自然的气息。
忽然间,缺了牙小男孩喊道:“奶奶,你回来啦!”
“哎,”来人说:“给你们带了糖吃,快下来。”
凌昀的眼睛猛然睁开。
“好啊,”几个小朋友准备下去,缺了牙的男孩咯吱笑着说:“奶奶,这个哥哥不会爬树,还让我教他呢,他好菜!”
徐姥姥:“是小昀啊,你怎么坐树上去了。”
凌昀:“……”
Chapter 49
老年人的听力会退化,徐姥姥开了大声的免提。
凌昀下了树,就听到电话那段的低笑越过重洋传到首都的旧屋门口,传入凌昀的耳中。
凌昀:“你知道我能听见你的声音吗?”
“知道,姥姥会外放音量,”徐景琛语气含笑:“没忍住,我的问题。”
“你现在是到——”凌昀的话戛然而止。
他和徐景琛的关系尚且没有明确的定义,唯一明确提过了他和他是同事。
话已经说了出口,覆水难收。
而且同事之间,问候一下,怎、么、了?
一点都不奇怪好吧。
卡伦刚进公司,和他不对付又无可奈何,还成天到晚前辈长前辈短地喊他呢!
“——到M国了吗?”他接上了这句话。
徐景琛忽略了这个插曲:“对,今早10点左右落了地。”
“哦。”
“小昀来了,先挂了啊,好好工作,回头再说。”
“哎,不用,我一会就走。”凌昀阻止。
徐姥姥干脆地挂了电话,期待地问他:“中午去家里吃饭吗?”
凌昀为难道:“我待会有点事。”
“行,你去忙。”徐姥姥很好说话,道:“来家里坐一会吗?景琛去外面工作,我就回旧屋住了,在这里住久了,舍不得,人呐,就是恋旧。”
再拒绝请客,就不礼貌了,凌昀跟着徐姥姥进了屋子。
屋里被重新装修过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看不出以往的破旧斑驳。
墙上是徐姥姥贴的徐景琛幼年的照片——刚出生的徐景琛,小小一团,被姥姥抱在手里,露出了他那双和姥姥类似的墨蓝瞳眸。
在幼年照片中,才能窥探到徐景琛脆弱和被庇护的姿态。
然后是他和徐景琛的青涩合照,凌昀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徐景琛小幅度地扬起嘴角,定格了少年的夏日。
凌昀扫过墙上的照片,徐姥姥说:“小昀,你有贵重的东西落在家里,让景琛给你,他说你出国了收不到,我给你收好了,记得拿走啊。”
凌昀完全想不起来他落了什么。
徐姥姥回忆:“是一个……游戏机吧?我不懂这些东西,几年前就有了。”
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好的switch被徐姥姥拿了出来,过了这么多年,外面依旧纤尘不染,被徐姥姥保护得很好。
凌昀动作一愣。
生日前两个月,他和徐景琛出去玩,路过线下实体店,想换一个switch,给冯晖发微信。
[。:[图片.jpg],看上了,懂?]
他和冯晖经常这样,冯晖过生日找他要了个新手机,凌昀二话不说就送了。
冯晖已经习以为常,说过生日送他。
徐景琛给他连着转发十条玩游戏的坏处。
凌昀:“我想要。”
“我肯定会买。”
“别管我。”
“以后我俩之间,大事是我做主,小事也是我做主,你懂吧。”
徐景琛似乎很无奈:“总玩游戏对眼睛不好,你昨天在朋友圈里说你想看日出,我们可以去爬山看日出和日落。”
凌昀:“那我想想吧。”
凌昀私下看了徐景琛给他发的十条坏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过多玩电子产品会损伤眼睛,他可一点都不想近视和戴眼镜,没让冯晖买。
后来徐景琛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凌昀记吃不记打,抛弃了十条坏处和不想戴眼镜的念头,心心念念他的switch,说:“想要男朋友不管我买switch。”
徐景琛:“……”
这玩意不是凌昀买的,不是他的。
徐景琛不玩游戏。
理了理时间线,凌昀猜测是徐景琛给他买的生日礼物。
作为surprise送给他,最终却没送出去,放置在角落中,再也没有重见天日。
也不知道他要付出多少劳动才能多攒一台switch的钱。
凌昀看着桌上的switch:“这个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吗?”徐姥姥想道:“景琛他不玩游戏,应该是他要送给你的,你拿走吧。”
“不用了。”凌昀说。
坐了一会,凌昀让ian把送来的礼物给了徐姥姥,跟她告别。
临走前,凌昀问了一句:“那他这几年的生日怎么过的”
徐姥姥动作停顿,还是实话实说:“他工作忙,经常呆在剧组或者飞往外地,总是忘记生日,自己也不上心。”
和自己在一起那年,自己陪徐景琛过了一场生日,他本来想偷偷塞个工作给徐景琛,结果被他发现了,强烈表达了自力更生的意愿,凌昀便没再提物质帮助,想了几天,基本不下厨的凌昀打算给徐景琛做一碗长寿面,所以这么多年来,凌昀凭借当初的经验,做的面条尚能入口。
陪他过了一次生日,特地提醒他不要弄断面条。
凌昀煮多了面条的分量,徐景琛都吃完了,当初的喜悦表现不像是对生日无动于衷的态度。
之前徐景琛找他要生日祝福,他还以为徐景琛对生日很上心。
原来不是么……
过了会,凌昀点了点头:“好的,我先走了。”
相聚没有凌昀所想的尴尬,徐姥姥再疼外孙,也很体贴地避开了他和徐景琛的不愉快。
范先生范大导神龙不见摆尾,有网友说在南非偶遇他,,还有网友说在珠峰遇见了他,消息真真假假,难以辨别。
现在的状况是昨晚还能联系上他,提醒今天的请客,他说能及时赶回,现在缺联系不上,更摸不清他的想法,请客只能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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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金至天#
【西瓜娱乐:徐景琛赴美准备拍戏事宜,在剧组与网红金至天亲密接触。[照片.jpg],[照片.jpg]】
偷拍的照片的角度不好,大家在咖啡厅里休息,隐隐约约能看见金至天凑近了徐景琛,徐景琛露了一个后脑勺和一头密黑的头发,看不起他的脸。
从照片上看,他没有拒绝金至天的靠近。
经过媒体的渲染和网友的传播,话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各大平台的话题榜。
大家猜测徐景琛和金至天的关系。还有把金至天和凌昀联系起来,编织了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和扯淡。
ian快步到凌昀身旁:“我面试完容雨了,她以前在公司做过秘书,人比较细心,业务能力还可以。”
“嗯,你把关。”
“告黑事宜可以提上进程了,粉丝给工作室提供了很多证据,我也收集了材料。”
“可以。”
ian叽里呱啦给凌昀交代了一些近期的日程。
“嗯。”
“ok。”
“知道。”
ian觉得凌昀今天的心情和状态不算好,压根都不搭理自己,悄悄往他屏幕上瞄了一眼。
是一个营销号的微博,放了徐景琛和金至天的照片。
哦。
他明白了。
ian说:“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
凌昀反扣手机,扫了他一眼:“你想他就给他打啊。”
“没有。”
我做什么要想他,ian心想。
“我干吗要给他打电话。”
“好8。”
刚一出门,围堵的记者凑了上来。
“凌老师,有郑姓网友爆料,徐老师是对你旧情难忘,爱而不得,只能夜会和您性情相像的金至天,您怎么看待这个爆料。”
“凌老师,听说您不满金至天模仿您的言行举止,对他恶言相向。”
“凌老师……”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采访就好好采访,弄一些捕风捉影的“爆料”,当事人都觉得滑稽。
就说金至天,凌昀跟他都没见过面,没有联系方式,何谈恶言相向。
凌昀没好气道:“你们觉得靠谱吗。”
ian替他挡了层层叠叠的记者,凌昀上了车,刚点开游戏。
徐景琛给他发了一段监控录像,没点开的封面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干吗。]
[徐景琛:接一下电话?]
