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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7-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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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顺序和最终电影放映顺序未必一致,电影结尾可能中途就拍完了,电影开头可能放在最后拍。
七点,暮色未降临,燎了一片天原的火烧云挂在天空,晚霞如同烤得焦黄、甜得流蜜的香甜芝士奶酪,很适合拍一些唯美的感情戏。
在北游时,虞满和李美的感情发展较慢,直到离开北游,虞满才刚表明心迹,李美从头到尾没有爱过他。
《出》不主打都市爱情,感情戏寥寥无几,但情绪和感情深刻,对演员要求高,短短几句话的NG次数不比平常的戏少。
虞满表明心迹的戏提前到今天拍。
《出》第58场戏。
李美拖着行李箱走出旅店,天边的晚霞将她的面庞映照得金光闪闪,五官立体,犹如美神临世,她驻足在旅馆外抬头欣赏。
“李美。”有人叫住她。
李美回眸,看见旅馆的主人虞满。
李美:“怎么了?”
“李美,可以叫你李美吗?”虞满看着李美光鲜亮丽的衣服,垂头见到自己洗得发旧的牛仔裤,局促地说:“我,我……”
“嗯,”李美笑出洁白的牙,说:“可以,再见啦。”
虞满的掌心躺着一朵洁白的雏菊,他说:“这是我摘的雏菊,我觉得很适合你。”
“卡。”
由徐景琛和李米联手的第58场戏已经卡了4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凌昀叼了根烟在看剧本,偶尔看他俩的进度。
王导说:“李米,你要再无情一点,李美从头到尾没有爱上虞满,只是怜惜他。”
凌昀听见讨论。
“他们好配啊!”
“花前月下,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因戏生情的演员不少,入了戏,唯美的场景里遇到唯美的演员,沦陷不是难事,圈内有两对知名的夫妇都是因戏生情。
凌昀往片场中心扫了一眼,正好对上徐景琛的眼眸,徐景琛朝他弯眸浅笑。
他朝李米那边走,听见徐景琛和李米的谈话。
李米把雏菊轻握在手里,说:“听说你亲自去摘的花?”
徐景琛:“嗯,今天想摘,顺便摘了一朵拍戏“道具”。”
李米说:“可以帮我戴上吗?”
从李米的视角,徐景琛的视线短暂地飘到了王导那边,他说:“恐怕你会后悔,我笨手拙脚,会弄乱你的造型。”
[徐景琛和李米看起来不太熟啊,他今天不止摘了一朵花呢。]
[有没有人注意到徐景琛在看凌昀!]
[雾草,kdl!]
[扛起我们“京韵”cp的大旗!]
“凌昀,”王导喊他:“过来。”
凌昀走了过去,王导严肃认真地给他画了几个重点,让他把握好情感,争取一次过,凌昀在剧本上记下了王导的点拨。
晚上10:30,李米和徐景琛连拍完两场,最后一场夜戏属于徐景琛solo。
凌昀去拿了瓶水,李米正在收拾,徐景琛在喝能量饮料补充能量,几人碰了个面。
凌昀偏头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徐景琛和李米回了他一个招呼。
凌昀灌了一口水,反扣棒球帽,打算回酒店。
“凌昀,”徐景琛叫住他,问:“我记得你没有花粉过敏吧?”
凌昀说:“嗯。”
徐景琛说:“我可以在房间里养花吗?”
“养呗。”他还能白嫖到视觉盛宴,何乐而不为。
“那,”徐景琛得寸进尺,说:“如果我和助理都不方便时,可以帮我照看它们吗?”
诸如端午节徐景琛回家但凌昀提早归来,或者他和助理都疏忽的时候。
凌昀瞥了他一眼,说:“我是你保姆?”
“不是。”
凌昀想了想,反正是偶尔的举手之劳,徐景琛没让他经常照顾,美丽的山花在他面前凋落是一件令人不愉悦经历。
一小束雏菊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剧组条件有限,凑合地养殖在盛水的长条玻璃杯中。
在剧组的灯光下显得少见的洁白无暇,白瓣和黄心分明,花瓣上残留了几滴饱满的夜露。
视觉冲击到凌昀屏息了一瞬,夜晚工作的疲倦被雏菊散发的天然的漂亮一扫而空。
徐景琛微微一笑,说:“可以用这个作为报酬吗?”
凌昀帮忙换水,徐景琛给他“报酬”,是公平合理的交换。徐景琛发问了,所以凌昀不喜欢的话,包括现金转账在内的其他报酬同样没问题。
凌昀不缺物质报酬,挺喜欢徐景琛手里的雏菊,同意交易,说:“可以。”
休息的位置在梧桐树下,离片场中心不近,这不妨碍许多目光凝在这边。
正常人的想法
——卧槽,徐景琛送了凌昀五朵外形漂亮的雏菊花,所以他今天亲自去摘花是为了送给凌昀吗?他们是一对,他俩都是弯的?!
京韵cp粉的想法——过年了!!!
