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料理》默尼

14、chapter 26-29

　　钱亚从远处赶到徐景琛车边：“徐先生，我从圣都出来就看见你了，太巧了，我们去哪谈？徐先生把约定的时间从六点推到九点，给我造成了一点麻烦，但我还是很有诚意的。”

　　“我好久没回首都了，很怀念正宗的豆汁儿和……”钱亚停了话，汗毛竖起，感到危险，肢体反应速度慢，被凌昀狠狠打了一拳，痛得他表情扭曲。

　　凌昀骂他：“去死吧你！”

　　徐景琛坐在车里，没有下车帮钱亚的意思，把车灯关了，免得这边有光能被别人拍摄到。

　　钱亚揪着钱亚打了几拳，和徐景琛的目光相擦。

　　徐景琛想说什么，凌昀头也不回、带着怒意地上了车，嘱咐司机：“走。”

　　钱亚吐了几口带血的唾沫，对徐景琛说：“徐先生，你的前男友可真没有素质。”

　　“嘘，”徐景琛让他闭嘴，说：“别吵。”

　　钱亚不服气地闭了嘴，提起正事，半威胁半祈求道：“徐先生，如果你能让我担任你的金牌经纪人，我就把手里的东西全交给你。”

　　徐景琛降下车窗，缓缓偏头，让钱亚感到目光锋利的意味，仔细一看，却又没有。

　　他说：“我记得《long time ago》里有一句台词，大意是说“世界上没有坚不可摧的人，如果你见到了，只能说明你的水平无法找到他的软肋。””

　　钱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说：“徐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徐景琛递了瓶矿泉水给ian，笑道：“放松点，我是在夸你水平高，找到了我的软肋。”

　　凌昀坐在网约车里，脑海中回播了钱亚的话。

　　徐景琛把约定推到了八点，6-8点期间，他大部分时间是在游泳俱乐部里度过，如果他想游泳，大可以直接约到9点，而不是临时改时间。

　　凌昀想到徐景琛在五点多给他朋友圈点了个赞，隐隐约约猜到了缘由。

　　钱亚的出现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了，他差点在钱亚手里着了道，还有在他手里遭殃的卡伦。

　　钱亚在大西洋娱乐积攒了不少国际资源，深陷在当地身陷囹圄，国内市场在全球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投靠娱乐大市场中的潜力股徐景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凌昀无法原谅钱亚，为了自己，也为了卡伦。

　　他觉得不该和徐景琛再有过多的交集。

　　凌昀点开了微信，屏蔽了徐景琛所有的内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把“朋友权限”设置成【仅聊天】。

　　冯晖打电话问他到家没，凌昀说到了。

　　徐景琛给他发了信息，未读信息没有提示，通知变成了小红点，凌昀的微信有一排小红点，他没点开徐景琛的消息，没一会就被其他未屏蔽的信息淹没了。

　　冯晖和他说谁吸毒被抓了，谁被扫黄大队直接扫走了，凌昀没心情附和，听了几嘴。

　　冯晖讲着讲着，又聊到了方才的游泳和徐景琛。

　　他以往怎么没发现冯晖这么八卦呢，果然和他臭味相投。

　　窗外是《海域》的大屏幕宣传。

　　凌昀耳边是：“我和景琛聊到你了……”

　　游泳在讲他，现在还提他，景琛、景琛，到处都是徐景琛。

　　凌昀火气直冒，拔高了音量，说：“我说你够了啊，老提他干吗，你想知道什么？是，我和他谈过，毕业那一段就是他，分了，我现在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劈里啪啦输出了一顿，冯晖那边没说话。

　　凌昀冷静下来，心里也不是滋味，胸膛起伏了几下，说：“抱歉。”

　　冯晖还挺委屈：“凌昀，我很生气。”

　　“改天请你吃饭。”

　　“自罚几杯？”

　　“你定。”

　　沉默了一会，冯晖说：“知道了，以后不提他。”

　　**
　　迎来了夏天的尾巴，首都即将入秋，凌昀依旧和冯晖一行朋友聚会聚餐，冯晖不在他面前提徐景琛，有徐景琛的聚会基本被凌昀拒绝了，微信还停留在北游的消息，徐景琛在拍摄《出》的首都戏份。

　　这个人在凌昀的生活中消失了。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张亦的造作让日子稍微起了点波澜。

　　张亦被王导赶出剧组后，戏份被大幅删减，颠倒黑白，买了一些卖惨的通稿，暗讽“资源咖”抢走了他的戏份。

　　大众对流量明星的印象并不好，一些网友把资源咖的身份直接盖在了凌昀头上。

　　天知道，他没被删减戏份就不错了，哪来的加戏？

　　张亦是耀星的老人，看在冯晖的面子上，加上通稿没大范围发酵，凌昀便在微博上澄清了几句，没指名道姓。

　　转眼就到了一年一度的首都电影节。

　　《出》剧组徐景琛、李米、凌昀和特别出演的宋玉都到了现场，徐景琛是一个关注点，凌昀和宋玉双大流量同台是另一个看点。

　　cp粉则期待徐景琛和凌昀同台，但总归是小众cp，大众更期待其他看点。

　　凌昀解锁了顶奢品牌的全球首穿和腕表赞助，身穿玫瑰系列的银白西装，袖口和领口印着白玫瑰，纹路细腻高级，头发随性散落。

　　凌昀坐在纯黑的SUV中，电影节工作人员站在外面，人山人海。

　　化妆师望着外头一排的黑灰白系列的车，惋惜：“哥你怎么不用红车，多独特啊。”