[。:忙。]
[徐景琛:我看见你的号上线打游戏了。]
凌昀:……
谎言被戳破,微信电话响起。
凌昀开着游戏,装作忙碌,把文件翻得稀里哗啦,又让ian整理好,问徐景琛:“怎么?”
徐景琛说:“给你发的视频是我在咖啡馆里的录像,我和金至天没有“私情”。”
“哦。”凌昀这盘打的很顺,唰唰几枪就团灭了对方:“干吗和我讲?”
徐景琛说:“不想让你误会。”
凌昀心里涌起别扭,反问:“你不想让我误会,可我俩之间需要报备吗?”
徐景琛想了许久,看不见他的脸,语气沉且慢,给人一种信服感:“既然你还没考虑好,现在是单身,我可追求你吗?”
“所以不想让你误会。”
凌昀动作一顿。
屏幕里的英雄被潜伏者一枪爆头,子弹钻入脑海。
game over。
徐景琛说:“不必急着给我回复,有朝一日如果你有想法了,我现在就先提前预约了吧。”
他不想强迫凌昀现在就立刻想清楚。
毕竟余生的时间还很长。
神他妈提前预约,还挺讲礼貌的是吧,凌昀想。
这把游戏结束,回到首页,列表里在徐景琛并没有上线。
所以他怎么知道自己上线打游戏?
徐景琛语调含笑:“我猜的。”
凌昀:……
他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
点开视频,一秒的漆黑后,金至天的脸入了框。
这个视角,大概是徐景琛或者他隔壁的助理记录的视频,成为了澄清的重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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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基调是公路片,主角经历了国内和国外的公路,导演带了几位主角提前“预习”。
沿着全长全长2,448英里的M国66号公路飞驰,过了许久,路过小咖啡馆,此刻的顾客稀少,大家买了咖啡,坐在馆内休息。
乌金西坠,天边挂满了绚丽的晚霞,徐景琛坐在窗边,长且直的影子映在地面,斑驳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只是望着窗外。
金至天是大西洋娱乐的大网红,在网上发布了凌昀的模仿秀走红,往后便一直模仿凌昀。
人的欲望无穷尽,成了网红,便想进电影圈分一杯羹,撕到了电影的男N号,本不在公路之旅,他想在大导面前有积极的表现,自驾跟他们游了66号公路。
他同样点了杯咖啡,望向徐景琛。
这个亚洲演员时常来这边,有时是为了拍戏,有时不在拍戏,好似漫无目的。
他端着咖啡走到徐景琛旁边:“徐,你在看什么?”
这么美的晚霞,也不知道他想跟谁分享。
徐景琛抿了一口美式:“你看,那边有好几个狗仔。”
金至天:“这么快就闻到风声了。”
徐景琛:“速度未免太快了。”
金至天尴尬一笑,他联系了狗仔来拍他“敬业”和“提前体验和准备拍戏”的通稿,这些人怎么把镜头对着他和徐景琛了。
转念一想,和火爆的亚洲影帝扯上关系,不亏。
面前这个人掩藏在平和外表下的似有若无的梳理特别勾人。
金至天凑近了他:“要不要跟我试试。”
徐景琛拉远距离,似笑非笑:“那我可亏大发了。”
“拍几张照片又不亏,免费的热度,不要你出钱。”
“我想你是误会了,”徐景琛客气地说出了不客气的话:“我不太需要,硬塞给我是个不明智的决定。”
金至天脸色一变:“你太不给面子了。”
“礼尚往来。”
狗仔的距离近了些,窗边的金至天突然双手插兜,染了根烟,呛了几口,才稳住了状态。
呈现的照片便少了点随性,多了分做作。
吸完了一支,金至天骂:“呛死了。”
徐景琛:“你可以选择不模仿。”
“模仿?”金至天嘲讽:“我模仿凌昀,他有哪点值得我模仿?”
话一说出口,金至天就知道说错话了,徐景琛没提凌昀,反而是他提了,颇有种不打自招的意味。
徐景琛:“既然“不值得”,还要模仿,我的建议是尽早治疗。”
金至天觉得很荒谬,他说:“你维护凌昀,无非是被他光鲜亮丽的外表骗到了,你知道他私下是什么人吗?”
“哦?”徐景琛:“洗耳恭听。”
“他有起床气……”
徐景琛端着咖啡,屹然不动,唇边的笑容微淡,可神情突然锐利了些:“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我想知道?”金至天说:“前几年有场聚会,有人喝醉了跟我们吐槽他有起床气,说他是,是同性恋?还说他玩的很花,还有什么……我记不清了,估计是他朋友,否则不可能了解他的脾性。”
徐景琛扫了他一眼:“是谁?”
可以四处散播隐私的人,不能称之为朋友。
“聚会人太多,不太记得了。”
“他真的很自恋,他在社交平台上发过吹嘘,参加电影节还要从头到脚做好妆造,太夸张了。”
“他老晒什么登山、浮潜和马拉松就是为了装逼。”
“还有,他莫名其妙针对我,他“冲浪达人”的名号在圈里传遍了,可我昨天加了他,他现在还不通过,凭什么啊?你说他这些行为是不是反人类。”
“我说很可爱。”谈到凌昀,徐景琛的眼神会莫名柔和一些。
金至天觉得荒谬:“这你也能夸?”
徐景琛没回他,说:“我今天听了一则笑话,你想听吗?”
“说。”
“一个道德败坏的反人类,四处说别人是反人类,怎么会妄想得到别人的支持呢?”徐景琛似乎觉得好笑,笑出了声。
不过,金至天还是为国外的凌昀在徐景琛心里增添了色彩——依旧很鲜活的凌昀。于是徐景琛抬杯和金至天隔空碰了一下:“你说是吧。”
金至天整张脸都绿了。
“对了,希望金先生尽快解决偷拍的照片,不然,”徐景琛点了点外面的狗仔,轻轻拨弄了自己领口的衣扣,睥睨着金至天:“我替你解决。”
金至天不相信他能“解决”,M国的道路都没多少摄像头,更别提建在66公路旁的小咖啡馆,而且除了狗仔,周围没人注意他们。
Chapter 50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人为名而生,为利而活。
金至天就是其中之一。
吴云对徐景琛说:“老板,狗仔找你要“封口费”,不然就发照片。我问过金至天,他那边的意思是让狗仔发照片,你和他不承认就没事,还能免费收获热度,金至天还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让他们发,不接受威胁。不给联系方式,拉黑金至天。”徐景琛解下领口的扣子递给吴云:“整理好里面的东西发给我。”
里面是一个针孔摄像机。
吴云把消音录像整理给徐景琛,徐景琛先发了一份给凌昀。
十分钟后,徐景琛工作室放了一段高清的澄清录像,否认了所有不靠谱且沸沸扬扬的猜测。
还有人扒出金至天联系了狗仔炒作,徐景琛遭受了无妄之灾。
真相大白,舆论倒戈,广告商和剧组需要重新考虑是否和金至天合作以及再次评估他的价值。
假期结束,《劈波斩浪吧!》第三期的录制紧密锣鼓地进行,各位MC和飞行家并到达了鄂宜。
“欢迎大家来到富有“国内钢琴之都”盛誉的鄂宜,钢琴作为乐器之王……小白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世界级的钢琴家,但他的钢琴在昨夜不翼而飞。”
嘉宾们浮夸地配合:“天呐!”