非京韵cp粉的磕药人——好磕,磕一口。
也有人无视了他俩。
凌昀拿了徐景琛的花以后,坐实了大家虚假的猜想,一个个的嘴巴变成了“O”型吃瓜,上班带来的困倦一扫而空。
凌昀本人并不了解大家的猜想,他正了正棒球帽,离开了片场。
**
最后一场戏拍完,另一个助理小李把邮箱里的一封邮件给徐景琛看。
发件人是钱亚,他说他想跟徐景琛联系。
徐景琛朝小李微微颔首。
没多久,徐景琛的电话响了,响声达到六次,他接起电话。
徐景琛没先讲话,对面同样,形成了微妙的对峙,钱亚的处境容不下他维持高傲,但好歹捧起了在全球刷脸的凌昀和小有名气的不少艺人,他不想太落于下风。
徐景琛更不慌,指尖在桌面上有韵律地敲击。
钱亚开口了,语气自信且坚定,但疲态是无法遮掩的,他企图用大西洋娱乐抬高他的title:“我是大西洋娱乐经纪人钱亚。”
徐景琛说:“我知道,前经纪人。”
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鸡,钱亚滞了一会,才说:“没想到徐先生的消息这么灵通,我这边的消息也很灵通。”钱亚意有所指。
徐景琛说:“哦?所以你是在等着我的夸奖吗?”
钱亚讪讪一笑,说:“不是,我来求合作,以前就想回国发展,一直对你很欣赏,所以找你合作。”
他又说:“我可以把我手里的人脉和资源介绍给徐先生。”
见徐景琛不为所动,钱亚意味深长地说:“徐先生,你前男友凌昀被捧红,我要占30%的功劳,自然也能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
国内娱乐圈的环境对公开出柜的男演员并不友好,钱亚手里大概有锤,他强调“前男友”三个字威胁徐景琛。
徐景琛慢条斯理地说:“你怎么不问一下凌先生是否同意你的话,反而来我这撒泼?”
——凌昀是否承认前男友的身份,是否同意钱亚30%的功劳?
凌昀的代表作《Long Time Ago》是自己接的外戏,公司的确帮他维持了部分热度,钱亚脸皮厚到独揽30%的功劳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手里有几张照片,证明了徐先生和凌昀在高中是“要好”的同学,”钱亚认为徐景琛比其他公司和凌昀更有利可图,说:“我只是想求一个合作机会。”
“你要什么?”徐景琛问他。
钱亚贼笑,说:“我怕徐先生反手“送”我一个敲诈勒索罪,改天我回国再谈吧,希望徐先生可以考虑一下。”
一颗拔地而起的梧桐树屹立在窗外,枝干在微风中摇摆,树叶随风飘扬,落进徐景琛手心中。
刚凋落的梧桐树叶鲜绿生机,在灯光的映照下,显现出透亮的“血管”,美观极了。
下一秒,更为美观的食指和拇指夹着树叶,稍稍一碾,手指松开,破碎的树叶沿着手指滑进垃圾桶,指尖染了些翠绿汁液,有一种古怪而诡异的美感。
气氛像是绷紧的弦,钱亚不自知地屏住了呼息,下一秒——
徐景琛笑道:“可以考虑。”
“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钱亚松了口气。
徐景琛说:“这件事和照片,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我收回考虑。”
钱亚说:“没问题,徐先生真是情深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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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轻轻戳了戳雏菊花瓣,花瓣轻轻抖动,他没再动,这玩意太娇嫩了,他怕手劲一大给它弄坏了。
房门虚掩,凌昀推开门,徐景琛的助理吴云在房间,她说来放花。
凌昀一进屋,扑面而来空调风比之前舒爽了些,他抬眸,挂在墙上的依旧是16°的纯白美的空调。
他没多想,很快就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惊艳。
落地窗外是满山的花和树,窗内养着颜色各异、形状多样的海棠花和白雏菊,被置放在床头桌、餐桌和书桌上,仿佛身处自然。
凌昀突然想到,徐景琛以前不太热衷于花花草草,至少凌昀没怎么见他接触过。
过了这么久,徐景琛都已经不钟爱辣椒了,变得热衷于花草不算什么稀奇事。
凌昀把他的雏菊放在床头桌上,见到花盆下压着一张徐景琛留言的横格纸。
规整的字从书上或者网上誊抄了好几条养花事宜,大概是写给他自己的,在片场时,凌昀和李米爱冲浪,徐景琛更喜欢看书和看剧本,或者用笔誊抄对剧本的理解,可能还抄了这玩意。
凌昀给徐景琛发了条微信:[你的花换水了吗?]
徐景琛:[还没有。]
凌昀给它换了水。
冲完澡已经深夜十二点,徐景琛给他发信息说晚点回,于是凌昀没上防盗链睡觉。
翌日,一睁眼就和他放在床头的白雏菊打了个照面,趴在床头欣赏了一会才起床。
看见床头的横格纸上的内容多了几行,留言末端是给凌昀的PS。
Ps:劳烦凌大明星照顾我的花,送一束雏菊当报酬略显寒碜,如果有喜欢的花,可以拿走
——BY 徐景琛
这个PS徐景琛完全可以用微信发给他,用纸留言多了一份浪漫感,不是情人之间的示爱,而是鲜花信纸之间的浪漫。凌昀的粗神经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他觉得挺不错。
既然徐景琛这么说,凌昀不客气地挑了几朵花放在他的瓶子里,把徐景琛抄的养花事宜拍了一份给ian,免得他忘了,买了专门的花盆取代瓶子放置花朵,将最漂亮的几朵放在床头,清早起来看见床头的雏菊,登时神清气爽地去工作了。
Chapter 18 《舆论传播和引导》是我xjb取的书名
卡伦那边拿到了公司的补偿,参加了大西洋娱乐旗下的红火综艺,和当家花旦杰西卡合作,第二季一共有13期,他签了8期,是半个常驻嘉宾,恢复了正常工作。
还和他吐槽大西洋娱乐的当家花旦杰西卡太盛气凌人,瞧不起所有人。
凌昀安慰了几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能吐槽说明卡伦已经不寻死觅活了。
今早王导突发奇想,临时加了场徐景琛的单人戏,情感和场景的结合需要导演和演员重新共同揣摩理解,NG次数达到了四次——创下徐景琛近两年最高的NG次数。
王导还是喜出望外地赞扬徐景琛将他心里给虞满设定的复杂感情在短时间内完美理解和呈现。
凌昀洗完手,经过一个角落,有人在说话。
“哈尼,你今天累不累啊!”