　　“你要的玫瑰。”

　　凌昀让ian先拿着，回化妆师：“只有我衬托车的份。”

　　没有车衬托他的道理。

　　ian说：“暗色和他的西装颜色更适配，显得高级。”

　　ian给他发了几个截图，说：“我刚看到个营销号发你和宋玉同台比较的通稿，但他发早了，现在删掉了。”

　　凌昀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无非就是宋玉那边买通稿“艳压”他嘛，女□□争奇斗艳，男性也不落下风，宋玉是近3年最火的国内流量，凌昀一回来就吸了一波热度，隐隐有和他并肩的势头，不服也正常。

　　听说宋玉准备了高奢品牌的全球首穿。

　　营销号是宋玉家养的，宋玉粉丝闻风而动，和营销号配合，早早控完了评，大有把凌昀踩到脚底的势头，虽说现在删掉了，一会再发还是同样会让宋玉粉丝握住话语权。

　　宋玉手里有八百个营销号，早就准备好了今天这一战。

　　ian说：“我们也可以找营销号。”

　　“别，”轮到他下车，凌昀偏了偏头，说：“等着。”

　　主办方显然了解今天的热点，安排宋玉和凌昀一前一后进场。

　　车门缓缓向两侧大开，亮如白昼的聚光灯聚焦了全场的又一个中心——凌昀。

　　记者带着话筒，媒体带着闪光灯层层围绕着这辆车。

　　一望无际的红毯从室外延伸到了室内，是一望无际的名利场，是层层叠叠的野心，也是尽态极妍的美色。

　　凌昀的顶奢首穿本来就是焦点之一，媒体和观众见到以后，纷纷感叹做工的精致，以及凌昀的脸和时尚完成度。

　　在万众瞩目的镜头下，凌昀颀长的手指接过ian递来的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鲜红的花瓣像是在他的手里活了过来，玫瑰系列大放异彩，媒体纷纷给他拍摄了无数的特写。

　　于是今天第一个自然热搜产生了。

　　#凌昀 玫瑰系列#

　　凌昀身高腿长，宋玉驻足在原地，沉迷拍摄，凌昀不一会就走到了宋玉身边。

　　宋玉有点吃惊，说：“凌老师，你是不是走错了。”

　　给他安排的是单人红毯，不是双人红毯。

　　凌昀嘴角噙着不浓不淡，正好的笑容幅度。：“无所谓，这不是在减少媒体的工作量嘛，免得抓拍不到我们的合照。”

　　宋玉粉肯定会骂凌昀，但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被宋玉粉喷，毕竟两人是竞争对手。

　　不如走个爽。

　　宋玉脸色微变，他也没想到直接在红毯上改变了单人行走的方式，还想和他合照比帅。

　　无伤大雅的改变还能给主办方带来只增不减的热度，他们乐享其成。

　　凌昀左腕扣着赞助商的腕表，右手拿着玫瑰，眼里多了些恣意薄情的风流，手里的玫瑰像是要送给每一位，却又根本没送给任何人。

　　宋玉调整好表情，和凌昀一起走到红毯中心。

　　走到红毯中心，曝光在室内聚光灯下，凌昀微笑地偏头，捏着玫瑰趋近宋玉面前，现场有好事者大喊：“送不送？”

　　宋玉已经不知道这主要干吗了，不会要麦麸吧，他可是个铁直男！

　　只听凌昀开口：“你说，你的通稿会不会白买了呢？”

　　话语刚落，手里的玫瑰被他往后一抛，偏不送给宋玉。

　　宋玉脸色一变，凌昀的大胆让他出乎意料和心虚，他说：“凌老师说什么呢？”

　　凌昀笑笑不说话。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全场突然爆发出惊呼，吵得凌昀颦了颦眉。

　　有什么好惊呼的，被他帅死了？

　　凌昀慢慢侧身，表情慢慢凝固在脸上，和宋玉如出一辙地呆了呆。

　　徐景琛今天穿了B&R专程给他定制的国风刺绣西装，坐在第一排中央，犹如一副水墨画立在台下，低调内涵又吸人眼球。

　　自从徐景琛离开了他的生活，再见面恍若隔世。

　　更抓人眼球的是，他手里半握着凌昀从台上丢下的玫瑰花。

　　凌昀：“……”

　　开大发了，当时没想这么多，早知道就不丢了。

　　Chapter 27

　　有几个人高声喊：“送给他！！”

　　抛下去的花，泼下去的水。

　　凌昀的反应比宋玉快，收拾好了笑容。

　　徐景琛朝凌昀回了个微笑，轻轻颔首，把手中的玫瑰别在了胸前的手巾袋中。西装表层的远山手工刺绣上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玫瑰，丝毫不维和，异常吸睛。

　　全场都沸腾了，直播弹幕炸了锅。

　　[卧槽，磕一口！！]

　　[暴言，男明星就该麦麸。]

　　[名场面，谁来剪辑一个内娱名场面？]

　　[是凌某人倒贴好吧，这也能磕？我们大影帝不玩这些手段哈。]

