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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23-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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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依旧是凌昀先回,在门口遇见了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郑文,郑文像只泄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想来没少收到议论和嘲笑。
过了几天,凌昀的怒气消了一大半,他说:“早上不能走?”
晚上从荒山野岭离开,怎么想都不够安全。
凌昀给他们包房间到月底,一月一续,郑文蹭到月底,晚上走票价便宜,他说:“关你什么事?你在我这秀个屁的优越感。”
一口锅扣在凌昀头上,他冷笑:“什么臭毛病,一句话都能戳中你的玻璃心,滚滚滚。”
郑文拖着行李箱走了,凌昀站在原地,想了会,给ian发了条微信。
[。:给他买张明早的机票[转账]]
[。:是你想帮他买。]
ian心领神会,给他发了个ok。
郑文又拖着行李箱回来了,经过凌昀旁边:“为什么给我买机票?”
凌昀一呆,说:“谁给你买了?”
郑文笃定地说:“ian不会给我买。”
凌昀说:“我不知道。”
“你绝对是有毛病。”郑文胸膛起伏了一会,下了决定,说:“对不起。”
对不起凌昀知道的事,也对不起他不知道的。
凌昀嗤笑地说:“我稀罕?”道歉在他眼里是最没用的行为。
郑文沉默了半天,讲了件凌昀可能稀罕的事。
“你说徐景琛让你离开耀星,”凌昀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会同意?”
郑文一阵心虚,想:他想让我离你远一点,我心虚呗。
徐景琛让助理整理了“lyqs”的所有微博,总能找到“漏删之鱼”,而且徐景琛还清楚地记得所有事,这人的记忆力把他吓到了。
郑文在面试徐景琛助理前,把简历打了码发在微博上让大家修改,最后的简历和微博这份相差无几。徐景琛还说了其他几件时间点吻合的事,确定了凌昀的大黑号是他。
如果他拿雇主的钱,在背后死命黑雇主、引流挣黑心钱被曝光,在行业的前途会受到毁灭性打击,他只能同意徐景琛的要求。
郑文打马虎眼过了这个问题,他说:“旁观者清,反正我觉得他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有一件事,你经常晚上让我回屋收拾,我撞到看到502的空调被吴云换了,她不知道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
郑文有点不好意思,说:“之前你和他“同床共枕”,我们偷听……”
“我没有。”凌昀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行行行,”郑文服了他了,说:“误会、误会,我们偷听到你吐槽空调,吴云第二天就换了空调,吴云能代表徐景琛的意思吧,这种感觉很玄妙,总之你长点心吧。”
凌昀回到房间,站在空调底下观察了好一会,依旧是纯白的同品牌空调,外观几乎没有区别,但空调侧边多了个很小的品牌logo,这台空调的性能远远优于原先的。
凌昀在网上搜到价格,直接转了一半的空调费给徐景琛。
[徐景琛:这是什么费用?]