“那怎么办?”
周巡说:“导演,我给他买一架算了,快让孩子练习吧,我们今天的节目不用录制了。”
大家哈哈笑。
导演选择性忽略了周巡的提议:“在接下来两个小时内,大家将要在这座占地上千平米的琴行里找到12枚散落的钥匙,只有1枚钥匙为真,率先找到的队伍将会获得找到钢琴的线索,请大家尽力帮助小白实现梦想吧!”
“注意,钥匙上有“门”的线索,最终只能派一名队友用钥匙“开门”。”
第三期节目有12位嘉宾、4支队伍,采取5常驻+7飞行的模式,抽签决定组队方式,但要保证队伍里至少包含一位MC带队,否则重抽。
据说第三期的飞行嘉宾是张亦,他出轨被捶后,节目组取消了与他的合作,凌昀便推荐了卡伦参与、救场,经过抽签,徐景琛、凌昀和卡伦被分配到一组。
鹿宁的状态看起来尚可,私事没有影响录制,卡伦上场时,她想到什么,眼里划过了短暂的
落寞,旋即立刻调整道:“我们快点帮小白找钢琴吧。”
再度和徐景琛见面,凌昀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态,但现在是工作,他压下了所有情绪。
凌昀:“真钥匙和假钥匙有外观上的区别吗?”
导演神秘一笑,把锅推给道具组:“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是我们道具组的任务。”
“可道具组不会告诉你们。”
“10月06日是小白的比赛日期,请大家发挥聪明才智,在比赛前找到真钥匙和小白的钢琴吧!”
凌昀:“……”
听君一席话,入听一席话。
徐景琛把分队队长的头衔让给了凌昀。
四支队伍的队长分别是凌昀、周巡、鹿宁和许风。
嘉宾们从大厅往琴行里走,老MC给飞行嘉宾抛梗获得参与度。
大家在做节目效果,先不急着去battle。
鹿宁激动道:“卡伦,我早就盼望你和凌昀合体了,竟然让我心想事成!!”
卡伦大笑:“真的?”
鹿宁说:“对啊,我觉得你俩可逗,我记得你们喝醉,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醉酒高歌的视频,笑死我了。”
一直聆听的徐景琛冷不丁道:“你们队友在叫你。”
“啊,是吗,”鹿宁说:“我走了,拜拜!”
许风组和鹿宁组都离开了,周巡组跟在他们旁边。
徐景琛进了一个房间,扫过巨大红漆柜子顶部——那里隐蔽地藏了mini摄像机。
顶部离天花板不足25厘米,只能放mini的物体。
凌昀看了他们一眼,乐道:“你们黏在我们身上了?”
“对啊,”周巡作势想抱住凌昀,很浮夸地要亲他:“502把我们粘在一起了,今天都不分开哦。”
凌昀抬腿就跑。
留下一串哈哈哈哈。
周巡要追凌昀:“别跑啊,亲一口又不会死。”
徐景琛伸手烂在他面前。
周巡嘴里没个把门:“干吗啊队长?你不会嫉妒了吧,你和我一起亲啊。”
徐景琛微笑道:“你跑不过他。”
“队长,你好损啊!”
卡伦在喝水,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水花四溅,不小心喷到周巡衣服上,卡伦尴尬且脸红地向周巡道歉。
节目效果拉到最满。
几个凑热闹的人去“追”凌昀,打闹着到了琴室外头。
凌昀用余光扫到了里面的钢琴,驻足观望了两眼,准备离开,周巡他们已经到了。
“里面是钢琴哎,”飞行嘉宾王斌往里看,说:“凌昀,你是不是有很多才艺,我记得你会弹钢琴,给我们展示一下呗。”
凌昀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道:“有点浪费时间。”
许多人知道凌昀会弹钢琴,很多人知道凌昀不能再弹钢琴,有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有人两者都知。
周巡知道,他解围:“对,我们要节约时间。”
“急什么,”王斌说:“你要是给我们展示一下,我们就不追你了。”
凌昀或多或少能猜测到节目组定下这期主题的意图——和上一期去鲁烟的目的类似。
不然,为什么上一回精确地选择了鲁烟,这次又精准地选择了钢琴作为小白的梦想载体呢?
王斌或许不了解,节目组对每个MC做了全面的调查,不可能不清楚。
上一期的爆点是徐景琛的《海域》未解之谜。
这一期的就把凌昀和钢琴推到了风尖浪口上。
在设计了精巧的游戏和打造最好的节目效果基础上,再引入其他的爆点,获得口碑和议论。
阴差阳错,王斌点燃了引火索。
换位思考,耀星花了大价钱投资《劈波》,势必要把它做成今年的头号综艺。
各位MC也收了报酬和红利,对应的是完成任务以及应对节目组的挖坑,总不能只收钱不办事。
不损害根本利益的各退一步,蛋糕才能做大。
只是在名利场呆久了,思维便同化了,节目组显然不能理解到,“不能带来利益”的纯粹热爱对于凌昀的意义有多重大。
凌昀闭口不承认他不能弹钢琴,这对他来说无疑于往伤口上再割了一刀,他扯了个笑:“许风他们可能找到了钥匙,我们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王斌说:“不可能,离开场才过了十分钟,不可能有人速度这么快。”
“我找到了。”
徐景琛的声音在凌昀身后响起,走了过来。
王斌讶异:“你找到了?”
“嗯,”徐景琛破开了围着凌昀的几个人,站在他旁边:“我拿不到钥匙,需要你的帮助。”
王斌着急了,对周巡说:“走,我们也快点找!”
周巡他们走了,凌昀跟着徐景琛往藏着钥匙的地点走去:“你怎么不让卡伦帮你?”
徐景琛:“他去找另一个钥匙了。”
“哦。”凌昀跟着徐景琛走到了他们刚站的位置。
节目组在离大厅100米处的第一个房间放了一把钥匙。
凌昀点了点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木柜高两米有余,钥匙被置于红漆木柜的最顶层,徐景琛和他都够不到顶端的盒子。
凌昀提醒他:“也许,可以拿一个凳子来。”
站在凳子上就能够到了。
徐景琛似乎这才恍然大悟:“有道理。”
摄影师偷笑,说:“这里打一个“反应慢半拍、反差巨大的影帝”的字幕。”
摄影师说的反差,指的是是徐景琛看起来聪明智慧,没想到私底下居然反应这么慢。
凌昀和徐景琛拿下了放置钥匙的黑盒,拿出钥匙,无法辨别真假,表面贴了标签“1”。
“完全看不出来真假啊,”凌昀摆弄钥匙:“放谁身上?”
“给我吧。”
身怀“宝物”的人,往往是众矢之的。
凌昀和徐景琛呆了几分钟,前往下一个地点前,想起卡伦:“我们去找卡伦?”
一般来说,主MC作为老人要带着新来的飞行嘉宾玩。
“他来了。”徐景琛侧目。
凌昀:“你去跑马拉松了?”
“没跑马拉松,”卡伦气喘吁吁地跑来:“徐,那边没有钥匙,你是不是看错了?”