　　[我晕，难道不是徐某人接了玫瑰，谁逼他接了，说倒贴谁在倒贴？]

　　宋玉粉丝的气急败坏：[抢红毯的剑不剑！]

　　粉丝的嘴炮被直播间的观众迅速刷了下去。

　　[不是吧不是吧，营销号想给宋玉吹比，但通稿发早了，灰溜溜删稿的事情还有人不知道吗？[憧憬.jpg]]

　　[虽然但是，还是凌昀的气质好一点。]

　　[谁懂，我本来是想看凌宋同台，但徐凌的效果拉满了，主办方应该安排他俩同台！]

　　[谁看到凌昀从头到尾的表情管理很好，一看到徐景琛就绷不住了，浅磕一口。]

　　[列文虎克出现了，新的磕点。]

　　[大家可以加入我们京韵大队，入股不亏。]

　　直播间热度飙升了两倍，#徐景琛凌昀 接玫瑰#的热搜直接爆了。

　　这短短几十秒的内容被剪辑放到了视频软件上，凌昀风流肆意、徐景琛优雅从容，刷新了当日的播放量。

　　当事人之间的氛围远没有观众想得这么融洽，徐景琛坐在第一排，凌昀坐在第二排，两人没有交流过。

　　媒体倒是想方设法地拍同框照，效果甚微。

　　凌昀坐在位置上刷手机，宋玉的艳压热搜被他和徐景琛的热度完全盖住了，点进词条，大部分网友都在夸赞凌昀，宋玉花钱给他做了嫁衣。

　　听见记者在问徐景琛的“绯闻女友”鹿宁和李米，徐景琛否认了绯闻关系，澄清是正常同事。

　　媒体显然不信，旁敲侧击地想问出徐景琛的花边

　　-“徐老师，有网友在北游街区的“明暗”酒吧拍到您和李老师的同框照，这您怎么解释呢？”

　　-“据爆料，您和李老师是北游王记面馆的常客。”

　　他和李米的同框照基本是剧组团建的照片。

　　“徐老师，您极力推荐李米老师出演《海域》的女二号，是不是确有其事？”

　　-“有网友扒出，徐老师在《海域》剧组胃病复发时，李老师一脸担忧的照片，这您怎么看待呢？”

　　-“听说徐老师和李老师都喜欢吃话梅糖。”

　　凌昀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在北游从来没见过徐景琛吃话梅糖，倒是给他分过几次薄荷糖。

　　徐景琛解释：“不是一个品牌，也不是一个含义。话梅糖的受众很广，不止我和李老师是受众。”

　　怎么都谈不上巧合。

　　听了徐景琛的解释，记者还想挖点料，向第二排的凌昀求证，问：“凌老师跟徐、李老师同组，应该会经常看见这种美妙的巧合吧，或许会经常品尝到两位老师送的美味的话梅糖？”

　　“我不知道，”凌昀沉默了会，视线无意和徐景琛擦碰了一下，看见他胸前娇艳的红玫瑰，像是一种似有若无的线缠着他们的联系，他别开了视线，说：“我也不是话梅糖的受众。”

　　准确地说，是特别讨厌。

　　徐景琛是话梅糖的受众，李米也是话梅糖的粉丝，大千世界有许多同好者，不包括凌昀。

　　凌昀回应后，在场的人多多少少意识到他俩的关系不怎么样，大部分媒体也没让他们互动了。

　　当然，不乏有以热度为kpi，爱挑事的媒体。

　　凌昀刚到后台，西瓜报的记者非追着他采访，凌昀应下了。

　　李米经过他，提醒：“你回国不久，不了解西瓜报，注意点。”

　　西瓜报先采访了几个不痛不痒的绯闻问题，凌昀可以应对。

　　记者问：“我们刚才结束了对宋老师的采访，据他回答，主办方给他安排的红毯是单人形式，您怎么改变了红毯形式呢？”

　　如果是说是改变了，宋玉方借机卖惨说凌昀抢红毯，如果他否认了，神通广大的网友可以扒出来他的谎言，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凌昀思考了一会，笑道：“因为后面的女士快要追上我了，所以我加快了速度，赶上了宋老师。”

　　宋玉借了大牌，在摄像机面前炫耀他的西装，的确耽误了一些时间。

　　这么一来，凌昀把锅扣还给宋玉，是宋玉延误时间导致凌昀“被迫”改动红毯方式。

　　“您和徐老师在台前的表演是配合好的吗？”

　　“不是。”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记者直接宣布了数量。

　　他问：“三年前，徐老师陷入了与前公司的纠纷，广告商纷纷找他索赔，有一个好心人“赠送”了他一笔款项，凌老师有没有好奇这位好心人是谁？”

　　凌昀猛地眨了眨眼，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起来。

　　他说：“不好奇。”

　　记者不安好心地说：“据可靠消息，好心人是徐老师的故人，就读于同一所高中……”

　　凌昀打断他：“超过“最后一个问题”了。”

　　记者：“……”

　　大千世界，给徐景琛送钱的人海了去了，西瓜娱乐在凌昀的采访中，浪费时间大篇幅提到别人（徐景琛），属于不合格的采访，除非关键的爆点和反转在凌昀身上。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手里有料，直接定位到他，大有要曝光“好心人”的态势。

　　记者迅速地说：“您真的不好奇吗？凌老师，那个人是——”