“累死了,给我捶捶背。”
凌昀心想:嚯,是一对小情侣。
他没有听墙角的癖好,抬脚就想走,却听见里头的人在骂他们。
“今天徐景琛NG了4次,我还以为他多牛,”说话的人是《出》的男五号角色,他怪腔怪调地内涵,说:“我之前失误NG了7次,王导让他教我,还看不起我,嗤,自己也没多牛。”
“他看不起你啊?”剧务小方说:“我没见过他当面给人难堪,他不是一向都表情不多吗?”
“面无表情不就是看不起吗?”男五号说。
剧务小方说:“说不定是把脸整僵了啊。”
男五号时常被部分网友攻击颜值,对外塑造的人设是“低调实力派”和“沧海遗珠”,他骂:“这些整容怪,不就是整得好看一点,凭什么演主角?”
说着说着,剧务小方说:“嘘,有人。”
两人的目光齐齐投射到凌昀身上。
男五号和小方立刻变了一副脸,笑道:“凌老师,您怎么在这。”
“经过。”凌昀说。
“好的,”男五号说:“那我和小方先走了。”
“别啊,”凌昀长腿一伸,拦住他们,说:“谁是整容怪,我怎么不知道?”
对男五号说:“整容不犯法,你怎么不去整呢?”
这男五号混了许多年,积蓄完全可以覆盖N个整容费。
小方脸一白,凌昀听见他们的谈话了,虽然他在发问,表情属于一种愤怒的冷漠,并没有向他们要答案的意思。
男五号被凌昀怼了两句,羞愤让他面色涨红成猪肝,他反驳:“我比不过资源咖。”
“哦?”凌昀说:“比不过脸就造谣了呗。”
徐景琛和李米完全可以担任《出》的男女主,王导点名邀请徐景琛加入《出》,对李米的评价同样为优。说到凌昀,王导给凌昀的评价是良,但耀星想让《出》走向世界,看上了凌昀在全球刷过脸的流量,综合考量得出的结果。
这几个人怎么在旁人嘴里就变成了靠资源进组的资源咖呢?
他们提前半个月到北游熟悉环境,小方是最初呆在北游等他们、给他们准备东西的剧务,还是个女生,凌昀就没太为难她,说:“听过我耍大牌的传闻没?”
小方听过凌昀在盛典上对徐景琛冷脸耍大牌的传闻。
凌昀冷笑:“是真的,下次你们要想在背后嘴我们,就给我藏好了,否则……”
凌昀的话没说完,小方连连点头。
男五号说不过想跑,凌昀拽住他,男五号挣脱不开,露出了害怕和疼痛的表情——他怕凌昀收拾他,疼痛是因为凌昀的手劲大。
凌昀冷冰冰地说:“我面无表情一定是看不起你。”
**
凌昀走出角落,夏风一吹,恍惚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初他还在追徐景琛,人家对他没意思,他在一边制造什么“偶遇”和相处机会,徐景琛不恶言相对,却也不太搭理他,他甚至都没对凌昀的性向表现出惊讶,是一种“与我无关”的漠然。
高二上学期的学校秋游活动,表面上是自愿参加,但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游玩和同学之间增进感情的机会,除非受伤等意外情况,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去。
出游前一个小时,凌昀去洗手间换衣服——秋游可以不穿校服,他挑了一套帅气的服装,听见有几个认识的二班同学在讨论徐景琛。
“这回徐景琛又不去啊,我们每次组织活动他都不参加。”
有人酸溜溜地说:“哎,人家高冷呗,迷得我们班花跟着他跑。”
“切,我说他是装逼。”
“就是,恶心。”
突然间,徐景琛进了卫生间,所有人闭口不言,气氛有点微妙。
徐景琛像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他们,在卫生间里若无其事地洗完手,回了教室。
议论继续。
“哎,那咱班花这回去不去秋游啊。”
“去啊,”有人说:“不合群的只有他而已。”
……
凌昀换好衣服,走出隔间。
二班有个黑皮嘲笑他,说:“凌昀,你怎么娘们唧唧的,还换衣服,只有娘们才这么自恋。”
这个黑皮是开启话题者,也是骂徐景琛得最狠的人。
凌昀在洗手台洗手:“徐景琛不去秋游吗?”
“不去啊,他不合群。”黑皮给徐景琛定了性。
凌昀洗了手,环视一圈。
几个嬉皮笑脸的人察觉到凌昀不悦的气场,敛了笑容。
凌昀说:“嘴这么臭,早上没刷牙?”
黑皮说:“你他妈有病,大早上起来发什么癫!”
