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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21-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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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没在凌昀面前展现过任何和战斗力有关的行为,凌昀潜意识里认为,徐景琛大概不至于弱不经风,顶天就是手有缚鸡之力。
徐景琛说:“ian组织了一些人帮你。”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徐景琛一个人。
徐景琛说:“但他的运动细胞不太高。”
徐景琛不参加学校运动会,体育课测试的成绩是数一数二的,不是别人慢,是他的速度太快了。
想到ian和乌龟爬行相差无几的速度,凌昀说:“一点都不意外。”
稳哥差点给他们气死,这两个人在他们面前嘀嘀咕咕讲小话,丝毫不把他们当回事!
瘦猴活像是皇帝的大太监,他说:“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北游九侠的名号……”
徐景琛:“没有。”
凌昀没忍住,笑了声。
北游九瞎。
瘦猴这句话被噎得上不来下不去,他恶狠狠地说:“你们是在找死!”
就算让他们说,他们也不会放过他啊,不如别讲,凌昀想。
凌昀对瘦猴他们说:“他可没得罪过你们,冤有头债有主。”
稳哥狰狞地大吼:“一个都别放过!”
八个肌肉虬结的大汉围着他们,手里的铁棍不留情,棍棍把人往死里打。
9vs2,他们以防御为主,情况不理想。
等ian来救援,他们可能就被打死了。
电光火石间,凌昀想到什么,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中,迅速给徐景琛比了个“yeah”的手势。
众恶霸还来不及反应,两人反应奇快,从瘦猴那里创出了一条空隙,凌昀从空隙里跑了出去。
稳哥派了三个人去追,被徐景琛拦了一会。
有人伸出黑厚的两根手指,嘲弄地说:“那小白脸比了个耶就跑了,真是贱得没边了。”
这话刚说完,徐景琛的唇线绷直了,神色寡淡到过分的程度。
徐景琛没有征兆地抬腿就踹,把一个魁梧的大汉直接踹翻在地上。
“艹,”稳哥说:“兄弟们,给我上。”
徐景琛从地上捡了根棍子,迎面就打,眼里无波无澜,仿佛面前的人都不值一提。
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溅在徐景琛的脸上,在一派紧张交战中,他嫌弃到抽空把脸上的血擦掉。
棍子敲在徐景琛的背上,发出闷响,徐景琛睨着他,嘴角有未擦干净的血印,不痛反笑,有一种妖冶的诡异美感。
一个门板宽的大汉像小孩一样被他扯到面前,那人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徐景琛挥棍打到他的肩膀上,惨叫连连。
忽而间,眼前是一片亮芒,突突的摩托车开动声盖住了喊打喊杀,冲破人群,在他身侧降了速,凌昀戴了头盔,只露出一双眼,他说:“上车。”
徐景琛勾唇一笑。
凌昀比的不是“yeah”,是两分钟的意思。
高三毕业的假期,凌昀参加了市里的男子800米赛跑,站在赛道上时,他手指朝天,比了个手势。
大家都以为这个意气风发的选手在给自己比耶鼓劲。
这就错了,相比鼓劲,凌昀更喜欢装逼。
只有徐景琛知道,他的意思是——我只要两分钟。
凌昀记得附近有辆刚停的摩托,情况紧急,他直接把钱包丢给车主,换了这辆摩托。
徐景琛利落地上车、戴头盔,凌昀说:“坐好了。”
凌昀咧嘴一笑,瘦猴他们直觉不妙
——下一秒,凌昀开着加速的摩托车往他们的方向撞。
他们慌忙散开,稳哥离他们最近,来不及看脚下,摔了个狗吃屎。
“wow!”凌昀朝他们挑衅地比了个向下的大拇指。
凌昀骑着摩托车从ian带来的帮忙大队边呼啸而过。
后来ian报了警,稳哥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出来后去剧组找茬,凌昀和徐景琛挑了二十个金牌保镖站在剧组门口,恶人总归要恶人磨,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再也不敢来。
Ian:“……?”
他们离开了北游街区,晚上出行的人本就不多,突突的摩托车声占据了整个街道,两边的路灯闪烁,像是为他们而亮。
晚风擦过凌昀的脸庞,他的头发微乱,有几簇头发贴在徐景琛的脖颈上,而徐景琛沉稳温热的呼吸落在凌昀的后颈,有点发痒。
凌昀不自在地想挪开距离,摩托车太小,无处可逃。
“凌昀,”自接到徐景琛以来,他头回开口,晚风裹着他的声音:“你躲什么?”
凌昀一顿,理不直气壮地说:“我换坐姿不行吗?”