　　凌昀提高了音量：“我说不好奇，做媒体要讲诚信，采访已经结束了。”

　　凌昀的音量盖过了其他声音，周围的人扭头看着这边，看戏的看戏、吃瓜的吃瓜、想听八卦的听八卦。

　　“凌昀在干吗？好没素质。”

　　“希望他再作一作，把口碑作完了，耀星不捧他，你我可以瓜分他的资源。”

　　“只要让凌昀丢脸，西瓜报我也支持。”

　　“你捧西瓜报的臭脚，小心它下一个就挖你的信息。”

　　“不挖我就行，挖大红流量啊，我双手双脚支持。”

　　记者还想拦住凌昀，马上就迎来了他们的重头戏。

　　“你们西瓜报的记者这么没有职业素养吗？”

　　挺拔的身躯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含笑的眼眸里多了几份凌厉，扫过全场，没人敢继续讨论。

　　徐景琛出现在凌昀的余光中，连带着胸前的红玫瑰，走近了西瓜报的记者和凌昀，距离突然拉近了。

　　徐景琛沉声说：“西瓜报的“可靠消息”是从哪方得到的？”

　　记者支吾道：“商业机密。”

　　徐景琛说：“我和“好心人”的邮件往来从来没有曝光过，我合理怀疑有人非法入侵我的邮箱，在三天前，我的邮箱有被非法入侵的痕迹，造成了大量损失，如果西瓜报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想我也不能给你们满意的答案。”

　　徐景琛的话有夸大其词的成分，造成的“大量”损失连一顿早饭钱都没超过。

　　不过这个记者不懂，被徐景琛恐吓住了，匆匆忙忙结束了采访。

　　**
　　凌昀坐在后台，闷了一杯冰朗姆，眼神游散地看着人来人往。

　　过了很久，他才动了动，问徐景琛：“你知道是谁？”

　　徐景琛的工作邮箱并不保密，他让ian创一个没有姓名的小号发邮件给徐景琛，发了一封就没怎么用过那个号。

　　按照徐景琛的说法，有人从他这边黑了邮箱，怎么可能确定到小号的身份？

　　除非徐景琛知道他的身份，还备注了联系人。

　　凌昀坐在椅子上，徐景琛站在桌边，几乎是笼罩住了凌昀的影子：“是。”

　　凌昀不知道徐景琛的卡号，给他送了现金。

　　当初那个小号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去前台取东西。]

　　一个字都不多敲，像是凌昀的风格。

　　徐景琛以为是快递，去前台取了才知道是现金，他惊讶地问前台是谁送的。

　　前台说是一位女士，徐景琛没有找到她。

　　无论是风格像还是其他缘由，都无法确定小号的身份，何况凌昀还让一个女士来送，连性别都不同，更不能肯定是他。

　　但其实很好确定他的身份。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给徐景琛送钱。

　　重洋彼岸的消息滞后了些，凌昀给钱时，徐景琛已独自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坚持不收，凌昀让他打还到一个卡上，卡的主人是一个陌生的外国女士。

　　徐景琛说：“一直想和你当面道谢，考虑到你大概不想要，所以在邮件里给你发送感谢。”

　　感谢时没提凌昀的名字。

　　凌昀瞒着身份，在采访中不希望出现自己的名字，自然不希望徐景琛知道小号是谁。

　　事已至此，凌昀耸了耸肩，道：“同学一场，别人出事我也会帮忙，不必放在心上。”

　　这句话是真的，谁出事他都会帮一手。

　　凌昀走出内厅，晚风拂过他的发梢，造型被吹乱了些许，给ian发微信。

　　[。：给我把西瓜娱乐所有的采访都推了。]

　　分手的时候撂了狠话，分手后帮忙还给人发现了，现在解释成“同学一场”，自己都觉得前后矛盾。

　　毕竟那时候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哎，脸都要挂不住了，凌昀想。

　　Chapter 28
　　耀星给凌昀了一档重点户外大型真人秀——《劈波斩浪吧！》，演员阵容是“1+1+1+2”，1个知名的商业电影演员、综艺王者、百亿票房得主赵临挑大梁，1个流量明星凌昀，1个势头正猛的小花鹿宁等，共5位MC。

　　节目预定在下个星期开始录制。

　　几个MC私下聚了一次餐，认识各位合作伙伴。

　　鹿宁跟他坐在一排，赵临开玩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节目组肯定得给你俩炒作cp。”

　　凌昀笑了笑，没说话。

　　鹿宁眉眼弯弯，说：“那我就当哥在夸我了！”

　　满桌互称x老师，x老师，凌昀觉得累赘，说：“叫我凌昀就行。”

　　饭局过半，鹿宁和凌昀说：“凌昀，好羡慕你啊。”

　　凌昀：“？”

　　鹿宁双眼放光：“你可以和我偶像拍戏哎，我也想。”

　　想到徐景琛和鹿宁的绯闻，以及鹿宁在采访中称徐景琛是她的偶像，凌昀说：“徐景琛？”

　　“嗯嗯，”鹿宁说：“他这么年轻就拿了大奖，太佩服他了，你也很厉害啦。”

　　“你们在说徐景琛？”许风好奇地问：“哎，凌昀，你跟他在一个剧组这么久，有没有见到他藏起来的对象或者心上人啊。”