[凌昀:空调费。]
敲完回复,凌昀关闭屏幕,没再看微信。
凌昀的神经确实比较粗,他不把不痛不痒的事放心上,却也不傻,过多的“自由心证”已经足够证明了,随之而来的是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且不提换空调、教剧本、孤身单挑□□的徐景琛。
再久远一些,在钱家教他洗菜,在日光余辉中教他爬树,雨夜独自来找迷路的他,让他涂药,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爬遍全身,少到像是错觉,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烟灰缸里堆了一层烟灰,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头的橘光明明暗暗,袅袅上升的薄雾遮住了他的脸。
凌昀站在走廊窗边,这个方位对着北游山的无边夜色,他的视线凝着,眺望远方。
徐景琛到底在想什么,是在施展他的魅力,想让自己重新陷入;还是在演出什么迟来的深情;或者是他后悔和自己分手了。
良久,凌昀突然爆发,狠狠地踹了脚墙。
总之,放着他这么一个绝世大帅逼&品味之王&slay全场的天生大明星在面前,徐景琛想和他有牵扯是正常的。
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凌昀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不会再吃一口徐景琛这颗回头草。
改天和徐景琛好好谈谈。
或许他们住在同一个205房间的时间太久了。
**
吴云往他老板休息方向望去,他老板刚回完消息,盯着手机看了会,夜晚太黑,他隐匿在无边夜色中。
一旦越界,情形就会急转而下,不是这件事,也会是那件事,总有暴露的一日,或早或晚而已。
有些事情没法用理智衡量。
有些情愫也无法以风轻云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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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的后背淤青恢复到能够下水,王导开拍水下的戏份。
拍摄前,徐景琛的后背被男五号张亦磕碰了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导把他训了一顿。
好在徐景琛可以轻松的活动背部,看来没受影响。
器具已经准备好了,重弄要耗费成本,废坑改造的水池只有不到1.5的深度,综合考虑,启动了拍摄。
这场戏主要展现虞满在离开北游前的内心纠结和不舍。
徐景琛下了水,水里的世界无声无息,与世界隔绝,听不见外头的喧嚣,就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本心。
水下摄像机是他在水下世界唯一的记录者。
原本没有水下拍摄,他们没从首都带救生员过来,这是王导临时加的戏份,北游这个犄角旮旯连游泳池都没有,更别说救生员,只有几个精通游泳的演员。
他感到背部一阵闷痛,想往岸边游去,却根本动不了,那种内心深处对水的厌恶又爬到了四肢百骸,不过没有人听得到他。
忽而间,眼前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上次也是他。
好像还是有人可以听到。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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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站在岸边,看着王导大张旗鼓地关心徐景琛的背部。
他并不知道徐景琛的背部受伤。
凌昀站在王导旁边,目光直视水面。
王导本来想和凌昀讲几句剧本,看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严肃,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过了许久,凌昀嘴唇动了动,说:“他的背……”须臾又止住了话题。
王导理解了他的意思,说:“五天前伤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凌昀一怔,该不会是……
水面突然传来了波动,徐景琛迟迟没有露头。
凌昀脸色一变,徐景琛怕水。
人群陆陆续续围到岸边,有人不会水,有人不敢下,有人在纠结,凌昀拨开了重重人群,直接跳了进去,激起重重水花。
上一回是高二的游泳课,老师给一、二班的同学在一米四的浅水池里期末测试。
凌昀第一个满分测完,游到深水池去撒欢。
他和冯晖、金沉五比了个400米自由泳,美美拿了第一。
老师测完成绩,在一旁坐着。
凌昀跑到岸上喝水,顺便秀一秀他的腹肌,新练的!
突然间,有女生急得大喊:“有人腿抽筋溺水了!”
体育老师立马冲过去。
凌昀放下水瓶,跑过去问:“在哪呢?”
女生指着一米四的浅水池:“那!”
凌昀二话不说把人捞了出来,是徐景琛。
后来凌昀才知道,徐景琛在六岁那年被他爸妈丢进游泳池里学游泳,他一直厌恶水,还是学会了游泳。
当时他该多害怕。
当初在游泳池里盯着他爸妈看,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他,后来他感受到父母对他的害怕,便把另一面的自己藏了起来,许久都不见天日。
体育老师赶忙让凌昀把他带到医务室检查。
徐景琛的脸色苍白,获救后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凌昀不能理解,真诚发问:“你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徐景琛没接他话,墨蓝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凌昀,问他:“你想要什么?”
“毛病,”凌昀骂他,说:“我缺你那点东西?”
徐景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凌昀展了个笑,眼睛又大又亮,聚焦了光芒:“干吗?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
徐景琛蓦然垂下眼帘,遮住了情绪。
凌昀把徐景琛带回岸边,岸上的人拉他们上去。
徐景琛处于昏迷状态,凌昀坐在岸边,头发淌水,剧组的棉质T恤完全湿透、紧贴肌肤,隐隐约约透出皮肤,是个狼狈的落汤鸡。
把徐景琛推上岸时,凌昀在他背后看到较淡的一片乌青,可以想象前几天有多么触目惊心。
徐景琛是轻度溺水,私人医生给他做胸外按压。
凌昀站起身往更衣室走,湿透的衣服难受极了:“我换个衣服,如果他问是谁救他,别提我。”
人多嘴杂,凌昀的嘱咐基本没用,他还是说了。
经过男五号张亦,他大力扯住对方的领子:“你看不惯他,故意弄到他的背,嗯?”