距离太近,声音几乎贴在他的耳边。徐景琛缓缓道:“那你别乱动,危险。”
徐景琛身上的雪松尾调和凌昀身上的微醺的酒调香水融合,形成一种无法逃脱的味觉牢笼,暧昧地缠绕在一起,齐齐飘到凌昀的鼻尖。
这破玩意开到一半就没油了,凌昀活动了一下左手,找人把他弄去加油,两人约定五分钟后在原地见面。
路过药店,凌昀回忆徐景琛是否受伤,在凌昀的印象中,他皮肤上没有磕碰和棍棒打过的痕迹。
以防万一,他还是进了药店,正巧撞见了拎药出门的徐景琛。
“你受伤了?去医院。”凌昀说。
“没有。”
徐景琛垂眸,盯着他的手臂看,凌昀这才发现,他手臂乌青一片,是被瘦猴丢来的棍子擦到的。
“谢了。”凌昀接过徐景琛递来的药,用棉签沾了药酒,直接往手臂乌青上按。
这感觉,谁试谁酸爽,不同于皮开肉绽的刺痛,是一种沉重的闷痛感。
凌昀心想,这他娘的他有点承受不住。
表面依旧是一派淡定,额头的细汗暴露了他的想法。
徐景琛说:“我帮你涂吧。”
凌昀说:“不用。”涂个药而已,小事一桩。
徐景琛说:“你这样涂不好吸收。”
他强调:“如果恢复不好,上镜就会显现成肿胀的馒头手臂。”
凌昀立马把药酒给了他。
徐景琛把棉签浸没在药酒里,绕着他的伤处打圈涂,轻微按压的力度带来可以承受的痛感。
凌昀在网上搜了搜,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学到了。
两人站在药店门口,周边安宁极了,让人的心莫名安定下来。
凌昀垂头,见到徐景琛鸦羽般的睫毛,而后是高挺的鼻梁,手里捏着棉签给他涂药,神情专注。
凌昀给了他一瓶矿泉水:“今天多谢了。”
“举手之劳。”徐景琛轻飘飘地掀过了这档事。
或许过了这么几年,徐景琛变得更见义勇为,他认为是举手之劳,对凌昀而言却不是小忙。
考虑到徐景琛不缺物质,凌昀决定把手里的一套有市无价的绝版《电影表演》送给他。
徐景琛问他:“今天那群人是谁?”
凌昀想了想,简短地说:“仇家。”
**
凌昀和徐景琛去警局做了笔录,沿着街边走到摩托车旁。
徐景琛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他的经纪人。
徐景琛去接电话,凌昀靠在摩托车旁玩手机。
ian急忙给他发微信,让凌昀去看热搜。
凌昀和徐景琛在街头被恶霸围堵的照片被人发到网上,他们的词条和□□关联上了。
凌昀在热搜里看到了一个上蹿下跳、阴阳怪气的熟悉ID,那个骂他没妈的的“lyqs”。
主页的内容有技巧地规避了侮辱等话术,评论里都是内涵和辱骂凌昀的黑子。
这个号借了凌昀的名气获得了上万粉丝,目前接了影视剧推广,简言之,就是靠凌昀获得人气挣钱还死命黑他。
[蜜桃娱乐:影帝徐景琛与新晋流量凌昀在街头与“北游九侠”互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图片.jpg]、[图片.jpg]]
[lyqs:凌昀牛逼!!!回国不到半年就和□□刚上了。]
他直接点出了“北游九侠”的身份。
[今天吃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真恶心。]
[养乐多:粉丝怎么还在洗啊,洗地机成精了!]
[保温杯里泡枸杞:还是等子弹再飞一会吧,大家冷静点。]
[看我不爽你就上吊:真败好感,退圈!!]
[lyqs:人家没马,谅解一下不行?]
诸如此类的言论还充斥了凌昀的私信和评论区。
凌昀倒不惧怕营销号发的引导性的话题,他们属于正当防卫,瘦猴和一个黑皮受了轻伤,没其他的损伤。
等结果出来了,大众自然知道孰是孰非。
这不代表有些人可以辱骂他的家人,毫无理由地攻击他的粉丝和拖无辜的徐景琛下水。
凌昀亲自挑了几个ID,打电话给ian着手告黑,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郑文和ian的说话,郑文说:“我觉得不一定能告成功,还费时费力。”
凌昀挂了电话,不接受他的对策,能不能告成,总要准备了才知道。
**
经纪人急忙道:“你看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经纪人这么着急,说明出了不小的事。
徐景琛:“现在看。”
徐景琛登上了许久未用的微博,他和凌昀的几个词条都占据了高位热搜。
凌昀作为流量,粉多黑也多,他吸走了大部分战斗力,广场上有三分之二的人把矛头对向了凌昀。
徐景琛的唇线绷直了,挡不住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冷凝气场,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句话上
——[人家没马,谅解一下不行?]
刚想挂电话,经纪人叹了口气,说:“如果你离他远一点,我们的前路会更好走。”
徐景琛不打算参考他的建议。
经纪人苦笑一声,没说什么。
徐景琛侧头看了一眼凌昀,他靠着摩托车在弄手机,垂眸拆了个薄荷糖纸,眼帘遮住了情绪,只能见到他把糖放进嘴里,用力咬得嘎嘣嘎嘣脆。
也不知道看见这句话没有。
徐景琛让吴云把这个ID的发言给他整理好,衡量是否达到起诉标准,ID创建于三年前,目光落在第一条微博上,盯了许久。
徐景琛刚想收手机走过去,另一条热搜爬上了热搜榜。
#凌昀回应#
[耀星娱乐凌昀:1、我方已报警处理;2、我方绝不姑息造谣和人身攻击的行为;3、我的家人和同事与此事无关,请大家“口下留情”,多谢各位。]
这破事本来是自己招惹的,他必须做回应。
语句简练,句句透漏出绝对不多敲一个字的气息,像是凌昀在十分钟内完成的手笔。
几分钟后。
[徐景琛: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是我们长久以来的追求。]
cp粉在实时评论区里激情发言。
[京韵土皇帝橙子:#京韵cp# 相信橙子和云朵,不信谣不传谣!]