　　鹿宁捧着脑袋说：“是啊，自从我偶像入圈以来，圈里人都没见过他的对象，好奇。”

　　“他不会真的断情绝爱了吧。”

　　凌昀没见过徐景琛藏起来的对象，不过心上人，据徐景琛说，倒是有一个。

　　就坐在他们面前。

　　凌昀不理解怎么花边的焦点突然转到他身上，被茶水呛到，咳了几声：“我不知道。”

　　鹿宁笑呵呵地说：“我还磕过你和卡伦的cp，你俩是真的还是绯闻啊？”

　　凌昀感到无语，亲自打假：“……乱传的。”

　　这未免也太阴间了点。

　　几个人天南海北地聊天和胡诌。

　　赵临说：“你们知不知道国外娱乐圈发生了地震！”

　　鹿宁：“我这边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呐，哥你别骗我。”

　　赵临喝高了，站起来跳了半支舞，动作浮夸，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才坐下小声说，“我国外圈内的朋友告诉我了，事情还没发酵。”

　　他继续：“你们知道大西洋娱乐的当家花旦吗，叫杰，杰……”

　　“杰西卡。”凌昀说。

　　“对，她是某个圈内投资大亨的情妇，她的贴身助理刚曝光了她和前经纪人钱亚有一腿，现在已经找不到助理的踪迹了。”

　　凌昀记得她和钱亚的关系比较一般，：“不太可能，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了，还是别乱传。”

　　赵临把聊天截图发到小群里给他们看，说：“是真的，被她压下来了而已，杰西卡性格泼辣，我和她合作过，完全受不了她，不过她真的很美。助理可能是自愿爆料，或者是被人买通并安排了离开路线，估计买通都花不了几个钱，杰西卡的人品太差了，没人愿意真心实意跟着她。”

　　鹿宁：“谁买通的？竞争对手吧。”

　　“不知道。”

　　凌昀在国外呆过一阵子，许多投资大亨涉足黑白灰三个领域，如果真的被戴了绿帽子，钱亚未必能独善其身。

　　说到钱亚，凌昀一怔，想起他和徐景琛有合作关系，也许他会受到牵连。

　　赵临的聊天记录说的煞有其事。

　　难道趴人家床底下看了？

　　凌昀保持观望态度。
　　**
　　钱亚被拎进一个破旧的屋子，为首的是一个刀疤脸，露出阴森森的狰狞表情。

　　钱亚卯足了劲踹开这个人，谁都没料到钱亚一个弱鸡外表的人居然有出离惊人的弹跳力，从窗台跳了出去，落地磕碰到手肘，染了鲜血。

　　他对路线不太熟悉，左拐右拐，电话在奔跑过程遗漏了，身后是喊打喊杀，他慌不择路地进了个草丛角落躲避。

　　手肘传来剧痛，钱亚不敢动，隐隐约约看到一双纯黑的手工皮鞋出现在视野中，表面异常光鲜亮丽，和周围的肮脏格格不入。

　　他听见这人稍稍倾下身子，说：“钱亚先生，你在这里啊。”

　　钱亚脏污的手了放在嘴边疯狂比“嘘”，声音喑哑难辨：“东西给你，带我甩开他们。”

　　这人颇为闲情逸致地摘了一片树叶，掐着叶脉，仿佛扼住了钱亚的喉咙，说：“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钱亚崩溃地说：“我可以给你其他回报！”

　　**
　　大部分明星的工作邮箱对外公开，凌昀交给ian打理和筛选，每晚一汇报，ian给凌昀转了几封的邮件。

　　[钱亚：[照片.jpg]，今晚来8：00来圣都酒店三层。

　　Ps：你前男友让我瞒着，真是让人感动，你有点良心就该和他一起承担。]

　　是今天下午的邮件，钱亚不惜违背徐景琛的意愿，火烧眉毛都匆忙约他，倒还真有点印证了他不久前深陷风波的说法，想拿钱就跑。

　　卡伦和他通了消息，说杰西卡的代言开始掉了，佐证了真实性。

　　凌昀这一段时间很忙，看到9月22日的发件时间，恍然间意识到，现在已经到了9月末。

　　他发了一张校庆晚会的照片，拍摄者站在外围，台上演奏钢琴的凌昀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照片的边缘没有鲜花和灯光，是无垠的暗色，映了一个瘦高挺拔的身影，望着他的方向，莫名有一种萧条的意味。

　　凌昀再熟悉不过，是徐景琛的背影。

　　如果没记错，那时他和徐景琛还没在一起就掰了，徐景琛又是一贯非常无感于舞台表演的人。

　　原来他也来看了么。

　　回忆在北游拍戏，钱亚说手里有东西，没想到是和徐景琛的“料”。

　　他是虚张声势，还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钱亚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饶是进了医院，照片依旧在他手里。

　　凌昀想到那天撞到了徐景琛和钱亚的合作，或许徐景琛是被迫的，或许是真心想合作，总之，钱亚如今想要“两头吃”。

　　徐景琛，想到这个名字，凌昀的心情变得复杂，他让钱亚瞒着所有人，特别是瞒着作为另一个卷入者的凌昀，亲自和钱亚接触。

　　这不是没有引火上身的风险。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凌昀给ian发信息。

　　[。：你有吴云微信吗？]

　　[ian：有的。]

　　[。：【聊天记录（合并转发）】]