张亦的脸色比徐景琛还要白上几分,他看不惯徐景琛,想给他一点教训,但没想让他溺水。
王导也反应过来了,他对张亦说:“你的北游之旅结束了。”
凌昀走后,徐景琛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坐起身子,除了脸色不太好,似乎并无大碍。
他一言不发,根本没问谁救了他,垂眸看着滴落在地上的几滴血迹和休息室方向。
王导或多或少听闻过片场里不靠谱的讨论,没放心上。直到此刻,他才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Chapter 24
凌昀坐在更衣室的长板凳上,在水坑下的铁片划到,脚腕附近有一条两指节长的口子,伤口附近渗了点血。
ian给他送来了药,问他要不要请徐景琛的私人医生来帮忙,凌昀拒绝。
凌昀皱着眉往伤口上药,差点把他痛死,好在是私下,他可以尽情地呲牙咧嘴。
突然想到徐景琛之前说的吸收法,凌昀下意识放轻了力度,沾了药膏在伤口处轻微按压涂抹。
疼痛感确实降低了不少。
**
今天状况连出,早早拍完戏就各回各家,凌昀一沾枕头就睡到了大天亮。
北游的拍摄即将结束,夜戏变少,几个人约定了今晚八点最后一次去“明暗”酒吧团建,连八点半才拍完戏的男三号都被勒令一定要去。
鉴于凌昀的腿伤,李米想取消活动,下次再约。
凌昀的伤口浅,能跑能跳,他摆了摆手,没扫大家的兴,说:“去。”
一行人来到明暗,在包厢里合照。
徐景琛站在最左侧,凌昀站在最右侧,中间的位置留给两位女士,五个人先拍了张合照。
凌昀坐在深褐单人卡座上,翻了翻屏蔽的小群。
女二号发了几张合照,两张原图和两张p过的照片。
抒情歌曲从木门缝隙中飘进,头顶的水晶吊灯泻下琉璃质地的昏黄暗光,凌昀站在最右侧,看着镜头,徐景琛没有看镜头,他的头偏向右侧。
——隔着好几个人,徐景琛在看他。
几个人玩摇骰子猜点数,输的人喝完一杯冰朗姆,这玩意凌昀拿手,他输的少,徐景琛同样输的少。
男三号说:“要不要来点歌听,你们听什么?”
他们一人讲了一首,轮到徐景琛。
他说:“《Hotel California》。”
“凌老师,你呢?”
凌昀愣了愣,他以前也喜欢听这首,不过现在不喜欢了。
“随意。”
女二号:“徐老师和凌老师太厉害了吧,玩不过你们。”
玩了好几轮,凌昀输了一把,他喝了口冰朗姆,徐景琛侧头,视线扫过他的脚踝。
李米察觉到他的视线,对凌昀说:“你的伤口没愈合,少喝点。”
凌昀说没事,他喝的不多。
又玩了一轮,徐景琛终于输了。
男三号起哄:“哥,轮到你了!!”
李米适时开口,她说:“徐老师胃不好。”
他们在上一个剧组合作,拍喝酒的戏份,喝完后徐景琛连吃了几片胃药。
凌昀看着虚空,没说话。
女二号惊讶道:“徐老师你的胃不好啊,我也是。”
演艺圈里的胃病太常见了。
在场的不知情人士表示惊讶。
凌昀的表情倒很平常,一点都不惊讶,垂眸剥了颗薄荷糖含在嘴里。
男三号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凌哥,怪不得你前几条在王记面馆没点酒呢,原来是因为陈哥胃不好!”