徐景琛:“房间里不是有黑盒吗?黑盒里装着钥匙。”
从这边能隐约看到,对面房间的钢琴架上摆放着一个黑盒。
仔细辨别,那侧的黑盒大小要比盛放钥匙的黑盒大上许多。
卡伦喘了几口气,指着桌上的黑盒和里面的钥匙:“这个原来这么小吗?那边的盒子比我手臂一样长,我找遍了房间,没有钥匙。”
“是吗?”徐景琛慢悠悠道:“可能是我看错了,抱歉。”
凌昀的视线在他们之间逡巡,看不出所以然,拍了拍盒子,说:“就这么大,盒子表面没贴标识,我目测高度15厘米,长度15厘米,宽度10厘米,颜色是黑的。盒子上印刻了节目组的logo,你们别看错、找错了。”
Chapter 51
徐景琛、凌昀和卡伦兵分三路找钥匙。
凌昀翻到了一个钥匙。
卡伦偷偷摸摸进了凌昀所在的房间里,直接把手里的1把钥匙给凌昀:“你收着,这是数字2。”
凌昀把2把钥匙塞进口袋,说:“待会给徐景琛,让他去开门”
“为什么要给他?”卡伦避开了麦克风,实话实说:“钥匙很重要啊,我相信你,所以给你拿着,我和他不熟,不相信他。”
凌昀又翻到了一个钥匙,迅速拿了出来,头都没抬:“可以相信他。”
他们手里的三把钥匙分别是1,1,0,存在重复数字。
卡伦耸了耸肩:“我听你的,你说可以就可以吧。”
凌昀给了卡伦1个钥匙,分开存储,降低风险,去找徐景琛。
甫一出门,凌昀就听见王斌粗狂的嗓音:“抓住徐景琛,他手里肯定有钥匙!”
徐景琛手里至少有2把钥匙。
凌昀和卡伦往音源狂奔。
到了音源现场的卡伦爆了个英文粗口。
徐景琛被5个人重重包围,包括许风、王斌,还有其他组的嘉宾。
周巡和鹿宁在找最后的钥匙。
王斌说:“我们合作,先把徐景琛和凌昀的钥匙拿走,徐景琛和凌昀的速度快,手里肯定有不少钥匙。”
许风笑道:“队长,一场小游戏而已,你不会放在心上吧。”
徐景琛被5个人围堵,慢条斯理道:“不会,如果没抢到,希望你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王斌围了凌昀和卡伦:“不可能,5v1……哎,你队友来了,5v3,就算他们帮你,我们5个人不可能拿不下你们。”
卡伦偷偷把钥匙塞进凌昀的手里:“你收着。”
“喂,”凌昀扒开他们:“你们不讲武德啊。”
王斌:“拿到钥匙最重要,哥们,抱歉了。”
大战一触即发,许风组2个人围了徐景琛,王斌和队友围了凌昀,许风vs卡伦。
凌昀这边勉强可以应付,卡伦有些吃力。
许风组都是人高马大的青年,现下徐景琛还能应对,时间一长,凌昀不清楚他能不能坚持。
在凌昀这里讨不了好,王斌和队友加入了许风组,徐景琛1个人vs4个人。
徐景琛几乎是被逼到了墙边,他的背怼到了墙上,后背还残留着在北游被棍棒用力击打的浅淡的、即将消散的淤痕。
王斌有点上头,喊道:“拿来吧。”
徐景琛露了个笑,把原话还给他们:“一个小游戏而已。”
凌昀一个箭步冲过去:“放开他。”
一旦有了肢体接触和冲突,气氛就多了剑拔弩张的竞技意味。
剪掉一些激烈过头的画面,剩余的竞技往往能获得观众的喜好和激发议论,无论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议论,往往是针对参与者,并不会影响到节目的口碑。
高清摄像机对着他们拍摄,王斌心里已经在mmp,面上需要表情控制。
他们3个人对5个人,卡伦比较宅,战斗力偏弱,长时间对抗,他们未必能讨得好处。
王斌大力钳制住凌昀的左手,突然感到一股猛力,发痛地松开了凌昀的手。
他抬头,是徐景琛拉开了自己的手。
电光火石间,凌昀和王斌说:“要不要和我们队伍联盟。”
王斌:“为什么?我先和许风联盟里,我很守诚信。”
凌昀和徐景琛的距离近,被几个人围堵了,徐景琛低声快速道:“你先走,我替你开路,我来稳住他们。”
徐景琛贴近了凌昀,气息喷到凌昀的耳边,发烫,和他说了一句话。
王斌的队友的存在感很低,凌昀判断王斌是两人队里的“队长”。
凌昀扫了一眼徐景琛的背,转头朝王斌意有所指道:“和我合作的好处多了去了。”
王斌半玩笑地说:“我的新电影要上了,哥们不给宣传说不过去吧。”
“凌昀,你……”徐景琛刚想开口。
凌昀:“成交。”
凌昀与其他明星不同,在签耀星时,他就强硬地不上交任何社交平台的账号,好在他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过疯和闹过笑话。
他的宣传频率不高,一周会发一两条宣传综艺、广告等微博。
在节目上成交,播出后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凌昀扫过许风:“还来吗?”
徐景琛和凌昀的战斗力惊人,许风组从后门溜了,鹿宁组的两个嘉宾也走了。
王斌问他们:“要我帮你们做什么?”
既然已经成交,凌昀付出了,王斌就得付出,凌昀说:“拦着许风他们。”
“好。”
王斌随口问:“你们手里有几把钥匙?我们有3把。”
徐景琛淡淡扫了他一眼:“我们也是3把。”
凌昀没有反驳,拦着卡伦的反驳。
凌昀带着徐景琛和卡伦走了。
卡伦避开麦克风吐槽:“那些人的力气好大,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你没事吧。”
“没事,钥匙还在我手上,”凌昀活动了左手腕和手指,沉默了一会,说:“既然我是小分队的队长,就应该帮助你们,我们三个必须整整齐齐地逃脱他们的包围。”
他问:“你们没事吧?”
徐景琛:“没事。”
卡伦:“我也没事。”
凌昀问徐景琛:“钥匙在你身上吗?”
“不在。”
卡伦呼道:“你的钥匙被他们抢了?我还以为你骗王斌说有3把钥匙呢。”
没想到真的只剩凌昀手里的3把了。
徐景琛让卡伦把话说完,刚想开口。
短且宽的素调走廊尽头忽而冒出了一群人。
“他们在哪里!”王斌大喊,朝他们三个冲过来。
凌昀本能感到不妙:“跑!”
走廊的另一端也冒出来3个人。
他们被堵死了。
除了鹿宁和周巡,剩下的人都在这里。
王斌说:“抱歉了兄弟,但我和许风他们先合作了,我没办法。”
凌昀差点气笑了:“你在这玩碟中谍,还拉了两个新伙伴。”
王斌被徐景琛摆了一道,以为他们手里的钥匙不多,起了和凌昀联盟找钥匙大户抢钥匙的心思,没想到“钥匙大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说:“我们三队拢共就找到了6把钥匙,他们手里的钥匙肯定不少,刚才我被你骗走了。”
凌昀在镜头前半开玩笑地说:“你先背叛联盟了哈。”
凌昀承诺的宣传自然不会再兑现。
联盟确实无法继续了,在场三队没有想和他们联盟。
徐景琛一语成谶,身怀“宝物”的人,往往是众矢之的。
徐景琛举动明显地护住了口袋。
许风笑道:“钥匙肯定在队长手里。”
徐景琛低声和凌昀说:“身后这个门可以走,你去……”
话还没说完,凌昀动作迅速地进了房间,开了另一侧的门往外跑。
卡伦叫道:“……喂,你兄弟我还在这呢,你丢下我就跑了??”
配上错愕卡伦的表情,后期打上字幕,是一个不错的笑点。
许风察觉不对:“凌昀为什么跑了?”