　　凌昀把赵临在群里发送的，杰西卡和钱亚的关系和事情疑似暴露合并成聊天记录转发。

　　[。：转发给她，和我们没关系。]

　　ian很快就理解了他老板的意思。

　　正在工作的吴云收到了从来没交流过的ian发来的信息。

　　[ian：令人震惊的大瓜！【聊天记录（逐条转发）】]

　　吴云一脸疑惑地打开了聊天记录。

　　三分钟后，吴云看完了，一脸疑惑地退出了。

　　[ian：不好意思，发错人了，没法撤回。]

　　吴云面无表情地把所有记录转发给他老板，言简意赅地戳破了真实发送者和真实收信者。

　　[吴云：老板，凌老师发给你的。]

　　钱亚上台阶时腿发虚，摔了个狗吃屎，脑袋磕出了伤口，鲜血溅到徐景琛身上。

　　吴云在派出所门口接到他老板和钱亚便见到了邋遢虚弱的钱亚。

　　她眼里划过一道精光，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
　　ian给凌昀发了一段他和吴云的聊天记录。

　　[吴云：[照片.jpg]，老板受伤了，怎么办？]

　　[吴云：不好意思，你在前排，发错了。]

　　[ian：没事。]

　　ian刚给吴云发过信息，在聊天的前排，她的意思是不小心点错人了。

　　聚会接近尾声，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凌昀走出门口，准备给徐景琛打电话商量钱亚手里的照片一事，看到ian的消息

　　——照片里出现了徐景琛和钱亚，拍摄距离较远，画质模糊，大致能看到他的裤腿和右手染满了刺目的血，身旁的钱亚同样带了血。

　　鹿宁无意间扫到他的屏幕：“啊，我偶像受伤了啊。”

　　赵临急迫地上了车，没有方才兴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态：“关我们毛事，司机开车！”

　　“就是，他自己去医院呗。”

　　凌昀很快拨通了徐景琛的微信电话，徐景琛那边有点嘈杂，他走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怎么了？”

　　凌昀冷静下来：“钱亚手里有我们的亲……”

　　他顿了顿，想好措辞：“合照，你知道吗？”

　　徐景琛反问他：“你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镇定：“不用担心，我拿到照片了。”

　　“那谢了，相关费用我和你对半开。”凌昀公事公办道。

　　沉默了好一会，没人开口，凌昀忍不住：“你是不是让钱亚瞒着我啊？”

　　无论徐景琛采取什么方法解决这个困难，不该瞒着另一个当事人凌昀。

　　徐景琛说：“抱歉，我只是认为我可以一个人处理。”

　　凌昀没由来地感到生气。

　　如果徐景琛和他商量，或许就不会受伤了。

　　“你要是能处理好的话，”凌昀说：“那你现在在哪呢。”

　　徐景琛说：“派出所。”

　　后来钱亚做完笔录，走出派出所，徐景琛早已不见踪影，带他折回圣都时也没被人发现，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一般。

　　“你他妈，你不在医院？”凌昀说了半天也没想到合适的话，憋出一句：“你是因为骗人骗到警.察都看不下去所以落网了吗？”

　　他是什么恢复能力max的超能力战士吗？前一秒处于要进医院的满手都是血的状态，下一秒就活蹦乱跳出现在派出所？

　　徐景琛想了想，回头看了吴云一眼。

　　吴云：“……”

　　他还没开口，凌昀就挂了电话：“还有事，先挂了。”

　　凌昀没好气地把手机丢在副驾驶，发动他的暗红跑车，往南林方向走，经过市中心的首都医院，首都医院的灯牌闪烁着照亮苍穹的红芒，显眼万分。

　　想到以前跟徐景琛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把事情一声不坑地全揽到自己身上，对家人是这样，对他也是这样。

　　直到造成显眼和不可挽回的结果，才能看清徐景琛背了多重的胆子。

　　无意按到刺耳的喇叭，刺得凌昀脑袋一激灵，蓦然收回了念头。

　　凌昀鬼使神差地走进首都医院大厅，医院人来人往，蔓延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喧嚣人声，凌昀戴了口罩，只露出眉眼，回头率依旧不低。

　　刚走到一半，惊觉自己被鬼迷了心窍，扭头想离开，看见了站在侧边的徐景琛，他换了一件干净的深灰套装，吴云替他拎着公文包。

　　“来找人？”徐景琛问他。

　　“啊，”凌昀说：“来看我前经纪人。”

　　徐景琛挑了挑眉，说：“来看他？”

　　一副不怎么相信的模样。

　　“看他死了没。”

　　“……”

　　徐景琛说：“我也要去，一起走？”

　　“随便。”

　　凌昀淡淡嘲弄：“你不是在派出所？”

　　凌昀的眼睛往侧面瞟了一眼，上下打量，又迅速收回视线。

　　这人看着不像受伤了啊，他想。

　　他目光直直端视前方，一点都没有左瞥右瞄的痕迹，听见徐景琛说：“刚离开派出所，现在来医院做检查，恰好遇见你。”

　　凌昀：“……”

　　他抽出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徐景琛的消息，他设置了徐景琛的消息免打扰，没有收到弹窗。

　　[徐景琛：照片是吴云乱发的。]

　　凌昀吐了个字：“哦。”

　　上一条信息是以前的——

　　[要听我解释吗？]