“哦?”凌昀点了点他,说:“跟我去道歉。”
“道你麻痹。”
回应他的是后领直接被揪住,凌昀说:“别乱动,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黑皮听说过凌昀打架的传闻,但不信这“小白脸”有什么能耐比他强,挣脱了凌昀的手,朝他的脸挥了一拳,架势像是想把凌昀弄毁容。
凌昀伸手挡住脸,包住黑皮的拳头,另一只手往前一带,让黑皮整个人扑到洗手台前。
黑皮撑住了洗手台,惊魂未定。
结果是凌昀和黑皮被老胡抓到办公室教育,老胡先放走了黑皮,语重心长地教育他,老胡说的多,凌昀讲的少。
凌昀到二班门口时,见到黑皮一脸不好惹地站在徐景琛桌边,他们班花和徐景琛是前后桌,黑皮不经意地露出了他新买的鞋,恶言恶语地对徐景琛说:“昨晚的作业,全都给我拿来抄。”
班花在一边劝架。
徐景琛撩起薄薄的眼皮,眼眸里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黑皮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没底,他和徐景琛完全没有过交集,他一进门就看见班花爱慕的眼神,这让他怒气冲冲地来找人麻烦,可近距离观察,徐景琛长胳膊长腿的,他不一定能占上风。
徐景琛把手伸进抽屉里,手心里包裹了一个黑漆漆的,看起来质地坚硬的东西。
黑皮连忙后退两步。
徐景琛把东西放在桌面——是一盒黑墨水,他继续往桌里翻,黑皮有点发慌,说:“要不就……”
“算了”还没说出口,一打试卷放在他面前,徐景琛说:“我的时间有限,你自己找。”
凌昀:“……”
黑皮得寸进尺,恶声恶气地说:“以后写完的作业都给我抄,听见没,否则——啊好痛。”
突然,黑皮的声音折了一百八十度,先是肉痛万分,而后是心痛万分地说:“卧槽,我新买的鞋,你找死!”黑皮嘲笑凌昀换衣服娘们,可他特地穿了新鞋就是为了吸引妹子。
凌昀一脚踩到他鞋上:“闭嘴。”
黑皮条件反射地反手拍了凌昀,在他的手腕上拍了一条红印。
凌昀对黑皮说:“道歉没?”
“关你屁事。”黑皮说。
凌昀冷酷无情地说:“待会给你另一只也踩了。”
最终,黑皮和徐景琛道了歉,还把试卷都还给他。
同学们三三俩俩结伴上校车,留在学校的人寥寥无几。
凌昀拿着试卷溜达到二班,抢了金沉五的座位,坐在徐景琛前边。
当时的冯晖还是一个不发长条语音条的高中生,他给凌昀发消息。
[冯狗:人呢,上车没?]
[。:不去了,跟老胡说过了。]
他在办公室时和老胡说过了,是他的问题,没让学校退钱。
[冯狗:为什么?]
[。:有事。]
在追人呢。
凌昀收起手机,不和他聊天了。
为了今天能疯玩一天,他的试卷昨晚熬夜写完改完了,现在只能翻一翻错题,他的错题很少,几乎被他掌握了八九不离十
——于是他就无聊了起来。
凌昀回头和徐景琛闲聊:“你为什么要给黑皮抄试卷?你不能反抗他吗?”如果是他,没给在背后骂他的人一拳头就不错了,更别说借试卷。
徐景琛说:“没必要。”给他抄试卷是省时省力的最优解,他知道凌昀不会理解。
“哦,”凌昀又问他:“你为什么不去秋游。”
“没必要。”
他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必要”?凌昀转回去琢磨了一会,还是不理解。
徐景琛没明确拒绝他,他能隐约感受到徐景琛在晾着他,凌昀没怎么追过人,基本是旁人追他,在追过的人里,徐景琛绝对是难度top1。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凌昀无法发现他的喜好,或者说他什么都不在意。
说不喜欢是假的,是喜欢也就那样,要么就算了,拜拜就拜拜,凌昀想。
凌昀给冯晖发信息:[等着,我打车去。]
他收拾了桌面,把比揣进上衣兜里,摸到了一盒话梅糖,口味酸甜适中,不腻不酸,是凌昀喜欢的牌子,他常备一盒话梅糖在各个角落。
凌昀吃了一颗,想到后头有人,没转头,右手拿着话梅糖反手递给他,问:“吃不吃。”
凌昀的手腕出现在徐景琛的视野中,冷白的手腕上印着发红的手指印——方才凌昀帮徐景琛出头时,黑皮条件反射打的,听声音就不轻,印子到现在都没消,突兀地显现在凌昀的手腕周围。
听见凌昀在激情安利:“很好吃。”
凌昀的手臂有点发酸,手腕举累了,后边的人根本没反应,无论要不要总该回应他吧,一点都没反应是几个意思?他这回能肯定徐景琛确实在晾着他,既然徐景琛明确表示了,他凌昀自然不死缠烂打。
他不爽地想抽回手,决定扼杀这段追人之旅。
手里蓦然一轻,东西被人抽掉了,后边传来开盒和剥糖纸的声音,然后糖盒被塞回他手里。
指尖还残留着无意中手指接触的热度。
他听见徐景琛说:“去医务室看一看你的手腕吧。”
从教室到医务室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这是徐景琛头回主动开口向他表示关心。
凌昀舒坦了,接下了徐景琛的关心,不过他现在困死了,先睡个觉。
[冯狗:来了没,中午见,我们在小镇餐厅等你!]
凌昀掏出手机回复。
[。:不去了,事没办完。]
[冯狗:?????]
给他甩了一串问号。
凌昀回了他一个句号,不聊了。
凌昀看见金沉五桌面上一张59分的试卷和一动没动的压轴题,在他的压轴题旁用铅笔画了一个王八,还给他简单地写了思路,潇洒地写了个标注:凌昀留。
徐景琛拿出全新的试卷写,凌昀不打扰他,在金沉五的草稿纸上画小王八,画着画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鼻尖缠绕着跌打药膏的刺鼻药箱,凌昀迷迷糊糊转醒,往教室挂钟望去,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循着药箱,见到桌面摆了一个金褐色薄片,封皮上写着“止痛膏贴”。
他盯着膏贴了一会,扭头看徐景琛,桌面的试卷写完改完了,对方在看《舆论传播和引导》,凌昀经过二班多次,经常见到他看五花八门的书籍,见怪不怪。
凌昀露了个笑:“喂,谢谢啊。”
“不用。”徐景琛说。
**
凌昀走后,男五号朝他翻了个白眼,骂道:“去死吧他,你没被吓到吧。”
“没有,”小方阴阳怪气道:“一个招、妓的脏男人,拽什么拽?”