[京韵土皇后云朵:几乎同时发的微博,他们现在肯定呆在一起商量对策,又给我磕到了!]
吃瓜群众瞬间沸腾了起来,凌昀和徐景琛的回应直接空降热一。
Chapter 21
夜晚的风呼呼刮在脸上,两边的景致疯狂后退,视线无法清晰地捕捉街边的景色,凌昀握着把手的手背使劲到青筋凸起。
速度比方才还要快上一些,甚至让人有一种错乱感。
凌昀的表情被头盔遮住了,但徐景琛知道他在发泄心里的怒火。
过了几分钟,凌昀想起徐景琛没怎么接触过这玩意,放缓了速度:“你害怕吗?”
徐景琛的语气实在没有害怕和惊慌感,他说:“之前尝试过,还好。”
是了,徐景琛在电影界浮沉多年,或多或少都会学到,据《海域》导演私下夸赞,徐景琛飙摩托的戏份全是现学和实拍。
凌昀的了解有限。
“嗯。”
话是这么说,凌昀没再提速,头脑冷静了。
仔细一想,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界限不在那么泾渭分明,就说刚发生的,他朝徐景琛比了耶的手势,他自己都无法确定徐景琛是否能和他配合,徐景琛二话不说就帮他冲出去。
他知道是两分钟的意思。
当初是凌昀的比赛,他知道手势的含义不足为奇,可徐景琛对这种细枝末节可以迅速反应。
也有可能是他恰好get到了自己的点,不好说。
凌昀心里升起了一种微妙感,脑海中的警铃响了起来。
他开着摩托驶回剧组,谁也没再开口,以沉默为基调。
**
凌昀跟郑文胡扯,说王导临时砍戏,九点左右结束他和徐景琛的拍摄任务,让他现在收拾酒店房间。
这回凌昀克制地没摸鼻子,也没做小动作。
郑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好。”
九点时,他和徐景琛的替身演了场下班戏套路刚回来的郑文。
ian把微博给凌昀看,确定了郑文的身份。
[放羊的雯雯:一天就这么结束啦![背影照片.jpg]]
只有郑文以为九点结束,其实是休息时间。
一些列文虎克挖出来这个背影和徐景琛的背影像,但没徐景琛的气势,不是本尊,主持发的是假图,在网上的口碑开始崩盘。
郑文的长相没遗传到父母的十分之一,成绩不好,从小就不受重视,成为大流量的助理给他带来了虚荣,成为超话主持人让他收获了无数彩虹屁
——即便一些傻逼骂过他,他可以暂时忽略这笔帐。
前阵子忘记切号,用郑文的号点赞cp粉和怼网友而已,经纪人小题大做地教训他,网友嘲笑辱骂他,这账没法找网友算清,则记到了这些人共同在意的凌昀身上。
ian随口说的“总会知道”让他会错意,以为凌昀要揪人,便拖了动作明显小方做替死鬼,这应该怪ian。
凌昀留给他一双饱含怒意的目光:“你准备回首都,后续的事情我和耀星交代清楚。”
郑文的脸色顿时苍白,他肯定要被边缘化处理了。
郑文嘴硬:“我做错了什么?”
ian说:“身为凌昀的助理,你阳奉阴违带头炒cp、想拉无辜的小方下水、偷拍牵扯到他的同事,他的要求你不听,他的业内口碑你也不考虑。他刚被追着打,没逼你出力,但你连人都找不到。”
郑文心里恨得滴血,用眼剜了一眼ian,手指快指到人家鼻尖上,用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diss道:“你是他的狗吗?”
化妆师看不过去,辩解道:“哥没亏待过我们吧,你这样做合适吗?”
郑文恼羞成怒,举起手就想打人,手却迟迟不能落下,表情痛到扭曲
——凌昀卡住了他的手腕,恶狠狠道:“你在我面前想打谁,滚!”
冯晖听闻此事,讽刺“耀星容不下他”,郑文的姐姐郑雅千求万求,保住了弟弟的工作。
让郑文在耀星当一个不搞事的吉祥物,算是冯晖留给郑雅最后的情面。
**
郑文顶着苍白的脸坐在座位上,缓了许久,得知饭碗还在,渐渐回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郑文把水杯狠狠砸到地上,破口大骂:“臭傻逼。”
“哦?”徐景琛冷不丁开口:“你骂谁?”
郑文才发现有个人隐匿在无边黑暗中,靠在树旁,看着灯源的方向
——凌昀抛了包烟给他的替身,说:“谢了。”
以防万一,剧组还是请了各主演的替身,大家基本没用过替身。
相比凌昀直来直往的暴脾气,他本能地更害怕徐景琛,立马怂了:“没骂谁。”
徐景琛挑了个位置坐下,指尖有韵律地敲击着,他问:“你好像很热,要喝点水吗?”