“哇,”女二号说:“凌老师好贴心啊。”
头一回有人用“贴心”一次形容凌昀,听到这个夸赞后,他并没有多高兴。
凌昀把酒杯放在桌上,发出磕碰声,灯光下的朗姆酒在杯中摇摆不定地晃荡,一字一顿说:“我没有,我是不想喝。”
男三号看向徐景琛,或许是灯光柔和,徐景琛向来无波无澜的目光显得柔和些许,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清楚在和谁说话,或者是在自言自语:“没有特别严重,可以喝一点红酒。”
男三号说:“那哥你别喝了。”
女二号说:“要不我们问徐老师问题或者指定他做事吧。”
男三号:“这个好这个好!”
徐景琛说:“现在赢家对输家有三种惩罚方式,喝酒、提问、指定做事?”
“对。”
重任落在男三号头上,男三号想了半天,话题无非是关于情感、猎艳一类的,他问:“哥,你有心上人吗?”
不知道是谁的骰子掉在木质地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盖过了飘进来的清唱。
所有人的关注都投向徐景琛那册,除了凌昀,他喝了一口酒,这玩意度数达到40°,烫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部。
徐景琛吐了个字,他说:“嗯。”
又转了一轮,凌昀输在徐景琛手里。
凌昀的手握着瓶身,作势要给面前的空杯满上酒。
“我赢了,”徐景琛突然开口:“你要听我的。”
他说:“我选第三种惩罚方式,指定你“今晚不喝酒”。”
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一分钟,凌昀终于动了动手指,咧嘴一笑:“愿赌服输。”
休息期间,凌昀在卫生间遇见洗手的徐景琛,
卫生间同样是配套的复古调,木质边框的方镜印着洗手台边吸烟区的两人。
水流沿着徐景琛的手背流向指缝,从指缝坠进洗手台中。
凌昀走到他旁边,说:“谈谈?”
两人进了一个空包厢,凌昀靠在门边,说:“我觉得我俩住一起不太方便,我今晚收了东西,明天就走,跟你说一下。王导那边可以瞒着。”
他说:“我想你也认为单人住更爽。”
徐景琛说:“没几天了。”
“几天很短吗?”凌昀反问。
徐景琛说:“对我而言,转瞬即逝。”
其实到现在,该不该撕开那一层布不重要了,双方已经心知肚明。
凌昀感到烦躁,他又想抽烟了,他在国外的确戒了烟,回国后,他的戒烟成果就被完全摧毁了。
“禁止抽烟”四个字贴在旁边的墙壁上,凌昀气极反笑,他说:“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一边记挂着“心上人”,另一边和我搞暧昧?”
凌昀听到了徐景琛的回答,他说有心上人。
徐景琛可以瞒,否认没搞暧昧,凌昀没有证据,只是这种否认并无力度。
“还是说,”凌昀迫近了他:“你的“心上人”是我?”
徐景琛不避不闪地对上了他的眼,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徐景琛的启唇。
距离太近,鼻尖充盈着酒香,一部分是从他身上散发的,另一部分是徐景琛身上沾染到的,混合成一股带了体温的灼热。
最大的问题横亘在两人之间,如一条万丈深渊,再没有粉饰太平的必要。
他说:“如果我说是你呢?”