男五号难以置信地说:“是我想的那个词语吗?!”
“嗯,这边有个叫“艳光”的色.情发廊,当时我在对面酒吧,出门上洗手间,看到他和发廊女拉拉扯扯,我拍了照。”
男五号一把抓住小方的胳膊,眼里有不可思议,有震惊,还有掩盖不住的喜悦,他说:“照片呢?”
曾经有流量明星招、妓和出轨的丑闻被正牌女友锤了,他的前途尽毁。
明星和演员十分抗拒和这类丑闻挂钩,拍到照片的狗仔往往能拿到天价“封口费”。
男五号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挥手,他和小方可以拿照片去威胁凌昀要钱。
小方不记得存放在哪里,说要花时间找。
Chapter 19
凌昀的厨艺绝佳的助理请了几天婚嫁,这凌昀能不批吗,不能啊!
他给人放了一周的假期,包了个大红包,助理喜笑颜开地走了。
凌昀不想吃酒店的伙食。一般不吃外卖,大部分外卖的原材料并不新鲜。
吃了两天ian做的饭,ian的厨艺不能在短短两日突飞猛进,弄得凌昀嘴巴要淡出鸟来了。
这天凌昀坐在休息室里补觉,门被敲开了。
郑文进门,殷勤地走到凌昀旁边:“哥,我找到“京韵”超话的大主持了,超话主持人发过你开机首日到片场的照片,我和ian确定过,当时小方举起手机拍照了。”
凌昀微微皱眉,总觉得郑文过于殷勤了,理由也牵强。
他说冷处理,没有暴力寻人的意思。
ian连忙道:“小方在我旁边拍照,我印象深刻,拍照的人不少,未必是她传出去的。”
凌昀:“草率了。”
郑文反驳:“可她很喜欢拍照啊,主持常发照片,刚好吻合。小偷会说自己是小偷吗?我去好好问一问。”
“问”这个字,他咬了重音,显然不是单纯的询问。
凌昀几乎是立刻颦起了眉,质问:“你想干什么?”
郑文不服气地说:“我是在帮哥。”
凌昀一拍桌子:“我让你当□□找人了?”
ian说:“小郑,你先出去吧。”
郑文被凌昀骂了,脸羞愤地涨成猪肝色,大家都是不赞同的表情,连那位一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徐景琛都露出了探究的目光。
郑文背后吓出了冷汗,这人的眼神有一种要把他内里看穿的冷漠。
郑文转身离开,睫毛垂下,遮住了眼里怨毒的神色。
郑文走了,凌昀看到ian给他送来的饭菜,愁上加愁,一刻都不想忍受,他要立马把首都的厨子call过来。
哎。
徐景琛捕捉到凌昀的叹气,挑了挑眉,没说话。
没多久,凌昀的手机响了,是剧组男三号给他发的消息。
[哥,徐老师请你吃饭,去吗?]
凌昀的第一反应是——奇了怪了,徐景琛干吗请我吃饭。
旋即觉得不可能,退出聊天框,找出屏蔽的剧组小群,群里是5个主要演员的微信,徐景琛在十分钟前说请客,其他几个人说要去,凌昀没回。
[。:不了。]
王导给他新加了场宋弥和李美的戏,他还没吃透这种情感。
宋弥对李美的感情介于好感和喜欢,好感和喜欢并不相近,好感可以分为很多档,宋弥对李美的好感究竟属于哪一档?
凌昀把没吃的饭晾在一边,开始看剧本。
许是不想让他拖累进度,徐景琛把正在读的《电影表演》放在一旁,叫他的名字,说:“我觉得王导的改动更符合宋李之间的情感,对宋弥而言,李美只是外界的一个投影,他本人不见得对李美有多少好感。”
天气炎热,凌昀早已两颗扣子,徐景琛今天穿了灰色的衬衫,领口规整,丝毫没被热意影响,慢条斯理地阐述他的见解。
在本职工作上,他一贯认真正经。
这点凌昀在以前就分析到了,再听徐景琛讲一次,结合王导的说法,有一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你之前在北游山上让狗仔给你照景色,你走后还会怀念和想起那些花草吗?”徐景琛弯了弯唇,大抵是在嘲笑他“勒索”狗仔拍照。
凌昀轻轻眯了眯眼,想到这人在教他理解剧本,便忽视了他短暂的嘲笑。
凌昀:“偶尔,但感情不强烈。”
脑里一道白光闪过,凌昀突然更深刻地理解了王导的改动,已经徐景琛提北游花草的原因。
对凌昀而言,他不见得多喜欢山上的花草,真正吸引他的是花草代表的生机和自然的魅力,哪座山都OK。
对宋弥而言,李美还是王美,对他而言并无区别,他真正喜欢的是李美代表的外界繁华,即便他按部就班惯了,不敢出去。
徐景琛发出邀请:“和我们去吃饭吗?”
李米表情复杂地看了徐景琛一眼。
“不了。”凌昀想趁热打铁加深理解,等王导吃完饭就过了这条。
男三号说:“哥,人是铁,饭是钢,吃了再拍呗。”
知道他们是好心劝他,但凌昀懒得掰扯,索性胡诌:“我现在不饿。”
徐景琛说:“真不饿?”