郑文不知道徐景琛葫芦里卖什么药,拒绝了他。
“你老板相信你们,就没往这边想,”徐景琛说:“我可不相信你们。”
不知为何,郑文觉得这个“你们”可能包括了所有人,包括ian,也包括冯晖。
徐景琛开始自我检讨:“我认为你的智商不够我的关注,但恶毒超乎了我的想象,是我的问题,过分无视你了。”
徐景琛同样卷进了“被凌昀助理偷拍炒cp”的事件中,可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没怪凌昀,也没怪他,思维跳脱地讲乱七八糟的内容。
相比凌昀的直来直去,徐景琛闲聊式的谈话让他更发毛,郑文一刻都不想忍受,他拔腿就走。
身后传来徐景琛不慌不忙的讲话。
“我应该叫你放羊的雯雯,”徐景琛说:“还是应该叫你“lyqs”呢?”
许多年后,郑文还记得徐景琛这时对他露出的淡笑,在美丽之余,还多了一份欣赏他垂死挣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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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和ian交代了告黑事宜,有些大流量黑子的发言的确有技巧,这不代表凌昀完全无计可施。
没多久,ian告诉他这个“lyqs”在微博上发了长篇道歉并清空了以前的微博。
他忏悔自己的错事,用“阴沟里的蛆虫”形容自己,diss评论区里的凌昀黑粉,说他们丧失理智。
不少黑子因为凌昀“绝不姑息”的微博以及KOL的“撤退”,纷纷夹起了尾巴做人。
粉丝迅速占领了评论区,以往告黑成功的公告铺满了评论区。
没多久,警方发布了通告,公众平台上的风向顿时逆转。
ian高兴地说:“无中生有的中伤打不倒我们!”
凌昀嘲笑他:“德性。”
化妆师狗腿地说:“那是因为哥你厉害。”
这话凌昀听得舒心,接下了这份拍马屁。
忽然听见不远处的讨论。
“你们知道吗?凌昀经过剧组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徐景琛嗖地窜出去了,贼快!”
“看到了,比ian还快。”
“你们说,他俩不会真的……”后面的话尽在不言中。
“谁知道呢,不过徐景琛不爱主动讲戏,之前给凌昀讲了好几次,自由心证吧。”
凌昀粗略听完了具体经过,和他想象的有所出入,他以为徐景琛加入了ian的“救援队”,实际上他是另一个独立的队伍,以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的架势。
徐景琛不知何时走到附近,凌昀的视线脸庞上停留了一会,猜测他可能听到了对话。
以往是凌昀主动沟通,徐景琛偏被动,回国后发生了对调。
徐景琛相较以往有所改变,凌昀以前抱怨他“闷葫芦”,现在他变成一个“开口葫芦了”。
徐景琛一贯分得清主次,现在是人脉和实力重要。
“名利场”让他变得长袖善舞,偶尔似有若无的不正经被凌昀当作在“美色场”混迹多年的结果,呆久了谁还能维持白纸一张?
不痛不痒的话,凌昀懒得理。
一个是再小不过的讲戏,一个是徐景琛认证的“举手之劳”,在感激之余,此刻那种微妙的过界感再度升了起来。
凌昀想问什么,嘴一张一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些事即便到了心知肚明的程度,都不好挑明了讲,何况是凌昀和徐景琛这种自由心证,更不好挑破。
但凌昀天生就学不会迂回,想了半天,说:“其实你以后可以忽略我,毕竟你也很忙。”
他又说:“讲戏和今天都谢了,今后有事来找我,肯定帮忙。”
空气突然一滞,旁边几个人的窃窃私语听了,纷纷伸长了脖子看他们在做什么。
没听见徐景琛的回答,凌昀认为他默认同意,说:“我先走了。”
“凌昀。”
身后传来徐景琛的声音,凌昀扭头。
徐景琛毫不闪躲地迎着他的眼,墨蓝的瞳色深邃,比挂在天边的圆月光辉还要迷人。
他有一种让人产生错觉的浪漫感,无论是讲话还是举动,最初酒吧送人时,凌昀就感受到了。
凌昀不认为这代表什么,表面的深情和一捧垃圾没有区别,或许很多人会被这种感觉俘获,凌昀不会。
凌昀不清楚他想说什么,先开口:“你记得我拉黑黑皮那件事吗?”
“嗯。”或许在那一秒徐景琛的内心是纠结过的,最后还是没否认。
其实他完全可以骗凌昀,他没有撒谎。
当初黑皮不止在背后嘴了徐景琛,还说了黎白,在私底下传播凌昀母亲去世了,甚至传到了凌昀耳里。
凌昀去二班让他闭嘴,直接把他微信和联系方式拉黑了,不接受黑皮的示好和道歉。
在一些事情上,他做不到也不想体面。
现在可以确定徐景琛和他一样,还记得一些事情,选择用这种方式揭开了尘封已久的、两人默契且闭口不谈的过往。
凌昀愣了愣,没由来地感到烦躁,摸了摸口袋,想起烟送给徐景琛的替身了,把手伸了出来。
前任就是前任,还是闹得不愉快的前任,他没法和徐景琛拉近距离,做不到体面地当朋友。
不如早点说清楚。
凌昀靠在树上,整张脸隐藏在阴霾中,说:“我没法接受你的善意。”
Chapter 22
徐景琛背后有一条横亘脊椎的触目惊心的乌黑,他的私人医生从首都飞了一个小时到达北游,给他做了检查,小李在帮他老板的后背上药。
其实他有时候完全看不懂他老板,跟徐景琛久了,偶尔会感到他身上的一种很公平的漠然,对什么都不在乎,却对一个初次合作的演员表现出了关心。
藏着的后背淤青,让吴云姐整理别人黑号的微博。他方才看到郑文的脸色,猜测他老板下了狠手。
上一次下狠手还是在几年前,他被原公司的赞助商差点坑掉半条命,是一种不介意风评也不在意后路的狠手,可郑文没索谁的命啊。
替身演员经过,徐景琛问:“凌昀给你的那包烟呢?”