凌昀笑了声,不意外这个答案,就是单纯感到好笑,当初要分手的是徐景琛,现在“深情”的还是他。
“可以理解,”凌昀说出的话甚至到了一种傲气凌人的地步:“毕竟我是最好的。”
“嗯,”徐景琛墨蓝的眼像是天边的苍穹,恍然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只有你好。”
“只有”和“最”,看起来区别不大,实则天差地别。
时间被按了暂停键,谁都没说话,呼吸声蔓延在耳边,还有凌昀的胸腔起伏。
无声的沉默下是即将爆发的战争。
倏然间,凌昀一个箭步冲到徐景琛面前,揪着他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别跟我说这句话。”
徐景琛的力气不比凌昀小,他像是一只引颈受戮的黑天鹅,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凌昀面前,他说:“抱歉。”
凌昀冷冷地说:“我不需要。”
门被大力推开,外头的喧嚣冲破了内里的对峙。
“抱歉,抱歉,”那人连忙关门,说:“走错了。”
他关门走出去,心里在嘀咕:凶神恶煞的那个看起来是在上风,平静的那个在下风,实则殊途同归,两败俱伤。
凌昀理了理领子,竖起了一身的刺,他说:“我从来不吃回头草。”
凌昀在十点回到了酒店,把ian叫到205门口,让他在自己的指导下收拾东西换房间。
ian在门口等了十分钟,他说:“里面没开灯,没声音,徐老师没回来。”
结束聚会后,凌昀去便利店晃了一圈,徐景琛比他早回,现下却不在房间,凌昀没问,也不清楚他到哪去了。
凌昀用房卡刷开了房间门,门里一片黑暗,房间过分地安静,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
大灯被ian打开,凌昀看清了室内的情景,他的第一反应是:房间有点空
——徐景琛的床已经空了。
床上用具和一切生活用品都被带走了,整理得很干净,不像是匆忙的举动。
只有一屋子的鲜花,还有一张压在花盆下的plus版养花事宜。
附赠了一个ps:如果不喜欢鲜花,就丢掉吧。
他床头的雏菊花最为生机和饱满,表面湿润,土壤松软,夜露和水滴淌在桌面,汇聚成了一滩水迹。
浑身是从外头带来的热气,空调房里的水露滴到他的指尖,有点凉,凌昀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人多嘴杂,王导还是知道了他们换房间,叮嘱道:“让你们住一个房间是增进虞满和宋弥的“兄弟情”,你们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没有带情绪啊,”凌昀说:“我们最近的表现不是很好吗?”
王导噎了一下,吹胡子瞪眼:“我是在给你们打预防针。”
徐景琛说:“嗯,我们知道。”
王导显然更吃“安抚”这一套,音调讲了,无奈地说:“我不明白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一吵架就分房,有什么是不能沟通的呢?”
凌昀嘴角一抽,王导这形容听起来奇奇怪怪的,不过他们的确“分了房”。
他说:“那您与时俱进一下。”
王导:“……”
凌昀没把满屋的鲜花丢弃,往后几天,剧组的爱花人士收到了凌昀分发的鲜花,凌昀说是徐景琛亲自去摘的鲜花。
爱花人士纷纷对徐景琛表达感谢。
有人问徐景琛:“徐老师,你什么时候去摘的啊?我怎么没见着呢。”
夕阳西下,在徐景琛的眉眼周边镀上了一层金芒:“不记得了。”
鲜花被搬空了,凌昀的东西填不满整个房间,房间就显得更空了。
在北游拍戏的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宋弥没去首都,北游戏份的结束代表凌昀在《出》剧组杀了青。
他开着暗红的跑车回了首都。
Chapter 25
《海域》票房良好,片方延期下映。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播放了徐景琛主演的《海域》的宣传片。
屏幕里是徐景琛饰演的主角,他这张脸就经得起高清怼脸的操作,是天生的电影脸。
屏幕里是他的独白:“带着心爱之人的物品下水能保平安,这是宜岛长久以来的传统。”
电影没有把树底的秘密展现给观众,引来了火热的讨论。
冯晖好不容易闲下来了,问他约不约。
[。:在哪?]
[冯狗:【语音条3s】]
徐景琛的酒吧?
[。:不去。]
[冯狗:【语音条2s】]
你想去哪?