　　凌昀没看到也没回。

　　现在再提也没个由头，不太合适。

　　凌昀进了病房，一眼望见躺在病床上的钱亚，他的头缠了几层绷带。

　　钱亚睁开了眼缝，讽刺道：“我们凌花瓶怎么来看我了？”

　　他的战斗力还挺强，看来没怎么受伤，凌昀说：“看你死了没。”

　　钱亚敢怒不敢言，看到旁边的徐景琛，默认他们是同一伙看他笑话的人，想说什么。

　　徐景琛微笑道：“我收下你无言的感谢。”

　　钱亚似乎更气了，说：“你，你，你……”

　　两人距离不近，凌昀没听清徐景琛的话，他问：“你从哪弄到的照片？”

　　钱亚咧嘴一笑：“你猜？”

　　徐景琛说：“有人发了他一封匿名邮件，找不到发件人。”

　　凌昀点了点头，贴心地告诉钱亚：“卡伦准备走法律手段。”

　　钱亚一丁点都不想看见他们两个，摸到按铃，把他们“请”了出去。

　　Chapter 29
　　首都医院门口有家咖啡馆，凌昀和徐景琛坐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凌昀搅拌面前的焦糖玛奇朵，说：“我们平摊费用。”

　　徐景琛浅抿一口美式：“你可以去向钱亚求证，我没给他任何东西。”

　　“那钱亚怎么会把照片给你？”凌昀一路上想了许久，问出这个让他抓心挠肺的问题：“钱亚的头是你打破的？还是别人打破的？”

　　“我说是他自己摔跤的你信么。”

　　徐景琛的手没受伤，他拳头上的血应该是钱亚的，而且今天还出现在派出所了。

　　人类的想象力总是无穷无尽的，凌昀转了转脑瓜子，徐景琛和钱亚的恨与仇上演后，一个凭拳头获得胜利，一个被迫交了东西，非常常见的影视剧桥段。

　　凌昀说：“不怎么信。”

　　徐景琛不会真的落网了吧，他想。

　　他语速快了些：“你不该和我商量一下吗？”

　　徐景琛感到好笑，眼里荡出笑意：“真没有，别老看□□片。”

　　他平日分出八百个心眼关注钱亚，今日便知道了他身陷囹圄，得以拿回照片和备份。

　　凌昀想说他早八百年不看□□片了，还是没说。

　　和前男友分享日常算个什么事。

　　徐景琛说：“他往后想在国内发展，把照片交给我，算是卖我一个人情。”

　　“哦，”徐景琛的表情不似撒谎，凌昀收起了想象力，说：“那我欠你一个人情。”

　　凌昀随口提了句：“你知道钱亚和杰西卡的事情吗？”

　　瓷白的咖啡杯被放置在桌上，徐景琛说：“洗耳恭听。”

　　“其实也不算大事吧，”凌昀简要和徐景琛说了一遍，好似很随意地在讲八卦：“钱亚得罪了大投资商，我估计他在国外的好友和人脉都要跟他断了。他在国内完全没有根基，手里的资源要掉完了，还有不少丑闻，前景萧条，正常人都不会和他合作。”

　　徐景琛仿佛很惊讶：“了解了，还好我本来就没打算跟他合作，不然可能会引火上身。”

　　“哦。”

　　凌昀和徐景琛在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在门口分别。

　　对面的商业中心挂着徐景琛的巨型奢牌广告牌匾，手腕上独特的腕表衬得他愈发华美贵气，微微上调的眼尾露出了一丝妖孽感。

　　广场的大屏刚放完徐景琛的《海域》，来到了凌昀的顶奢西装广告，经过首都电影节的推广，凌昀直接带动了品牌的销量和时尚完成度，经过商洽，品牌方把全球代言人的title给了凌昀，推他上了一线男士杂志。

　　他们对面是宏大华丽的推广、成功但冰冷的商业化广告、每个表情和毛孔都趋近完美的明星。

　　这边的咖啡厅下站着两个渺小却鲜活的人。

　　徐景琛问他：“你要照片吗？”

　　“给我一份吧。”看看是否能从照片里扒出发件人的蛛丝马迹。

　　徐景琛给他发了两张照片，在校庆晚会的照片和在街上的照片，两个场景都是人来人往，拍摄者和传播范围都无法确定。

　　凌昀垂眸凝着第二张照片，偏头一看，徐景琛也垂着眸子往他这边看。

　　难道他手机上没有照片吗？！

　　凌昀稍一辨别，徐景琛没有看他的屏幕，而是在看他的手腕。

　　凌昀顺着他的视线，手腕上落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碰的乌青，他毫无察觉。

　　他什么都没说，装作不知道，先告了别：“有事找我哈，还你人情。”

　　徐景琛说：“我想好了。”

　　感叹于他的速度之快，凌昀说：“有什么事？”

　　“把我从你的屏蔽名单里放出来。”

　　凌昀：“你不是不玩微信？”

　　怎么还知道屏蔽不屏蔽呢？

　　而且这个还人情的方式未免太轻易了。

　　“哦？”徐景琛好像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玩微信？”

　　凌昀：“……”

　　之前无意间翻过他的朋友圈，徐景琛从来不发，所以默认他不玩也不看朋友圈。

　　凌昀说：“我猜的。”

　　“我现在与时俱进了。”徐景琛说。

　　“你能正经地要个人情吗？”