徐景琛护住口袋:“你们有六把,我们有四把,剩下两把还没人找到,我让他去找钥匙了,不能三个人都被你们困在这里。”
在上一回合,他们抢不过徐景琛,王斌和许风商量:“找1个人去追凌昀,我们6个人抢他们的钥匙,徐景琛难抢,但他手里的钥匙更多,开锁的几率更大。”
许风思量:“2个人去追吧,1个人制不住凌昀。”
“好。”
**
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时许风他们在旁边,徐景琛只能用这句话提示凌昀。
刚进门的第一个房间,凌昀和徐景琛拿下了隐蔽藏在顶端的黑盒,说出了这句话。
凌昀狂奔到原点,火速移动凳子,在凳子上垫了一张纸,踩上去把盒子拿下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了3把钥匙。
加上凌昀口袋里的三把钥匙,他们手里的钥匙占据了半壁江山。
3个1,2个0和1个6。
凌昀听见外头传来的跑步,往他这一侧逼近,赶忙离了房间,边跑边思索。
据他观察,这里的房间号是4个门牌号,可他们手里只有三个数字。
难道最后一个数字在另外三队手里?
还要和他们联盟吗?
许风在远处大喊:“队长手里没有钥匙,我们被他骗了好久,快去追凌昀。”
凌昀迅速打消了联盟的念头。
几乎是下一秒,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乌压压的一群人从远处跑来。
**
广阔的大厅内,大理石地面光滑可鉴,工作人员或站或蹲或坐,布满了门口,摄像机对着他们拍摄。
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站在大厅中央。
导演卖了个关子:“第一枚钢琴残片花落谁家呢?我数3,2,1,获得者往前走一步,剩下的人原地不动。”
“3。”
“2。”
“1!”
站在中间的凌昀往前走了一步。
门牌号是1006,只有三位数字。
开锁的那把钥匙是唯一的,钥匙表面印刻了数字6。
卡伦欢呼:“喔,厉害了!!”
王斌和许风的脸色有些僵硬,在镜头前依旧保持体面。
鹿宁和周巡说:“我俩还在找钥匙,你就开了门,未免也太迅速了。”
凌昀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奖,无意瞥到了徐景琛。
徐景琛微笑,夸他:“嗯,我们队长很厉害。”
Chapter 52
凌昀队赢了,不仅拿到线索,还能给其他人分配去往下一个地点的交通工具。
凌昀、徐景琛、卡伦、鹿宁乘坐节目组的SUV,周巡带5个飞行嘉宾乘坐地铁。
许风和王斌领头摆了他们一道,凌昀把他们打发去走路,步行路程约一个小时。
“算了,我刚是开玩笑,”凌昀说:“王斌你坐车,我走路。”
徐景琛是队长,自然不能自己舒服乘车,让飞行嘉宾步行,和王斌说:“我走。”
王斌拍了拍胸脯,愿赌服输:“争什么,别小看我。”
徐景琛对输赢不在意,前两期显现不出他的好胜心,在节目中时常去帮其他队友,第一期的胜者是鹿宁,第二期的胜利方是全员。
到第三期,他和凌昀简单配合了一场,剧情就变得一路开挂了起来,毫无悬念地获得了胜利,卡伦直接躺赢。
胜利方属于凌昀队,大家反应过来,他们队长的胜负欲居然莫名其妙地诈了尸?
有人调侃卡伦躺赢,调侃他是“喷水战神”,卡伦的脸色变了变。
凌昀打了个圆场,他知道卡伦的心思比较敏感,脸皮薄。
游戏结束后,和往常不同,导演没直接公开奖励给胜者的礼物,保持神秘感,卖了好几个关子
——仿佛是一种变化的征兆。
凌昀不知道节目组的“礼物”,节目组称“是与钢琴有关的礼物”。
总不会真送他一架钢琴吧。
若是节目组送他钢琴,可能会有不了解内情的人让他演奏。
可他也确实,没有办法再演奏了。
事实确实如此,节目组送了一台钢琴给凌昀方,并宣布做了公益。
王斌被周巡科普后,没再说让凌昀弹琴。
没有王斌,单料影帝林斯刚想起哄。
徐景琛插话:“我会弹。”
大家的注意力果然被徐景琛吸引了。
凌昀会唱歌,才艺多,会弹钢琴不让人意外。
可徐景琛不常展示才艺,偶尔参加大型的晚会,会弹钢琴简直是奇事。
徐景琛以前连音准都找不到,五音不全,更别说弹钢琴。
偶尔参加了大型晚会,修音师给他修了音,也只能说尚可。
他竟然会弹钢琴,这让凌昀也很意外,他眨了眨眼:“你会弹?”
“嗯,”徐景琛:“会一点。”
在这几年内,徐景琛为什么学会了弹钢琴呢。
依稀记得,冯晖和他说过,徐景琛这几年还喜欢去首都游泳俱乐部游泳。
还有许多其他的蛛丝马迹。
和他的兴趣爱好等高度重合。
徐景琛坐在凳子上,脊背挺直,身形优雅,弹的曲子是《致爱丽丝》。
《致爱丽丝》缓缓流淌进凌昀的耳中,有节奏地敲击着他的听觉器官。
凌昀捕捉到了什么,心里有了猜测,心情泛上了淡淡的五味杂陈。
节目结束后,凌昀去和节目组交涉——钢琴是好乐器、梦想是好主题,但希望节目组尽量别把他和钢琴牵扯过深。
**
录制完一天的任务,凌昀在酒店休息,登上了国外的社交平台,翻了翻寥寥无几的回关列表,翻到最低,是一个名称叫“ten”的博主——他的动态很少,但今年下半旬,ten没有发布一条动态和任何动静。
在国外发展,包括他经历低谷,ten一直站在他这边。
互联网上的关系比现实更为脆弱,更难以保护隐私,凌昀不会深交。
他和ten没有时常沟通却心照不宣地维持了这种微妙且可靠的联系。
ten和他的联系与凌昀在现实中的人际交往不同,但与互联网上的其他关系也是不同的,凌昀想。
他/她可能忘记了上线、不使用这个号,或者是不再使用这个平台,亦或许是不再关注他了。
一个不知名但相伴的朋友离他远去,凌昀心里泛起了可惜。
[周巡:飙车不?]
凌昀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惆怅暂时消散了,从床上跳了起来,劈里啪啦敲字。
[。:来,几个人啊?]