凌昀表达了他朴素的愿望。
[。:游泳。]
[冯狗:……]
天知道,他已经八百年没游过泳了。
冯晖以为他要在小区里的游泳池扑腾两下就完事了,结果凌少爷嫌那人多,说水质不合格不卫生,非要去那什么,首都知名的游泳俱乐部。
冯晖唉声叹气地载着大少爷俱乐部。
沿途中,冯晖和他说:“耀星这边打算给你一档综艺,是耀星今年重点打造的综艺项目之一。”
凌昀的经纪人都不知道这事,冯晖先把底透给了他。
公司和冯晖把他签进耀星,不是慈善之举,肯定想让他红红火火为公司挣钱,用口碑电影+重点综艺两张王牌为他拓宽市场。
凌昀在朋友圈里秀了波身材,屏蔽了一些赞助商。
没多久,收获了一堆点赞和评论,在几行赞中,他看到了徐景琛的点赞。
和冯晖比了一组400米自由泳,如一条自由自在的鱼来回游动。
比完一组,冯晖嚷嚷着要上岸休息,凌昀独自在水里撒了会欢,也上了岸,背对岸边和冯晖聊天。
冯晖大喘气,说:“太久没游了,游不过你。”
“那可不,”凌昀说:“我可是浪里白条。”
冯晖说:“景琛也经常来这边游泳,他速度老快了,你俩可以比一比。”
凌昀喝水的动作一停,说:“干吗突然说他。”
他知道徐景琛游泳速度快,徐景琛在高中游泳课期末测试的分数同样是满分。
冯晖说:“他就在你后面呢。”
话音刚落,凌昀脚一打滑,手脚失去了平衡,往后坠入水中,在水中扑腾。
“卧槽。”冯晖赶忙跳到池子里救人,他刚进水,凌昀就浮起来,上了岸。
凌昀在水底看了一圈才上来,连根毛都没有,骂他:“毛病吧,哪有人啊?”
冯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我怎么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我反应哪里大,”凌昀反驳速度比游泳速度还快,他说:“我是脚打滑了。”
“行行行。”
前几日在酒桌上吃饭,聊天时王导隐晦地提了嘴,当时他面上附和,心里不以为意。
直到现在,凌昀的反应是有点异常。
冯晖的视线在凌昀脸上扫过,陷入沉思。
于是随口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毕业那阵子不是说要把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吗,我们没看成你就出国了,人呢?”
凌昀短暂地失神,他的眼睛大且澄澈,更容易看出眼神的失焦。
他风流倜傥地问:“哪一任啊?”
怎么说呢,他这个兄弟确实有风流的资本,不然怎么能刚出道就一炮而红呢?
冯晖说:“毕业后那一个。”
凌昀邪性地歪了歪头:“没印象。”
冯晖突然说:“景琛。”
凌昀皱眉:“还来同样的招数?”
“麻烦借过一下。”身后传来徐景琛磁性的嗓音,有点冷沉。
凌昀的唇角蓦然绷紧了。
凌昀和徐景琛生疏地点头打招呼,凌昀从徐景琛身侧擦过,没有转头。
冯晖问徐景琛,说:“你今晚不是有事吗?”
徐景琛:“刚忙完。”
徐景琛下了水,凌昀背对岸边,用毛巾将头发擦了半干,和冯晖说:“走了。”
冯晖直视在泳池里独自游泳的徐景琛,说:“等人上来聊会天呗。”
“那你等吧,”凌昀往洗浴间走:“我先走了。”
“哎,”冯晖说:“你洗完在外头等我,跟你一起回。”
“嗯。”
冯晖坐在岸边等徐景琛,和他谈谈综艺事宜。
耀星给凌昀和徐景琛的都是重点综艺,但不是同一档。
他俩之间的生疏让冯晖想起了五年前的一场吵架。
自从凌昀把徐景琛从水里捞起来以后,对话还是一如既往,他们之间的气氛却莫名融洽了许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高二的学业不轻松,凌昀打着徐姥姥的“命令”,只有下午第一节课课余抽空到二班窗边和徐景琛“讨论题目”。
老师和同学都感到欣慰。
冯晖去二班找金沉五,凌昀见是他,没有遮掩,自顾自和徐景琛讲话
-“这个牌子出了新口味的话梅糖,给你尝尝。”
-“这什么口味,避雷了。”
-“川渝人是不是很喜欢吃麻辣?我昨天在食堂尝了麻辣牛肉,辣死我了。”
-“是徐姥姥让我和你讲话,你以为我想每天抽八分钟来二班找你?我还很忙呢。”
又或者是,凌昀得知了年级排名,一雪前耻,屁颠屁颠跑到徐景琛那边
-“你知道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一是谁吗?”