话音刚落,凌昀和徐景琛的目光短暂地擦碰了一下,徐景琛的眼眸通透且炯炯有神,似乎能洞察一切,凌昀别开视线,无意识用手指擦了擦鼻尖。
“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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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记面馆是北游的招牌美食店,经营了近10年,店主是年逾60的夫妻,不开分店也不送外卖。
张记面馆最里边的包厢坐了几个顾客,徐景琛在前台结完了账。
因为晚间还有夜戏,大家迅速结束了晚餐,李米吃相斯文,徐景琛面前的食物基本没动过,他俩进度最慢。
男三号开玩笑似的起哄,说:“哥,你是不是在等李米姐啊!”
徐景琛的视线散落在店内,闻言收回目光,刚想开口。
李米扯了个笑容,体面道:“他在等别人。”
她客观分析:“但他不一定会来。”
其他人没多问隐私,先走到店外,李米收了包打算离开,神情欲言又止,欲止又言,道:“我记得你不喜欢花草吧。”
她和徐景琛合作过几部电影,鲜花对他而言和陌生人并无区别。
“不重要,”徐景琛淡道:“多谢关心。”
——徐景琛是否喜欢不重要,有人喜欢就行了。
李米也喜欢花草,很显然,徐景琛没有发现她的喜好。
追人不可耻,但徐景琛心里有人,再继续下去就掉价了,李米眉宇间有失落,也有淡淡的轻松,她说:“那就这样吧。”
徐景琛听懂了这句无头无尾的话,他在空茶杯里倒了满满一杯荞麦茶,朝李米绅士地举了举杯,露了一个微笑,仿佛下一秒就要说“congratulations!”
李米偏了偏头,说:“毕竟我也有很多追求者,不需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李米很少见到徐景琛对她露出笑容,这回微笑地庆祝,在外人看来是关系的进展,可徐景琛是个异类。
他说:“恭喜脱离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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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昀拍完晚间第一场,轮到男三号和李米的对手戏——前男友来北游山找李美。
王导夸凌昀进步快,让他快去吃饭,凌昀回到休息室,温凉和卖相一般的饭菜还放在桌面,他没胃口。
李美刚回片场,化妆师在给她补妆造,美眸看了一眼凌昀,说:“夏天太热了,吃上一碗酸辣的凉面非常幸福。”
凌昀问:“哪家?”
李米说:“群里发了,你没看吗?王记面馆,北游山的招牌美食店,不远。”
他屏蔽了小群,八百年都不看一次群消息。
李米的夸赞让凌昀对王记面馆登时心动不已,他不准备亲自去,他掏出手机点外卖。
李米说:“王记面馆不送外卖,店主是两位老人,没有配送员。”
凌昀在微信小群里见到了发的王记面馆定位,打开定位,距离在1公里左右。
凌昀不遮脸不戴口罩,扣上棒球帽,拿了手机就走,说:“多谢。”
“不用,”李米说:“感谢你之前在徐老师的酒吧帮我。”
面馆不在街边,凌昀找了五分钟,终于见到“王记面馆”的牌匾。
由于是饭点,凌昀到王记面馆时,人满为患,好位置被选完了,凌昀饿狠了,懒得换地,挑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去前台点单,余光瞥到最里面唯一的包厢,问老板:“里面能坐吗?”
“里边还有客人。”老板说。
“你家店怎么不多弄几个包厢,”凌昀把锅推给店主,旋即问:“招牌是什么?”
老板说:“我们店里的面都是招牌。”
凌昀颇为无语,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他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一份酸辣凉皮。
“再来一份排骨汤面。”
熟悉的嗓音传入耳中,凌昀侧头,身旁是不久前还在休息室教他的徐景琛。
徐景琛把手里的空碗递给店主,和凌昀一样在点单,区别是徐景琛比他早几十分钟到达,这回是在续面。
徐景琛也看到了他,说:“好巧。”
老板说:“两位认识啊。”
凌昀:“嗯,同事。”
老板说:“咱面馆不在街边大路旁,两位能遇到确实巧。”
徐景琛慢悠悠收回视线,说:“是巧。”
老板说了一次巧,徐景琛重复了两次。
凌昀想到前公司的一个自恋鬼同事,他俩在同一个商场相遇,一直强调“好巧”,凌昀烦他复读机,让他闭嘴,他说凌昀人为制造偶遇,凌昀当场就给他翻了个白眼。
为了杜绝一切脑补的可能性,凌昀说:“我没有跟着你。”
心里话说出口,反应过来不该这样说,没有人说“凌昀跟着徐景琛”,他这么反驳倒显得欲盖弥彰。
徐景琛挑眉看他,勾唇笑,说:“哦。”
“反正就是这样,”凌昀脸一黑,补充:“李米推荐我过来的。”
“知道了,”徐景琛说:“要去包厢坐吗?”
Chapter 20
徐景琛邀请凌昀去包厢坐,凌昀不想在外边被一堆人围观明星吃饭,跟他进了包厢。
老板端了一碗酸辣凉皮、半碗排骨汤面和几碟小菜,酸辣味和肉汤香气混杂,扑鼻而来。
凌昀胃口大开,拿起筷子吃饭,他问徐景琛:“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回?”