[周巡:我还在约,有王斌,对了,你朋友卡伦不参加。]
卡伦大抵和MC们玩不来,凌昀没强求。
这时,不见踪迹的范导给凌昀直接拨来一个电话,打断了他的兴奋:“可以看了。”
范文给他发的视频没有画面,什么都没有,入目的是压抑的纯黑,一条音频缓缓播放,是《致爱丽丝》,准确地说,是凌昀最后一次在网络上留下的音频。
**
凌昀刚出国的第一年,大西洋娱乐就给他递了橄榄枝,当时的管理层还没有大换血,有一个管理层很看好他,派了一手培养起当家花旦杰西卡的经纪人钱亚和他接触。
在大西洋娱乐里,什么都不是秘密,谁看好凌昀,金牌经纪人钱亚亲自和凌昀沟通的事以爆炸性的速度传遍公司。
嫉妒和担忧凌昀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
凌昀没有接受,不过他在大西洋娱乐里结识了一个朋友,和他很聊得来,他对钢琴有了解。
没多久,约翰邀请凌昀去他家玩。
他说在网上搜过凌昀,夸赞凌昀的钢琴弹得好。
凌昀的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即兴给他演奏了好几首曲子。
几天后,约翰在网上发布了一条更新:[我给大家演奏的《致爱丽丝》。]
在约翰的炒作下,引起了广泛的好评。
凌昀质问约翰,对方装死不回,一次又一次发送他那天演奏的曲子。
凌昀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澄清,但是约翰太火,粉丝太多,他花钱把凌昀的澄清压死了。
有人挖出了凌昀手伤后落选了大赛,无法再以精湛的技术弹琴的旧闻。
或许是约翰粉丝的助力,亦或者是约翰的操作,甚至有评委出来点评凌昀
——我记得这个参赛选手,在13岁那年,他让我惊艳;在20岁那年,他并不尽如人意。
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量巨大、粉丝很多的“专业点评人”点评凌昀的曲子和约翰发布的曲子,结论是完全不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那时的凌昀没满二十,直接去大西洋娱乐找约翰,双方起了激烈的冲突。
呈现到网上却是“凌昀恼羞成怒,辱骂约翰”的标题。
让人欣慰的是,网上还有一小撮支持他的人,他们专业且不被洗脑,其中有一个叫“ten”的ID,他鼓励凌昀,发表了一个长且全面的分析,矛头直指约翰,给他提了三个问题。
1、为何约翰不公开演奏钢琴曲“澄清”,这样才能让大家心服口服。
2、为何不发布凌昀“辱骂”他的完整视频。
3、事态发酵至今,为何约翰迟迟不露面,作为一个明星,仍由粉丝对非明星的素人大肆攻击合辱骂,是否已经“失德”了?
有很多人攻击“ten”,但部分心存疑惑的网友不再盲目支持约翰,而是同情凌昀。
凌昀一直记得这个ID。
“ten”发了三问后,有人迅速把钱亚和他的见面照片发到网上,凌昀已经和钱亚接触过,大西洋娱乐看好他,宣称他大概率会进入大西洋娱乐,所以这一切是凌昀获得热度的炒作。
七真三假的料往往看起来很真,在大众眼里,凌昀不再是和他们一样的素人,而是网红或者明星炒作,舆论又达到了一个波峰。
凌昀都没来得及联系大西洋娱乐一起澄清,口就碑跌倒谷底,让看好他的大西洋娱乐也望而却步。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大多是正面评价,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多、铺天盖地的恶评。
短短两天,48小时,凌昀完全不了解相应的公关和反击,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突然“罪大恶极”了,约翰的粉丝和部分网友就攻陷了他的评论区和私信,骂他是蹭热度的、骂他炒作、骂他不要脸、骂他爸妈。
凌昀回骂他们,告一些造谣生事的人,人数太多,无法一一回击。
他不敢看网络上的恶评,一直呆在房间里,疯狂地弹琴。
又忍不住在网上看大家是怎么评价他的。
和他有过互动的朋友和博主纷纷撇清关系,这次也没有徐景琛陪着他。
他憎恨约翰,却又羡慕他有这么多支持者的热爱。
凌昀不惧怕恶评。
惧怕的是,透过恶评,看见有人攻击他的家庭和父母,也发现,一夜之间,几乎没有人再喜欢他和支持他了。
几岁时,他就可以在幼儿园和培训班脱颖而出,受到黎白的夸赞。
十几岁时,万众瞩目的目光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十八岁,盛大的成年礼,他站在花团锦簇的中央。
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棍。
黎白走了。
钢琴梦碎了。
连徐景琛也和他分离了。
短短几年,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变成了别人嘴里的“不要脸的骗子”,否定了以前的一切努力。
在漆黑的深夜里,他的眼睛大且空洞,甚至产生了一种感觉——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凌德军犟,就不该学钢琴。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砸烂了那个由基本黑白色调构成的、又承载着他五彩斑斓梦想的钢琴,现场像是经历了大战的废墟。
在夜深人静,空荡荡的房间里,瘦高的青年坐在废墟上,垂着头颅,传来阵阵呜咽。
钢琴无用。
第三天,闻到热度的媒体迅速联系上凌昀,说邀请他在节目上公开演奏《致爱丽丝》。
听到钢琴和《致爱丽丝》,凌昀左手手指的根部——受伤的地方突然狠狠抽动,伴着熟悉的刺痛感,是一种深入骨髓、陷入神经的刺痛。
他挂了电话,落荒而逃。
无论他答应与否,好像都没办法再度演奏了。
Chapter 53
凌昀的逃避在一些人看来更坐视了“骗子”的称号。
或许精神不太正常了,他自虐似的翻着评论,骂他的评论占据了90%的评论区。
直到他翻到了第一条“turst u”,发送的ID是“ten”。
在每晚十二点,钟声敲响之际,ten会准点给他发送一条“turst u”
就是很单纯地相信他。
凌昀的账号从来不关注任何明星或者网友,这天晚上,他有了第一个关注人ten。
他点进ten的主页,ten一直在给他据理力争,获得了不少的支持者,原来他凌昀也还是有支持者。
很多跟风者和粉丝在评论里辱骂ten。
凌晨一点,凌昀发了一条更新,说冤有头债有主,让网友别骂其他人。
出人意料,钱亚在私下发消息支持他,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在一众辱骂中,他至少给凌昀发了鼓励。
污蔑凌昀的“专业评论人”收了约翰的钱,如果凌昀这边开的价让他心动,他完全可以再帮凌昀“澄清”,等了三天,凌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第三日下午,一个享誉世界的国内钢琴家五平替凌昀发了声。
他是宁灵的老师,教过凌昀,凌昀托他帮忙。
凌德军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外面受委屈为什么不和家里说,要不是五平告诉了他们,不会上网的凌德军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凌昀:“我已经解决了,没事。”
沉默了许久,凌德军叹了一口气:“要是在外边过得不高兴,就回来吧。”
凌昀眨了眨眼,鼻子有点酸:“嗯。”
事情的发酵程度比凌昀所想得快上百倍,第三天晚上,和五平不对付的另一个业界翘楚竟然也站出来为凌昀说话。
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舆论倒戈,约翰利用舆论坑害凌昀、挖出他的过往,这把双刃剑反噬到了他身上。
几乎没有人经得住千万人层层扒皮。
“专业评论人”不再专业,跳出来的评委被扒出这样或那样的暗箱操作。
在大西洋娱乐发布了凌昀并不是公司旗下的艺人和网红的澄清、五平的发声的连环巨锤后,约翰被反噬得最狠,被扒出种种丑闻,大西洋娱乐与他解了约。
大红大紫变成千夫所指,只能苟延残喘地在圈内混。
经过深思熟虑后,凌昀和大西洋娱乐签了约。
凌德军得知消息后,把他臭骂了一顿。
凌昀让他骂,也没和他呛声。
凌德军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去那些“肮脏”的地方?”
凌昀找了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他。
其实只有一个原因。
进大西洋娱乐是为了报答钱亚,无论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在私下鼓励他,总归是获得了支持。
和大西洋娱乐签了约,除了少数高层知道他的身份,连钱亚都不清楚。
两个钢琴届大师站出来为凌昀辩护,说是为了业内的公理正义可以,幕后关系似乎也说得通。
钱亚在最初怀疑过凌昀的身份,凌昀只说家里小富,没有露出端倪,久而久之,钱亚便打消了怀疑。
而进娱乐圈是因为
——他逛约翰的评论区,看到了很多的支持和热爱。
他也想拥有,就像以前还是天才凌昀那样,收到无穷无尽的喜爱。
凌昀无法对凌德军说出这个理由,因为凌德军会觉得他矫情和无法理解。
他选择不说,也产生一种说出口很矫情的感觉。
**
水晶吊灯的黄芒带来阵阵暖意,徐景琛穿了纯黑的真丝浴袍坐在酒店走廊的单人沙发上,似乎连暖意都无法抵达他的周边。
桌上放置了循环播放歌曲的手机。
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走到他身侧:“徐老师,你怎么没去聚会?”