替身演员高兴地说:“哟,徐老师啊,我正打算抽呢,好东西。”
一盒烟静静躺在徐景琛掌心中,他说:“用这包换。”
这包的价位比凌昀那包还高,替身演员求之不得。
艹,小李想,这是什么赔本的买卖,他老板疯了。
徐景琛深夜打道回府,凌昀已经睡着了,他睡着时喜欢用被子半闷着头,还喜欢侧躺微蜷着睡觉。
怕他缺氧,徐景琛伸手给他把被子扯下来,凌昀在睡梦里被打扰了,伸手给了徐景琛手臂清脆的一巴掌。
徐景琛看着手臂上发红的手指印,这只手臂的痛觉系统甚至习惯了,他放低声音:“第26次。”
又失笑道:“你还挺暴力。”
凌昀睡死了,注定不会回应他,梦到了一件往事。
冯晖父母住在圣都,购置了南林的房送给冯晖,冯晖周末回父母家吃饭。
凌昀去圣都找冯晖玩,走到小区门口,忽然想到徐景琛也住圣都,脚步一拐,出现在徐景琛家门口。
至于他怎么解释暗地里获取了徐景琛的地址。
之前帮年级整理学生信息,无意瞄到了徐景琛的地址,他住圣都。
严格负责的老师会定期在线下和家长沟通学生的现状,圣都和南林都离学校不远,方便约见。
管他呢,徐景琛总不能把他赶出来,凌昀恶霸地想。
凌昀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什么事啊?”
凌昀从门后露出了一个脑袋,脑袋上是新染的卷曲短黄毛,像个不良小伙,妇女对露出不信任的神情。
凌昀装乖卖巧:“阿姨你好,我是混血,不是坏学生,我和徐景琛是同学,找他去图书馆学习。”
女人面色不善:“他不住我们这。”
“他不住这里吗?”
她给凌昀报了一串地址,翻了个白眼,嫌恶道:“别再来我们家找那个米虫了。”
凌昀眉头一皱,即便不知道这个女人和徐景琛的恩怨,还是护短道:“阿姨,你早上是不是忘了做一件事?”
“什么事?”女人不悦。
凌昀“回敬”了她一个自认为很帅的白眼:“刷牙。”
说罢,凌昀离开,留女人独自跳脚。
[冯晖:人呢?掉厕所里了?]
[。:不和你吵,带你去郊外玩。]
[冯晖:走走走,我刚拿驾照,出去玩。]
凌昀让冯晖送他回南林一趟,在家翻到早年版的、很难寻的《舆论传播和引导》,这玩意他可不爱看,徐景琛爱看各种各样的书,给他看。
冯晖嘲笑了凌昀新烫的头发。
凌昀说:“叫他给我弄的颜色和卷度自然点,我就说是睡成这样的,结果这么明显,下周要被老胡骂死了!”
四周景色萧条,冯晖越开越不想去,可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凌昀这个贼首不许他走。
凌昀心里也在打鼓,妇女给的地点离圣都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附近的环境次且吵闹,优势是价格低,适合家境不富裕的人住,在他的印象里,徐景琛没有显露过他的贫困。
这个妇女不会是在骗他吧。
来都来了,看完再走吧,他想。
冯晖催命似的催他去玩,凌昀便走得急,什么都没带。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便利店供他买东西。
凌昀七拐八拐,终于看到了一家小破便利店,门口横了一辆脏兮兮的三轮车,房檐两侧的灯破破烂烂,摇摇欲坠,更像是一个复古的装饰而非照明灯。
里面是什么环境,可想而知。
凌昀一脚踏了进去:“老板,来一盒圣南牌话梅糖。”
空气突然静谧了一秒,他听见“老板”说:“我们这里没有圣南牌话梅糖。”
高成本带来高价格,而这一片的顾客更喜欢买便宜的话梅糖,没人买,自然没人进货昂贵的圣南糖。
凌昀耳朵一动,这声音他老熟悉了。
是徐景琛。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徐景琛坐在柜台后的椅子上,露出上半身,抬头看凌昀:“还需要什么吗?”
少年身体清瘦挺拔,穿着普通的T恤,遮不住他优越的气质和外形,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黑色中性笔,面前摆了一张将要写完的数学试卷。
凌昀没有问徐景琛为什么没住圣都,而是在五环外的便利店,他跃跃欲试:“你在打工?我还没试过在便利店打工,我可以帮你。”
徐景琛:“……这个不好玩。”
“我帮你忙你还管着管那,”凌昀:“哦对了,这本书给你看,我看着它就想睡觉,不感兴趣。”
徐景琛收了书:“谢谢,我在帮人看店,过一会就走。”
事实确实如此,凌昀挤开徐景琛,才收了2单,一个中年女人进了店:“谢谢你啊,景琛。今天我妈出了点事,我送她去医院,要你请假来帮我看店,真是不好意思。”
徐景琛:“不客气,感谢上次您帮我照顾了姥姥。”
凌昀带着冯晖一路上跟着徐景琛,徐景琛问:“你们来做什么?”