徐景琛说:“我吃得多,速度慢。”
凌昀:“……”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想到徐景琛续的面,凌昀猜测他吃了两碗,说:“还好吧。”
徐景琛说了一个和生吞大象相差无几的天文数字。
凌昀嗤道:“建议你向我学习一下。”
徐景琛说:“洗耳恭听。”
凌昀缺德地给他随便讲了点心得,最后还补充了一条,说:“扯淡时要控制住无意识的小动作。”
“摸鼻子算小动作吗?”
“算。”
“哦,”徐景琛活学活用:“所以你刚才是骗我们说你不饿吗?”
凌昀:“?”
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亲自刨坑并把自己坑进马里亚纳海沟里了。
凌昀一怔,说:“……我有吗?”
徐景琛:“突兀的小动作。”
凌少爷觉得面子挂不住了,想转移尴尬,伸手拎茶壶想往杯里加水,茶壶拎到面前又送回去,因为杯里澄澈淡黄的芥麦茶还一动未动。
“有点草率。”凌昀说。
徐景琛赞同:“我也觉得单凭小动作判断是否撒谎比较草率,可能是我学艺不精,无法完全理解你的心得和其中的深刻含义。”
凌昀心想:我一教你就可以把师父KO出师了,你都不能理解我岂不是更不能理解。
他面上颔首,故作高深地说:“学无止境,你还需要学习。”
老板拿着账单进了包厢,徐景琛再次结账,凌昀去卫生间洗手。
老人不会用网上支付,徐景琛把现金放在桌边,老板默认他们一起结账,拿了现金,凌昀进了房间,听见老板说:“你俩一起,刚好是两碗的价钱。”
凌昀懒得折回前台看菜单价格,问徐景琛:“多少钱。”
“没多少钱。”徐景琛随口道。
“行,”凌昀说:“下次剧组聚餐我请客。”
两人沿着街边走回剧组,街灯将并行的两个影子拉得很长,蔓延到公路另一端,“明暗”酒吧的驻唱歌手用烟嗓演唱着最近爆火的民谣歌曲,晚饭后的氛围静谧安宁。
安静下来后,凌昀才反应过来他和徐景琛没有多少话题可以深入聊,即便他们在酒店里住同一个房间。
一别近六年,除了不合时宜的过往,还有一无所知的现今。
凌昀拿出手机时不时刷一会,基本上都是无聊的话题。
首都时间19:02分,鹿宁和张亦的热搜登顶了。
鹿宁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听过,凌昀一时想不起来。
点进去一看,是一个号称有人脉的营销号用一行字,无捶无图地爆了一对年龄差十岁的情侣,鹿宁和张亦恋情瓜,张亦是他们剧组的男五号,是在背后diss他们的“低调实力派”。
凌昀和张亦在同一个剧组,没见过鹿宁和张亦接触过,他觉得不可信,评论里的粉丝纷纷说“别挨美女”、“无锤造谣”。
徐景琛突然开口:“凌昀。”
凌昀偏头看他,徐景琛提醒他看路,几乎是同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这个名字在哪出现过。
在B&R盛典中,徐景琛站在离他不远处接受采访,记者cue了徐景琛的绯闻对象鹿宁几次,次数多到想忘记这个名字都难。
凌昀穿的是薄薄的网面球鞋,脚上瞬间传来痛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景琛提醒他“看路”,
重心不稳,身子往前小幅度踉跄
——徐景琛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回拉。
凌昀站好,垂眸一看,不知道是哪个没公德心的杀千刀在路中间丢了块大石头。
如果徐景琛不拉凌昀,他也不会摔成和地面来个kiss,他在刷手机的同时有意识地控制重心和脚步走路,踢了块石头顶多晃荡几下。
“凌昀,”徐景琛没什么语气,扣着凌昀的手腕却紧且烫,他说:“记得看路。”
“嗯,没事,谢了。”凌昀说。
在凌昀开口提醒徐景琛松手前一刻,和夜风蓦然接触的手腕一凉——徐景琛松了手。
他们默契地没提刚才的事情。
十八岁的少年喜欢打打游戏。
秋末的梧桐叶洒落一地,凌昀站在楼下等徐景琛,嘴里含着糖,闲得无聊便开了把游戏玩,徐景琛到的时候这把还没结束。
徐景琛说:“你看路。”
凌昀不乐意,他说:“你帮我看呗。”
其实凌昀一个人走路时并不会玩游戏。
回应他的是徐景琛给他转了十条“走路不看路,亲人两行泪”的新闻。
凌昀撇了撇嘴,心想不帮就不帮,打完这把就好好走。
踩到枯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音,没打一会,脚下打滑,整个人都往前扑,吓了他一大跳:“卧槽,徐景琛!”
手臂传来温热的力度,凌昀登时心安了,徐景琛立刻抓着他的手臂往后拉。
凌昀站直喘了两口气,觉得自己又行了,问:“你不是不帮我看路吗?”
徐景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凌昀感受到徐景琛面无表情下的怒意,他投降,说:“知道了,走路不看手机。”
过了一会,他觉得应该给自己搬回一点面子,说:“我走路一直不玩手机,今天是为了等你才打游戏,还没打完怎么退出啊。”
“哦,”徐景琛差点被他气笑了,说:“所以怪我呗。”
“嗯嗯,”凌昀得寸进尺:“对。”
街边有一家星茶店铺,孙青的《锦衣卫》现下正在热播,星茶作为最大加盟商,和孙青的联名礼物越来越多,推出了一款招牌薄荷奶绿,买两杯送一张印着孙青新剧照的明信片。
凌昀买了两杯招牌薄荷奶绿,换了一张崭新的明信片。
他问徐景琛:“喝什么?”