　　“这不正经吗，”徐景琛的语气让凌昀有一种他很十恶不赦的错觉：“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要推三阻四。”

　　“行吧行吧，”凌昀当面把他解除了屏蔽：“ok没？”

　　“还有消息免打扰，这也算一种变相屏蔽信息。”

　　“……”

　　凌昀一通操作，把徐景琛从屏蔽名单里放了出来，把手机揣兜里：“走了。”

　　“凌昀。”徐景琛叫住他。

　　凌昀停了脚步，他无法具体说出差异，徐景琛的语气还是波澜无惊，但凌昀总觉得他郑重了些。

　　他说：“可以要一个生日祝福吗？”

　　这个方向正对着徐景琛的广告，墨蓝色的眼眸在月光苍穹下闪耀。

　　又是一年的九月末。

　　凌昀顿了顿：“再说吧。”

　　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
　　难得失去了困意，凌昀爬起床找人骚扰。

　　[。：睡了没？出来玩。]

　　几分钟后，冯晖给他回了长语音条。

　　——大哥，你抬头看看几点了，十二点了，玩个屁啊玩，我明天要早起！你要闲得蛋疼，你就发朋友圈秀一秀你的发型衣服腹肌。

　　凌昀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的头发长到了及肩的长度，还没给大家看过呢。

　　他翻了翻手机相册，微扬的嘴角凝在了嘴边，看见他从徐景琛给他发的微信消息中保存的两张照片。

　　另一张是徐景琛背着他在闹市街区里走动，两个青涩帅气的男孩子在人来人往重成为聚焦点。

　　从这个角度，凌昀只露出了一头黄色的卷发，像是用额头亲昵地抵住徐景琛肩膀，其实他当时是低头和他说话，没有碰到徐景琛的肩膀。

　　初夏的微热再度席卷而来。

　　凌昀和凌德军吵了一架，凌昀学钢琴还在校庆晚会上公然表演，这让凌德军觉得抛头露面的丢脸。

　　凌德军训完他后便回了宁灵那边。

　　凌昀一个人住，坐在沙发上生气。

　　保姆周红熟练地把厚厚一沓的体育、艺术证书抱了出来，说：“凌先生走了，快来一起贴。”

　　凌昀两只眼睛都要喷火了：“不贴！”

　　周红看着证书：“黎姐说小昀你是最优秀的人，果然系这样。”

　　凌昀炸起的毛被抚平了些，和周红一起贴了奖状。

　　凌昀贴了奖状就往外跑，周红：“出去玩吗？”

　　凌昀换了鞋往外走：“系啊系啊，出去晃一圈，不回来吃晚饭了。”

　　周红喊他：“小昀，记得给我报平安啊！”

　　凌昀在外面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小河边，黎白的骨灰葬在海底，河水和湖水外流通向海洋，他对水总有一种好感。

　　天色太黑，他看不清路，被石头绊了一跤，脚腕传来剧痛。

　　凌昀抽了几声起，没法再走路，找了个地坐下，掏出手机喊人接他。

　　周红不会开车、他不想喊凌德军和他的司机，翻了翻好友列表，挑选冯晖当幸运儿。

　　[。：江湖救急，来接你哥。[定位]]

　　[冯狗：谁是谁哥？干吗，我在追李烟呢。]

　　[。：重色轻友是吧？]

　　[冯狗：帮你叫人。]

　　[。：找个靠谱点的啊。]

　　[冯狗：一天天的，臭毛病还挺多。]

　　凌昀在河边坐了一会，闷气消淡了。

　　他已经拿到了国外大学工商管理专业的offer，申请名牌大学的竞争很大，除了成绩以外，凌昀的钢琴和游泳特长还给面试官留下了深刻印象，给凌昀增加了竞争力。

　　凌德军训了他一顿，正在气头上的凌昀不想告诉他。

　　凌昀叼了根狗尾草唱歌，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人呢？住外环还是怎么地，这么墨迹。]

　　[冯狗：在路上呢。]

　　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陌生人来电，应该是来接他的人，凌昀想。

　　“你是不是在安定河旁边？我看到你了。”

　　“不是。”凌昀把电话挂了。

　　来电人是之前追过他的同届同学，一边说非凌昀不可，私下里在和其他人聊.骚，罔顾事实用凌昀追他和凌昀怎么舔他来吹牛。

　　可凌昀一件都没做过。

　　在凌昀看来，家世、地位等身外之物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一起时的真心。

　　有人跑了过来，他穿着白T和裤衩，怀里抱了个篮球，分外青春洋溢，凌昀在高一和他结交成了球友，后来分道扬镳。

　　他说：“在这坐了多久？路过就看到你了。”

　　“没多久，”凌昀说：“你走呗。”

　　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赶我走呢？当初是我做错了，现在我知错改正了，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凌昀烦道：“不能。”

　　“连当球友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声，凌昀想拿出来，没理他。

　　在他看来，凌昀没回怼他而是沉默，代表了一定的让步，他打算从这方面下手，拉着凌昀的胳膊，想把人拽起来：“走，不说别的，我们打球去，附近有个新建的室内篮球场。”

　　亲密接触让凌昀感到不适，不适很快就被脚踝剧痛盖过了，手机坠落到地面，凌昀脸色一变，刚想骂人。

　　一道冰冷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