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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3-16 ...

  •   京韵”cp的热度近日大涨——凌昀的助理郑文在下午2点工作期间摸鱼冲浪,手滑点赞了cp粉微博和怼网友。

      路人嘲笑他不切号吃瓜,粉丝骂爆了他的私信,郑文恼怒,不经凌昀的同意上在微博上发内涵和辱骂网友的言论,有损耀星和凌昀的形象,被经纪人教育了一通,要求他删除微博。

      **
      凌昀他们没空出去,金沉五周日摸到他们剧组这边玩。

      演员扎堆坐在一起。凌昀抽了板凳独自坐在另一侧,点了根烟。

      上午第一场戏和凌昀、徐景琛无关。

      男友劈腿,李美在城市里受到了情伤,和男友一刀两断,来北游山散心。

      这场戏对李米来说是小菜一碟,可李米也遇到了和凌昀一样的状况——难以入戏。

      平心而论,李米演得尚可,没达到王导的标准。

      王导忧愁地说:“你怎么回事,上午还好好的,下午怎么就入不了戏了?”

      李米害臊地说:“再来一次吧,我争取过了这条。”

      王导说:“嗯,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他幻想成你喜欢、或者好感的人。”

      李米的美眸飞速往徐景琛的方向瞟了一眼,她说:“知道了。”

      一把巨大的黄色遮阳伞下面坐了个人,修长的手指间夹了根香烟,香烟即将燃尽,烟头的橘光和皮肉相隔不远,香烟的主人目光半凝半散,像是在看片场,或者是在看片场旁边的演员群,亦或者什么都没看,单纯发呆。

      “凌昀。”有人喊他,熟悉声音劈开了混沌。

      凌昀收回视线,抬头,徐景琛站在遮阳伞旁。

      徐景琛说:“烟要燃尽了。”

      感受到些许烫意,凌昀丢了烟。

      “有事?”凌昀从半迷糊半清醒中回了神,没注意语气,大概有点生冷。

      徐景琛没回,他说:“你架子还挺大。”

      凌昀哼笑:“是啊,你没看网上的通稿吗?我可喜欢耍大牌。”

      徐景琛说:“我也是,你信吗?”

      凌昀:“?”

      “你耍猴——”不对,这样说就把他自己骂进去了,来了个360°转弯:“——猴都不信,更别说我。”

      徐景琛说:“网上说的:“徐景琛不尊重前辈孙青,疑似耍大牌”。”

      某个通稿的标题。

      标题属于那种抓马的不入流通稿,但徐景琛为了表达他的看法,用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有一种又冷又好笑的感觉。

      凌昀乐道:“孙青和你都没合作过吧,怎么扯上关系了?”

      徐景琛挑了挑眉,他看着凌昀,笑了声,说:“你又知道?万一是真的呢?”

      “我算是他半个粉丝。”凌昀说。

      他知道孙青和谁合作过。

      他言归正传,问徐景琛:“找我什么事?”

      徐景琛说:“金沉五问你喝不喝奶茶,他请剧组喝。”

      凌昀看了一眼金沉五,对方在小睡午觉。

      凌昀休息时会把手机静音,收不到任何信息提示,冯晖不久前应该在微信上问过,无果,徐景琛过来问他。

      粗略估计,喝奶茶两分钟=跑步机两小时,一点都不划算,谁喝谁傻。

      这时,一条微博弹出来。

      [星茶:#星茶?锦衣卫# [憧憬.jpg]#星茶锦衣卫联名#
      7月2日12:00-7月2日14:00,星茶限时赠送5000份渡江之大人@孙青全新单人照,在全国各地门店购买满天星·薄荷奶绿即可获得。]

      孙青饰演的渡江之全新单人照被做成特殊的小卡片,放在奶茶袋子里。

      现在是12:30,他偶像孙青转发了这条微博。

      “喝。”打脸来得太快。

      现在还有两千份。

      凌昀吞回“谁喝谁傻”的心里话,一点都不客气,反正金沉五请客,他说:“我要星茶的……满天星,什么来着,”他垂头看了看手机,补充:“满天星·薄荷奶绿,就是和《锦衣卫》联名的那款奶茶。”

      凌昀强调:“一定要联名的奶茶啊,有孙青老师的照片的奶茶!”