转念一想,高中时,徐景琛以前对孙青这位明星和他的周边并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无视。
他在国外看过孙青的采访,记者在某个节目中问孙青“最想和哪位新生代演员合作”,孙青不假思索地说想跟徐景琛合作。
当时孙青有在播剧,#孙青徐景琛#上了高位热搜,是孙青方和节目方联合炒作,在圈里炒作是正常事,谁都不能避免炒作,这个热搜对徐景琛的正面影响大于负面影响。
按理说徐景琛应该客套回话前辈。
可他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徐景琛不尊重前辈和耍大牌新闻的唯一来源。
他可能不太喜欢孙青,和孙青联名的星茶他不一定能接受。
“算了,”凌昀说:“你换旁边这家吧。”
“不用,”徐景琛说:“你手里这杯就行。”
凌昀给了他一杯,还点了几杯招牌拎回片场给ian他们喝。
到了片场,凌昀把纸皮袋递给ian,便去和王导讨论夜间的戏份。
郑文从ian手里抢了袋子,ian没和他计较,让他挑,他边挑边不满意:“感觉都不好喝,没胃口了。”
化妆师悄悄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自己掏钱买满意的。”
郑文还是拿了一杯:“有便宜不占是傻子,说两句怎么了。”
过了会,凌昀朝这边走,跟徐景琛说:“王导叫你。”
“好。”
话音刚落,徐景琛稍稍偏了偏头,朝树后的人“体贴”发问:“手举的不累吗?出来吧。”
树后的人吓得手机砸到地上,他迅速捡起来。
大家这才发现郑文隐蔽地藏在树后。
如果说徐景琛以前是完全无视他,现在不知怎么,对他匀了一分关注,郑文直觉不是好事。
郑文来不及删照片,他手机上是凌昀和徐景琛的合照,他俩身高腿长,手里各端着两杯一模一样的星茶爆款,很是养眼。
郑文急忙解释:“我觉得好看,拍了一张。”
凌昀想到什么,有些事他并非未注意到,而是不愿意往那边想。
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说:“我最讨厌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你不是吧?”
郑文眼神有些闪躲:“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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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边还有一场徐景琛和李米的对手戏,决定再出去溜达一圈消食。
他换了条路走,没走多久,迎面撞到几个穿黑背心的大汉和一个瘦猴,看起来一个赛一个的孔武有力,肌肉码成砖块般堆在胳膊上,活像是影视剧里□□的形象。
瘦猴说:“稳哥,前边那个男的留了长头发,长得帅,好像就是他,心姐给他推荐了三家发廊,第二天就全毁了,他联合条子整我们。”
站在中间的稳哥露出了黑黄的牙和乖戾凶狠的表情。
这表情凌昀再熟悉不过了。
凌昀大喊:“警.察同志!”
几个人条件反射地抱头鼠窜,回头的时候,凌昀已经没影了。
稳哥捏爆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怒道:“臭傻逼敢骗我们,追。”
9v1,不跑就是傻子,三十六计——走为上。
耳边是呼呼风声,凌昀心慌,被他们抓到小则破相,重则皮开肉绽,皮开肉绽不重要,破相就真的没必要了,俗话说,打人不打脸。
心慌之余,还有一种极限挑战的血液沸腾的刺激感。
凌昀经过剧组,没往里跑,剧组的安保可打不过这几个人,这些人丝毫不讲理,进去得出乱子。
几个人影“嗖”地飞过剧组,好事者伸出脑袋看:“是谁啊?”
他们刚开口,一个人影裹着风声,从他们身边经过,只能看见纯白的一道残影:“是凌昀。”
众人:“?”
这他娘的谁跑这么快啊,这双腿不去参加马拉松可惜了。
搭戏的男演员离奇消失在片场的李米表示: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ian连忙找人去帮忙,郑文不敢去,躲在一边。
凌昀来不及辨别道路,沿着大路跑,眼见那些人越来越近。
灯光太暗,视线不好,身后传来喊打喊杀的叫骂,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棍棒舞动时带着猎猎风声,凌昀有好几次差点被他们的长棍打到,瘦猴边跑边吼:“你给我站住。”
凌昀被瘦猴烦死了,他骂道:“你是不是脑残?”
谁会听他的话站住啊。
这句话显然把瘦猴惹怒了,来势凶猛,恼羞成怒地把手里的铁棍狠狠朝凌昀的背后砸去,想把他砸趴下。
凌昀身手还不错,手臂被铁棍擦了一下,躲开了棍子,棍子落在了一辆摩托车上,凌昀顺手拿走瘦猴的武器,朝离他最近的瘦猴的那根鸡爪狠狠地来了一棍子,瘦猴发出惨叫。
他喘了口气,也不清楚现在是跑到哪了,他不止要逃跑,还要避开他们的攻击,身上的短袖已经被浸湿,体力迟早被他们耗尽。
稳哥他们的体力被凌昀拖垮了,眼见跑不过凌昀,他大喝:“丢。”
凌昀没回头,本能地后背发凉,往旁边躲。
突然间,一截冷玉般的手腕出现在视线中,把凌昀往他那边一拉,力度有点重,把凌昀拽了好几个身位,惯性作用让他几乎跌进那人的怀里。
身后是五六个铁棍落地的声音,有一根堪堪擦着凌昀的T恤而过。
身前是剧组的破烂妆造,白底黑字的“千亿富翁”特别显眼。
徐景琛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凌昀莫名觉得他散发着冷冽的气质,还未散尽的B&R的曲径幽林的尾调钻进凌昀的鼻尖。
他说:“小心。”
凌昀躲过了棍棒,但延缓了逃跑速度,他们已经被包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