冯晖哀怨:“我被他拉上“贼船”。”
凌昀让冯晖闭麦,和徐景琛说:“我们来找你玩啊,我们还没聚过呢。”
“我很忙。”
“没事啊,你忙你的呗。”
徐景琛脚步一顿:“你很想和我玩吗?”
凌昀走在他后面,差点撞到徐景琛,急忙停了脚步,矜贵地说:“也没有很想吧。”
“一点点而已。”
冯晖:“你不让我下车,还……”
凌昀捂住冯晖的嘴巴:“你找什么存在感。”
冯晖:“*老子&%送你来,忘恩¥#……”
凌昀低声和冯晖说:“改天我就和我爸说,他书桌上那个汝窑天青釉弦纹瓶不是我打坏的,是谁呢?”
“可别,你要把我供出来,”冯晖急了:“我爸要打死我。”
既然凌昀坚持,徐景琛说:“那就来吧。”
胡同破败不堪,城市化的进程如火如荼地推进,这里却被遗忘了一般,胡同里一户紧密地接着一户,规划杂乱无章,女人尖利的嗓音、男人的吼声和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
十分钟后,徐景琛、凌昀和冯晖站在楼道下。
白色的墙壁斑驳掉漆,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眼望去,楼梯窄且小,扶手累计了经年的油腻,踏上木梯会发出听起来心慌的吱呀声。
冯晖的脸色登时不好看了,不乐意踏进去,怕脏了他新买的限量版球鞋,尴尬道:“那个,我在外面等你们哈。”
徐景琛似是习以为常,扯了个转瞬即逝却讽刺十足的淡笑。
公子哥们看到了他的居住环境,就会“知难而退”。
他转身上楼,听见凌昀的声音——
“喂,你不等我吗?”
凌昀的球鞋也是全新的,刺目的白踏进了幽暗的楼道:“走这么快干什么?”
徐景琛停了脚步,视线在凌昀脸上扫了一圈。
“看我干吗?”凌昀顶着一头黄毛,自我感觉很良好:“被我帅死了?”
徐景琛:“……”
令人意外,徐景琛家里的环境比外边好一万倍,像是经常打扫过了。
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家具和自带的沙发,沙发上铺了被子,应该是另一张“床”。
屋子小到一眼就能望见尽头的卧室,一个老年妇女从卧室缓慢走出,脸色不算好,声音疲劳,但带着明显的喜悦:“景琛带同学回来了啊?”
徐景琛:“嗯。”
他分别介绍:“这位是我姥姥,他是我同学,叫凌昀。”
凌昀多多少少猜测到徐景琛的家庭环境,突然就理解了徐景琛的“没必要”、“不浪费时间”。
别人浪费时间有人兜底,徐景琛没有依靠,他浪费时间的成本太高了,耗不起。
但徐景琛从来没在人前展现过他的窘迫,他是骄傲自尊的。
凌昀不能直接说“我给你钱”、“我帮你”,他迂回提醒:“国家和学校有助学金,而且你也有很多同学,比如我。”
“多谢,我手里有钱,助学金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饶是他处于这么恶劣的原生家庭,他并没有和凌昀抱怨。
徐姥姥对凌昀很好,还邀请他下次来玩,凌昀答应了。
徐姥姥高兴:“小昀啊,家里有点简陋,别介意啊。景琛终于带同学来家里了,我还担心这孩子因为我的拖累没交朋友。”
徐景琛说:“没有拖累。”
“不简陋,挺好的,”凌昀说
凌昀借机生事:“他确实不想和我成为朋友,每天都是看书看书看书写试卷,不上体育课也不和别人沟通。”
徐景琛看了凌昀一眼。
凌昀装作没接收到他的目光。
徐姥姥果然露出了担忧。
凌昀顺着杆往上爬:“但是我愿意和他成为朋友,每日下午第一节课休息期间花十分钟和他沟通,免得他失去了交际能力和沟通能力,您觉得可以吗?”
徐姥姥连连点头,感激道:“可以,可以,景琛啊,你别为我一把老骨头太辛苦了。”
徐景琛:“您说什么呢?”
客人到来,徐景琛出门买了几个水果给客人和姥姥吃,等他回来,凌昀已经走了。
徐景琛把水果放在陈旧的桌面上:“他人呢?”
“那孩子走了,他是个纯良的,说你待会要上班,连水果都不吃,说都留给我,就先走了。”
他的视线一转,看到桌上有一张白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串号码:“是他留的?”
“是他私下塞给我的,我放在桌子上了,那孩子知道你的性格,背着你给我写了联系方式,说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徐景琛垂着眸子,盯着纸条看了许久,平静如海水的瞳眸有了波动。
他马上就攒够了手术费,不需要凌昀的帮助。
若是平常,他会把这种无用的纸条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过了许久,他说:“他让您留着就留着吧,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很喜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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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凌昀想把欠徐景琛那顿饭补了,听取徐景琛的建议,地点依旧定在王记面馆。
他和徐景琛到的时候,老板娘笑呵呵地说:“我记得你们。”
这么养眼的两个人,谁会忘呢,老板娘对徐景琛说:“你吃排骨面,他吃酸辣的,我们店里新推出了酸辣口味的骨汤面,你要尝吗?”