徐景琛抬眸,微微颔首以示招呼:“时间不巧,我刚忙完。”
林斯:“很少见徐老师听歌,一定很喜欢这个歌手吧。”
徐景琛:“嗯。”
林斯好奇且惊讶徐景琛有喜欢的歌手,凑近了些。
酒店安静,耳机的音量外溢,传入林斯耳中,演唱者演唱的是上个世纪风靡M国的《Hotel California》,和原唱醇厚的声音不同,翻唱者的嗓音条件不错,但有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很抓耳,还让他感到莫名熟悉。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林斯听过加州旅馆的各种版本,从来不知道这一版本的存在,应该是录制的live版的翻唱。
徐景琛拨了拨睡袍的扣子,靠回沙发靠背,拉远了距离,断了音频。
林斯失笑:“我只听了两句。”
徐景琛:“私人藏品,不外传。”
言下之意就是,你听了两句就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吧,”林斯耸了耸肩:“这位是徐老师的朋友吗,方便给个联系方式?”
“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和享受音乐的耳朵,表达自己的喜爱应该没有问题吧,这个声音好熟悉,到底是谁呢?”
徐景琛侧头,若是说孤坐的徐景琛身上缠绕着似有若无的拒人感,现在眼底里是一闪而逝的冷凝,:“我不能越俎代庖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林斯的知名度不低,被徐景琛拒绝了两次,面色有点挂不住,看了徐景琛好一会,玩笑似的说:“徐老师入圈多年没有公开的对象,原来在私下藏着。徐老师把性向保护得很好,这倒是让我意外。”
徐景琛:“林老师的想象力很丰富,准确率有待提高。”
没有私下藏着的对象。
也不是林斯所猜测的他的同性恋。
他对女人不感兴趣,对男人不感兴趣。
这不算是同性恋的范畴。
凌昀的助理ian经过,闯入了林斯的余光,林斯灵光一闪,恍然大悟这首歌是谁唱的。
白日发生的一切,徐景琛和凌昀之间那种不经意和流露的关怀都有迹可循,她不信徐景琛的否认,圈子里的否认比一张白纸的价值还低,说:“一个是影帝,一个是大流量,确实需要藏着,我感兴趣的两个人竟然是一对,十分让人惊叹。”
见林斯固执地认为他们是一对,徐景琛不再浪费口舌反驳,说:“所以?”
林斯想了想:“我对凌昀还挺感兴趣的,徐老师可得把人看好了。”
徐景琛睨着他:“如果我没猜错,一个月前在耀星大楼门口等你的那位,是你的圈外男友,他知道吗?”
林斯瞬间露出吃瘪的表情:“这你也能看出来,行吧,别说出去,不和你抢就是了。”
他继续:“不过你也不用否认你俩是一对,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就算形式上不是,实际上也差不多了吧。”
“那就不劳关心了。”
林斯担心徐景琛说出去,再度确认:“你不会说出去吧,我可以讲一件让你高兴的事情,你答应我不说出去。”
徐景琛本来就不会插手旁人的恩怨,林斯这么说了,徐景琛自然乐意接受:“洗耳恭听。”
“就凌昀在国外还没入圈那阵子,不是被一个外国人下水军往死里黑吗?他怕凌昀抢他的资源,我们都不会这样做,心太黑了……”
徐景琛:“说重点。”
“事情反转,他一蹶不振了嘛,然后几年前,有人控诉他性骚扰,他被迫退圈了。”
“我知道。”
“然后,这事还是一个疯狂的吃瓜迷给我转了视频我才知道,他太糊了。就最近,他被人控告性.侵,进了监狱,你知道吗?这不就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高兴了吧。”
徐景琛面色如常,似乎并不意外。
林斯随口玩笑:“是不是你“报复”的啊?”
徐景琛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这个眼神让林斯莫名感到心里发毛,想到视频里叫艾米的受害人说感谢了背后支持和鼓励她的好人,脑海里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测:“不会真的是你吧。”
徐景琛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林斯摸不准他的意思,不过这猜测看起来不太靠谱,约翰都成为素人了,徐景琛没必要费时费力地把他送进监狱。
林斯失笑:“是挺不靠谱的哈。”
**
ian刚打了满满一壶热水,手机屏幕亮起徐景琛的好友申请。
“oh my god。”他手一抖,热水侧翻到手上,烫的他呲牙咧嘴地用左手拿起手机。
得,我肯定是工具人,ian想。
和凌昀呆久了,ian私下或多或少沾染了他自恋的习性:“说不准是我的表现太优越了,徐景琛想挖我。”
“那我能走吗?”
“不能啊。”
几分钟后,ian盯着徐景琛发的“多谢”,得出了一个结果——他确实是工具人n号。
人家加他想让他用房卡打开凌昀的门,顺道要了他的号码,方便联系。
确实,凌昀无缘无故鸽了周巡的飙车邀请,这比月明星稀的夜晚突降暴雨还要不常见。
ian拿了房卡走到凌昀房门口,徐景琛靠着墙壁,灯光映照的五官更为深邃立体,凌昀在房间里,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房间里的灯光沿着门缝溢出。
ian敲门,无人回应:“他在和范导聊天,不让我进去。”
徐景琛说:“你说他8点开始和范导沟通,现在是11点30,时间过久,他没有给任何人发过消息,范导的风格诡谲,钟爱挖掘人的痛点和脆弱。”
他下了决断:“开门,出事我担着。”
Chapter 54
在ian的帮助下,徐景琛进了凌昀的房间。
凌昀坐在落地窗旁,外边是盏盏华灯,楼上是他独自的背影。
电脑放置在玻璃茶几上,界面是早已结束的一个黑漆漆的视频,凌昀没有关闭电脑,大抵是忘记了。
听见动静,凌昀转过身子:“怎么?”
徐景琛盯着凌昀看了会,说:“抱歉,我看你太久没回消息,和ian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助。”
“谢了。”
凌昀的面色比寻常差一些,眉宇无意识请拢,他起床的气色比现在还要差上百倍,没大事,ian想。
凌昀过久维持一个姿势,腿已经麻了,只能找个地坐下,他保持完表面的平静,顾不得徐景琛和ian,脑里全是范文的话。
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些阴暗又干燥的初秋夜晚。
范文突兀地笑了笑,刨根问底地猜测:“当初你为什么不接受媒体邀请公开演奏,不想,不敢,再也不能公开演奏了吗?落差是不是很大,就像从山顶跌倒谷底。”
范文是缺乏同理心的,所以他可以像解题一般,把人抽丝剥茧地分析清楚,成就了他敏锐的洞悉能力。
“我之前看过一组你的演奏图,大家称赞你少年天才,”范文说:“不过我唯独喜欢,天才失利,不断挣扎,不断陨落,早已被侵蚀,就像保质期短暂的玫瑰花一样凋零和枯萎,永恒才是需要撕碎的虚妄”
“在这个阶段里,“他”一个矛盾和反差的交织体,人前光鲜亮丽,但就是和以前有一种微妙的差异,是一种虚拟的、脆弱的、有裂缝的光鲜,偶尔流露出的惆怅和胆怯是证明。”
“我需要一个矛盾和反差体。”
范文的声音带着蛊惑:“所以钢琴有什么用呢……”
“凌昀。”熟悉的嗓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酒店特有的香氛飘进凌昀的鼻腔,右侧的光芒偏暗,阴影笼罩了他。
凌昀侧头,徐景琛站在他右边,ian已不在房内。
到了如今,范文戳到他的痛楚,凌昀已经不至于寻死觅活,毕竟生活总要继续,人不能沉溺在过去。
这不代表他能舒舒平和地听完,他不想再思考范文的话,徐景琛站在他身侧,存在感过强,让他的思绪定格在现下。
徐景琛什么都没问,凌昀什么都没说,氛围安静极了。
却也不尴尬。
落地窗外闪烁着万家灯火、千里星芒,照亮了整片夜幕。
凌昀听见徐景琛说:“给你唱首歌?”