再或者是夹带私货,拉踩发言
-“我每天都来找你,你不感动吗?感动就说一句“只有凌昀好”吧,我也需要反馈啊。”
还有某次,黑皮好死不死,找茬又被凌昀撞见了。
凌昀把他赶了出去。
黑皮大喊大叫:“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前天月考,他给我的数学答案是全错的,成绩下滑严重,我他妈要被调出重点班了,我爸肯定要打死我。”
“是你抄错了。”徐景琛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凌昀。
凌昀无条件站徐景琛,怼黑皮:“谁让你抄错了?你不抄也是重点班下游的水平。”
“我他妈没抄错。”
“我说你抄错就是抄错。”凌昀道。
冯晖悟了,凌昀上回说的“有事”应该是这件事了——在追人。
某天,凌昀和班长在下午第一节课间隙帮老师跑腿拿东西,冯晖路过二班。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徐学霸停下了笔,抬眸往外看了眼,像是在找人。
可惜他只能看见冯晖。
冯晖掐指一算,他兄弟的攻略之路已经完成了90%。
冯晖乐了,说:“徐学霸,我哥们这次栽进了你的手里。”
惊雷响起,吓了大家一跳,胆小的学生惊叫连连,撕碎了天空,仿佛要劈开人间的愚昧。
凌昀跑上了二楼,说:“差点把我淋湿。”
“你伞呢?”
凌昀说:“借给李烟了,她要去初中部找她弟。”
“班长啊?”冯晖压低了声音:“她不是在追你?你还给她伞?”
“我和她说清楚了我的性向啊,”凌昀说:“难道让她淋雨到初中部?”
“那倒是。”
凌昀看见徐景琛,趴在窗边看:“你写什么呢?”
徐景琛一个字都没写,玉白的手攥紧了笔。
有些事他不是不知道,但和亲耳听到还是有所差别。
其实他知道凌昀的想法,只是被暂时的温暖迷了眼。
“干吗啊,”凌昀没见过徐景琛失态,有点紧张,解释:“我刚帮老胡去教务处拿……”
徐景琛打断了他,说:“我和他有区别吗?”
凌昀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知道徐景琛说的“他”是谁。
徐景琛又说:“如果我答应你,这回要几周分手呢?”
徐景琛一贯以理智和利益最大化作为行为导向,这回却丧失了控制能力,毫不修饰地说出来心里话。
冯晖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他不是根本原因也是导火索,不敢讲话。
凌昀说:“我们还没开始。”
徐景琛:“这可以预见。”
沉默良久,刺耳的上课铃响起。
一方面,凌昀对徐景琛不信任的言语感到生气,原来徐景琛是这样看待他的。另一方面,他确实无法给他承诺。
凌昀在上课铃声中敲响了这段关系的丧钟:“那就算了?”
徐景琛:“好。”
他们还没在一起就说开了,把损失降到最低,及时止损。
从那天起,他们再无交集,凌昀忙着申请国外的大学。
直到毕业后,凌昀才说要带男朋友给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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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等了冯晖半个小时,冯晖还没出来。
[。:走了。]
冯晖开车送他来游泳俱乐部,凌昀没开车。
他没让ian来接,在外面逛了一会,感受风的自由和天空的高远。
夜幕降临,经过公交站台,看见排列在最上方的10路公交车。
搭乘10路公交车可以从南林小区直达圣都小区,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夜幕降临,大巴缓缓驶近,凌昀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上了公交车。
长裤口袋中空荡荡的,没有以往乘车的硬币分量,现在也不需要用硬币乘车了,可以移动支付。
一切都是过去式。
车上的人没料到凌昀大大咧咧上了车,纷纷举起手机拍照。
凌昀配合地笑了笑,玩笑道:“别给我拍丑了。”
他挑了钟爱的最后一排,从这里到南林要半个钟,他调好闹钟,插上耳机睡觉。
闹钟没响,他被司机喊醒了,凌昀迷迷瞪瞪转醒,周边是黑漆漆的陌生停车场。
凌昀猛地坐正了,听见司机说:“到终点站了。”
“嗯?”凌昀怀疑他还没醒,晃了晃脑袋,说:“到终点站了?不可能吧。”
司机说:“已经到“圣都小区站”了。”
凌昀:“……?”