徐景琛微笑:“我不吃辣。”
老板过来把老板娘赶走了,他说:“其他客人在等,你在这犯花痴。”
老板娘不服:“我腿疼,聊几句怎么了?”
老板对他说:“今晚早点收摊,别犯花痴了。”
“知道了,”老板娘说:“咱读书时那张合照找不见了。”
“回去给你找。”
旁边传来艳羡,说:“老板和老板娘这是从校园走到婚纱了啊。”是剧组的男三号。
另一侧是恩爱幸福和艳羡赞美的氛围,凌昀和徐景琛这侧仿佛设立了一个结界,和另一个世界格格不入。
和徐景琛的目光无意间对视了,徐景琛的目光复杂难辨,凌昀也懒得辨,陆陆续续点了一堆招牌菜,最后说:“来碗酸辣凉皮。”
他强调:“变态辣。”
徐景琛说:“排骨汤面,多谢。”
一个是清汤面,一个是变态辣的拉面,连口味都是天壤之别。
男三号是个自来熟,和他们拼桌进了包厢,徐景琛想拿瓶酒,凌昀说:“不用。”
徐景琛笑道:“酒王不喝酒了?”
男三号也说:“哥你是酒王啊,我们三可以拼酒啊!”
凌昀的眉心轻微地颦起,嘴唇绷紧,不怎么高兴的模样。
仿佛是错觉,过一会,凌昀只说:“不想喝。”
Chapter 23
晚上依旧是凌昀先回,在门口遇见了拖着行李箱往外走的郑文,郑文像只泄气的气球,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想来没少收到议论和嘲笑。
过了几天,凌昀的怒气消了一大半,他说:“早上不能走?”
晚上从荒山野岭离开,怎么想都不够安全。
凌昀给他们包房间到月底,一月一续,郑文蹭到月底,晚上走票价便宜,他说:“关你什么事?你在我这秀个屁的优越感。”
一口锅扣在凌昀头上,他冷笑:“什么臭毛病,一句话都能戳中你的玻璃心,滚滚滚。”
郑文拖着行李箱走了,凌昀站在原地,想了会,给ian发了条微信。
[。:给他买张明早的机票[转账]]
[。:是你想帮他买。]
ian心领神会,给他发了个ok。
郑文又拖着行李箱回来了,经过凌昀旁边:“为什么给我买机票?”
凌昀一呆,说:“谁给你买了?”
郑文笃定地说:“ian不会给我买。”
凌昀说:“我不知道。”
“你绝对是有毛病。”郑文胸膛起伏了一会,下了决定,说:“对不起。”
对不起凌昀知道的事,也对不起他不知道的。
凌昀嗤笑地说:“我稀罕?”道歉在他眼里是最没用的行为。
郑文沉默了半天,讲了件凌昀可能稀罕的事。
“你说徐景琛让你离开耀星,”凌昀感到奇怪:“你为什么会同意?”
郑文一阵心虚,想:他想让我离你远一点,我心虚呗。
徐景琛让助理整理了“lyqs”的所有微博,总能找到“漏删之鱼”,而且徐景琛还清楚地记得所有事,这人的记忆力把他吓到了。
郑文在面试徐景琛助理前,把简历打了码发在微博上让大家修改,最后的简历和微博这份相差无几。徐景琛还说了其他几件时间点吻合的事,确定了凌昀的大黑号是他。
如果他拿雇主的钱,在背后死命黑雇主、引流挣黑心钱被曝光,在行业的前途会受到毁灭性打击,他只能同意徐景琛的要求。
郑文打马虎眼过了这个问题,他说:“旁观者清,反正我觉得他对你有非分之想。还有一件事,你经常晚上让我回屋收拾,我撞到看到502的空调被吴云换了,她不知道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
郑文有点不好意思,说:“之前你和他“同床共枕”,我们偷听……”
“我没有。”凌昀黑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行行行,”郑文服了他了,说:“误会、误会,我们偷听到你吐槽空调,吴云第二天就换了空调,吴云能代表徐景琛的意思吧,这种感觉很玄妙,总之你长点心吧。”
凌昀回到房间,站在空调底下观察了好一会,依旧是纯白的同品牌空调,外观几乎没有区别,但空调侧边多了个很小的品牌logo,这台空调的性能远远优于原先的。
凌昀在网上搜到价格,直接转了一半的空调费给徐景琛。
[徐景琛:这是什么费用?]