理智来说,凌昀应该拒绝。
可他没有。
徐景琛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他唱了老鹰乐队的《Hotel California》
“喜欢老鹰乐队?”凌昀垂眸打开手机,看到徐景琛的信息和一个陌生号码——是徐景琛的号码。
凌昀想了好一会,慢吞吞地把号码存在通讯录里。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徐景琛总和他错步,十八岁的凌昀喜欢老鹰乐队,徐景琛不喜欢,现在徐景琛终于发现老鹰乐队的迷人之处,凌昀却不怎么喜欢了。
徐景琛:“只喜欢这首歌。”
徐景琛的英文标准,是纯正的美式腔调,他的音准比以往好了不少,以前是五音不全,现在勉强全了三音,大体的音调找准了。
良久,凌昀缓缓抬手,盖住了脸,遮住了所有情绪。
如果不盖住,呼之欲出的感情就再压抑不住了。
**
国庆过后的第一个周日,冯晖邀请了几个朋友一起聚会,凌昀恰好拍完了第三期的录制,得了一天半的休息时间,飞回了北京拍了支广告,顺道聚一聚。
下午四点,凌昀一踏进高尔夫球场,冯晖他们已经开打了。
“谁输今晚请客。”
凌昀说:“哎,我不太行,明早有综艺录制,我明天凌晨赶过去,不和你们玩太久。”
冯晖笑骂:“别扫兴。”
李烟问他:“对了,容雨还好吗?”
“过一阵子让她入职。”
冯晖:“迟到了哈,老规矩,加罚。”
金沉五满嘴跑火车:“他在门口和小情儿打了半个小时的你侬我侬,我全看见了。”
凌昀鄙视他:“我在谈工作。”
金沉五:“我都听见了!”
李烟:“啧,是男人就痛快点。”
冯晖:“我说凌昀啊,别是不敢告诉我们吧。”
凌昀烦了,把手机丢给金沉五:“自己看。”
金沉五这不怀好意的二逼,他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徐景琛,凌昀喊你过来和他见面!”
凌昀夺过手机,准备摁掉,怒道:“毛病啊!”
“喂,凌老师您好。”电话接通了,对面是个男人。
“我说徐景琛,你干吗叫他凌老师,怪客气的。”
“你是谁?”
金沉五的凌昀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是助理,老板在和鹿宁老师聊天。”
徐景琛和鹿宁在工作上的交集只有综艺,他们聊什么,休息期间还要聊工作和综艺吗?凌昀想。
“啊,这样啊,先挂了哈。”
助理:“是否要向老板转达您的意思呢?”
凌昀对助理说:“我们在玩游戏,不必。”
金沉五悻悻地挂了电话,瞄了一眼凌昀:“完蛋咯。”
凌昀立刻收回了手机,没好气道:“完蛋你丫,别乱打电话。”
金沉五:“我是说徐景琛和鹿宁在一起聊天,完蛋咯。”
凌昀先是一顿,猜测冯晖这大喇叭肯定把他和徐景琛的关系私下告诉了金沉五,所以金沉五今日才会借他的名义给徐景琛打电话。
旋即吊儿郎当道:“你没和异性聊过天吗?而且我俩没有关系,互不干涉,懂?”
话是这么说,凌昀说了一长串话以后,兴致就不太高了。
金沉五女朋友嘀咕:“徐景琛不是因为性骚扰翻车了吗?”
她的嘀咕很快就被欢声笑语盖过。
凌昀的耳朵灵敏,听到这句话,唇线绷紧了些,侧目:“他没有,网上有澄清。”
“啊,”金沉五女朋友道:“是吗,那我去看澄清,抱歉了。”
过了半个点,轮到冯晖,其他人在一旁。
助理和太平洋国际集团的大公子赵名低声传了句话。
太平洋国际集团是知名集团,专攻高端服务行业。
赵名不甚高兴道:“怪不得这娘们一直和我摆谱。”
赵名和金沉五是同班同学,凌昀跟他不太熟,没搭腔。
冯晖拎杆下场:“谁这么没眼力见啊,让我们赵公子不高兴。”
赵名:“一个姓鹿的小明星,我之前还挺喜欢她的。”
赵名追求鹿宁不是秘密,鹿宁没有接受他的追求。
有人说:“喜欢就砸钱捧呗,说不准她就折服了。”
“算了,没多喜欢,”赵名说:“不和徐景琛抢了,之前还抄过他作业,要是抢他的女人,让我怪过意不去的。”
“哟,怎么就在一起了?”冯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冯晖:“……”
“隔壁市今年新开了一家太平洋国际酒店嘛,我旗下的经理察言观色,可能知道我对那女的有点意思,告诉我他俩同进酒店了,保护客户隐私,别外传哈。”
“你们说难不成他俩还能盖着棉被纯聊天?”赵名咧嘴一笑:“不过我现在找了个会来事的,好像叫宋什么……宋玉吧!我对她没感情了。”
“都单身嘛,俊男靓女,”冯晖作为《劈波》的总制片,说:“凌昀,你说是吧,我们本来想炒作你和鹿宁的cp,谁想到你和她不来电,无心插柳柳成荫,景琛和她成了,节目热度肯定要翻几番。”
轮到金沉五上场。
凌昀烦死他了,用球杆砸冯晖的小腿:“别挡我看!”
冯晖呼痛:“小伙子脾气还挺大的啊。”
凌昀眯了眯眼。
冯晖耸了耸肩:“不讲了,行吧。”
没轮到凌昀上场,他垂眸摆弄了一会手机,第一条是ian的工作汇报,下面是容雨的感谢,他翻到了底,徐景琛没给他发消息。
金沉五给徐景琛打过电话,助理说他和鹿宁聊天,当时两个人在一块。
现在进了同一家酒店。
徐景琛上回才说会和他解释,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机被凌昀无情地扔在桌上,他一点都不稀罕徐景琛的解释。
“哎,”有个胖子说:“鹿宁这么可爱甜美,怎么就和徐景琛在一起了呢。”
另一个人反驳:“人家被封为“亚洲最帅面孔”之一,有钱有颜有能力,我要是鹿宁,我倒追他。”
胖子酸溜溜地说:“帅个屁,对了,凌昀你和他一起工作,他是不是和鹿宁一点都不配,怎么就在一起了呢。”
凌昀憋屈了许久,差点爆炸了,这人还在这给他添火,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凌昀冷笑:“我给你把他约来,你自己看。”
胖子就是打个嘴炮,连忙说:“算了算了。”
过了10分钟,凌昀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突兀地站了起来,说:“有事,先走了,这回算我的,下次再约。”
“好嘞。”
“下回见哈!”
他刚往外走,冯晖提醒他:“杆。”
凌昀垂眸,手里还紧紧握着高尔夫球杆。
他放了球杆,冯晖和他说:“开车慢点,按照我的想法,可能真的是纯聊天。”
凌昀强调:“我没去找他。”
冯晖哼笑:“我说凌昀啊,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了吧。”
凌昀白了他一眼:“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