得知自己坐反车的凌昀从大巴上下了车。
走出停车站,马路对面就是圣都小区,圣都还是印象中的模样,没多大改变。
凌昀在圣都对面的人行道站着,叫了个网约车,等了十分钟,司机说堵车,让他取消订单。
游泳耗费体力,凌昀有点饿,一般他会忍着,可他记得圣都附近有一家味道很绝的面馆,勾出他胃里的馋虫,左右张望,在思索通往面馆的道路。
一辆黑色尚慕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徐景琛的脸。
他说:“好巧。”
又说:“你要去哪里?给你指路。”
这个意思是,他以为自己迷路了。
凌昀没迷路,他说:“吃饭。”
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晚饭时间,明星要控制饮食,基本不吃夜宵,何况凌昀不住在圣都,跑过来就是为了独自吃饭?
怎么看都缺乏说服力。
凌昀在手机地图上导航,他走在前面,徐景琛跟在后面。
凌昀颦眉:“你跟着我干吗?”
徐景琛挑了挑眉,说:“兜风。”
言下之意就是,我没跟着你。
凌昀:“随你。”
凌昀走在前面,身后的黑色尚慕慢慢行驶,隔了几米的距离。
最终凌昀停在了龙腾面馆门口,不是嘴硬也没有迷路,确实是想吃饭。
门口贴了凌昀和徐景琛的巨幅海报,海报上写着“大明星徐景琛和凌昀很爱在我家吃炸酱面,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徐景琛的父母由于债务出了事,他们对徐景琛的叔叔有恩,考虑到徐景琛学业繁忙,叔叔一家便允许徐景琛周末暂住,但不允许徐景琛姥姥住进来。
因此,如果徐景琛有时间,更多地回姥姥家,而不是叔叔家。
好景不长,叔叔一家嫌他打扰了他们,正好公司外派徐叔叔,一家便卖了房,移民海外。
好在徐景琛现在在圣都买回了父母的房子。
以前他来圣都找徐景琛,会他在附近的龙腾面馆吃饭,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面馆的广告了。
出于不想被人围观吃面的心里,凌昀让老板打包了一份炸酱面。
兜了一圈,跑到圣都小区这边吃了顿夜宵。
徐景琛说:“龙腾面馆附近不堵车,可以叫网约车,也可以叫出租车。”
徐景琛明明开了一辆私家车,却没说要送人。
因为凌昀不会答应。
凌昀叫了网约车走,站在路边等车来。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各色的车灯点亮了黑沉沉的天空。
徐景琛的黑色尚慕还停在原来的临时停车处,前排的车窗降了一半,视线和他短暂地擦碰了一下。
凌昀移开了眼。
刚才老板说好久没见到他,和他结伴的徐景琛如今依旧经常在他家吃面。
徐景琛要吃完饭,却没有下车的意图,不清楚是忘了、暂时有事没法下车还是在匡他。
又想到他的胃出了问题。
凌昀挪到车边,叩了叩半降的车窗,替老板传话:“老板说你经常在他家吃,问你怎么没去。”
徐景琛似乎这才想起正事,说:“是有点饿。”
“谢谢——”徐景琛说。
凌昀打断:“不是我。”
“——传话?”徐景琛补上了后半句。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凌昀表情一僵,说:“……不用。”
网约车按时赶到,凌昀拉开了车门。
漆黑的车体打着双闪,一动不动,凌昀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忽而间,他拉开车门的手僵硬了,双目圆睁,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