[凌昀:空调费。]
敲完回复,凌昀关闭屏幕,没再看微信。
凌昀的神经确实比较粗,他不把不痛不痒的事放心上,却也不傻,过多的“自由心证”已经足够证明了,随之而来的是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且不提换空调、教剧本、孤身单挑□□的徐景琛。
再久远一些,在钱家教他洗菜,在日光余辉中教他爬树,雨夜独自来找迷路的他,让他涂药,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息爬遍全身,少到像是错觉,现在看来,或许不是。
烟灰缸里堆了一层烟灰,冷白修长的手指夹着烟,烟头的橘光明明暗暗,袅袅上升的薄雾遮住了他的脸。
凌昀站在走廊窗边,这个方位对着北游山的无边夜色,他的视线凝着,眺望远方。
徐景琛到底在想什么,是在施展他的魅力,想让自己重新陷入;还是在演出什么迟来的深情;或者是他后悔和自己分手了。
良久,凌昀突然爆发,狠狠地踹了脚墙。
总之,放着他这么一个绝世大帅逼&品味之王&slay全场的天生大明星在面前,徐景琛想和他有牵扯是正常的。
好马不吃回头草,他凌昀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绝对不会再吃一口徐景琛这颗回头草。
改天和徐景琛好好谈谈。
或许他们住在同一个205房间的时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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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云往他老板休息方向望去,他老板刚回完消息,盯着手机看了会,夜晚太黑,他隐匿在无边夜色中。
一旦越界,情形就会急转而下,不是这件事,也会是那件事,总有暴露的一日,或早或晚而已。
有些事情没法用理智衡量。
有些情愫也无法以风轻云淡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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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琛的后背淤青恢复到能够下水,王导开拍水下的戏份。
拍摄前,徐景琛的后背被男五号张亦磕碰了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王导把他训了一顿。
好在徐景琛可以轻松的活动背部,看来没受影响。
器具已经准备好了,重弄要耗费成本,废坑改造的水池只有不到1.5的深度,综合考虑,启动了拍摄。
这场戏主要展现虞满在离开北游前的内心纠结和不舍。
徐景琛下了水,水里的世界无声无息,与世界隔绝,听不见外头的喧嚣,就好像一切都回归了本心。
水下摄像机是他在水下世界唯一的记录者。
原本没有水下拍摄,他们没从首都带救生员过来,这是王导临时加的戏份,北游这个犄角旮旯连游泳池都没有,更别说救生员,只有几个精通游泳的演员。
他感到背部一阵闷痛,想往岸边游去,却根本动不了,那种内心深处对水的厌恶又爬到了四肢百骸,不过没有人听得到他。
忽而间,眼前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上次也是他。
好像还是有人可以听到。
上次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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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站在岸边,看着王导大张旗鼓地关心徐景琛的背部。
他并不知道徐景琛的背部受伤。
凌昀站在王导旁边,目光直视水面。
王导本来想和凌昀讲几句剧本,看他的脸色比自己还要严肃,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过了许久,凌昀嘴唇动了动,说:“他的背……”须臾又止住了话题。
王导理解了他的意思,说:“五天前伤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凌昀一怔,该不会是……
水面突然传来了波动,徐景琛迟迟没有露头。
凌昀脸色一变,徐景琛怕水。
人群陆陆续续围到岸边,有人不会水,有人不敢下,有人在纠结,凌昀拨开了重重人群,直接跳了进去,激起重重水花。
上一回是高二的游泳课,老师给一、二班的同学在一米四的浅水池里期末测试。
凌昀第一个满分测完,游到深水池去撒欢。
他和冯晖、金沉五比了个400米自由泳,美美拿了第一。
老师测完成绩,在一旁坐着。
凌昀跑到岸上喝水,顺便秀一秀他的腹肌,新练的!
突然间,有女生急得大喊:“有人腿抽筋溺水了!”
体育老师立马冲过去。
凌昀放下水瓶,跑过去问:“在哪呢?”
女生指着一米四的浅水池:“那!”
凌昀二话不说把人捞了出来,是徐景琛。
后来凌昀才知道,徐景琛在六岁那年被他爸妈丢进游泳池里学游泳,他一直厌恶水,还是学会了游泳。
当时他该多害怕。
当初在游泳池里盯着他爸妈看,没有其他原因,只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来救他,后来他感受到父母对他的害怕,便把另一面的自己藏了起来,许久都不见天日。
体育老师赶忙让凌昀把他带到医务室检查。
徐景琛的脸色苍白,获救后第一个问题竟然是:“你为什么要救我?”
凌昀不能理解,真诚发问:“你脑子不会进水了吧?”
徐景琛没接他话,墨蓝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凌昀,问他:“你想要什么?”
“毛病,”凌昀骂他,说:“我缺你那点东西?”
徐景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凌昀展了个笑,眼睛又大又亮,聚焦了光芒:“干吗?不会是被我帅到了吧。”
徐景琛蓦然垂下眼帘,遮住了情绪。
凌昀把徐景琛带回岸边,岸上的人拉他们上去。
徐景琛处于昏迷状态,凌昀坐在岸边,头发淌水,剧组的棉质T恤完全湿透、紧贴肌肤,隐隐约约透出皮肤,是个狼狈的落汤鸡。
把徐景琛推上岸时,凌昀在他背后看到较淡的一片乌青,可以想象前几天有多么触目惊心。
徐景琛是轻度溺水,私人医生给他做胸外按压。
凌昀站起身往更衣室走,湿透的衣服难受极了:“我换个衣服,如果他问是谁救他,别提我。”
人多嘴杂,凌昀的嘱咐基本没用,他还是说了。
经过男五号张亦,他大力扯住对方的领子:“你看不惯他,故意弄到他的背,嗯?”
张亦的脸色比徐景琛还要白上几分,他看不惯徐景琛,想给他一点教训,但没想让他溺水。
王导也反应过来了,他对张亦说:“你的北游之旅结束了。”
凌昀走后,徐景琛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坐起身子,除了脸色不太好,似乎并无大碍。
他一言不发,根本没问谁救了他,垂眸看着滴落在地上的几滴血迹和休息室方向。
王导或多或少听闻过片场里不靠谱的讨论,没放心上。直到此刻,他才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可能真的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