      “嗯,知道了,”徐景琛说:“满天星·薄荷奶绿。”

      徐景琛回到座位上,等了半刻钟,金沉五呼噜震天,半点没有转醒的迹象。

      夏日炎炎,汗流浃背,许多人都在等一杯清凉解暑的奶茶,凌昀闲散地撑着脑袋,含了颗薄荷糖,百无聊赖地看着片场,没摸鱼,也没休息,在等孙青的联名奶茶。

      “吴云。”徐景琛和助理交代了几句。

      “好的。”吴云推了推眼镜,点开外卖平台。

      外卖员把一大包东西送到,吵醒了金沉五。

      金沉五擦了擦嘴角,见到面前一堆奶茶和果茶,说:“哎,这么客气干什么,说好了我请,多少钱?”

      “大家在等,”徐景琛说:“没多少钱。”

      “行,”金沉五说:“谢了哈。”

      凌昀立刻搬着凳子挪回演员堆里,睁圆了眼睛,找他贴了贴纸的满天星·薄荷奶绿,一堆粉粉绿绿的奶茶,没找到他的卡片。

      “凌昀,”徐景琛拿了一杯绿白相交的玩意给他,说:“你的满天星。”

      杯盖的logo是星茶,外观和微博图片的满天星·薄荷奶绿差不多。

      凌昀在袋子里翻了半天,说:“没有卡片。”

      金沉五笑他:“你几岁啊,要什么卡片,有喝的就行了呗,难不成你还要让景琛再给你买一份?”

      凌昀撇了撇嘴,说:“你不懂。”

      他寻了一会,反应过了金沉五的话,说:“为什么是让他再给我买一份,不是你请客吗?”

      了解前因后果,他们之间远不到如此熟悉的地步,凌昀说:“多少钱,微信转ok吗?”

      金沉五刚想说“你以后请他喝一杯不就得了”

      ——听见徐景琛说:“随意。”

      凌昀拿出手机打算扫转账码。

      “那,”徐景琛看着凌昀,语气还挺正经,说:“加个微信?如果未来有工作需要,微信联系更方便。”

      凌昀想了想,说:“行。”

      加上微信后,凌昀补了一句:“工作联系。”

      虽然在场的人数为3,全程没有金沉五的事,让他脑海里转瞬即逝了一种“或许我不该在这里,我该在地底”的错觉。

      徐景琛说:“抱歉。”

      凌昀摆了摆手:“没怪你。”

      不是徐景琛的问题。

      他不死心地点开微博——下单时间截止12:55:02,照片余额为0。

      他们点单的时间肯定早于12:55,所以他的卡片被漏了!

      凌昀开小号,点开微博私聊框。

      [、:在12:55之前下单,没收到联名卡片,可以去门店补吗?]

      [星茶:亲亲,照片限量5000份,无法补呢,给您造成了困扰,十分抱歉,您可以拿购买凭证去门店兑换一份免费的满天星·薄荷奶绿作为我们的补偿。]

      [、:[抓狂.emoji][抓狂.emoji]]

      凌昀收集了无数孙青的周边,全世界都知道,出国几年,情感被磨平了许多,空闲时会关注,看到孙青的周边,习惯性地想收藏。

      惋惜了一会,退出和星茶的聊天,右下角有许多条信息,大部分是点赞和评论他的微博。
      凌昀的小号用来吃瓜冲浪,偶尔夸一夸自己的彩虹屁,最新一条是点赞“亚洲顶级颜值的评比”,他投给自己——投票时会自动点赞。

      小号有几千粉丝,他不知道这些粉丝为什么关注他,造成他冲浪的时候还会有不少私信,夸骂都有。

      顶部飘了一条就是骂他:[好水的微博,粉丝都是买的吧。]

      这人肯定是嫉妒他粉丝多,凌昀懒得理他。

      随意翻了翻,没有值得他关注的私信,他已经能对大多恶评免疫。

      往上划时,发现一条漏掉的不久前还热乎的私信——

      [lyqs:没想到博主喜欢凌昀这个没马的low b,取关了。]

      他用“马”的表情包代替了“妈”这个字,凌昀读懂了他的意思。

      凌昀的脸几乎是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

      [、:谁没妈?]

      这人的头像是一张十足恶意的图——把他在某个盛典的图片极度锐化后,把他的头P在一条虫子身上。

      凌昀翻了翻他的主页,是一个近日对他转黑的网友,他有技巧地规避了被凌昀方告,没散播谣言和辱骂,而是把凌昀少数质量极低甚至锐化的图片和旁人的精修图对比,好奇地问谁帅一些,评论大多是攻击凌昀的评论,骂他长得像狒狒。

      那人回的很快。

      [lyqs:说的就是凌昀那个崇洋媚外的外国人啊[呕吐.jpg]]

      他在国外留学和发展了几年便回了国,没有发表过任何相关言论,在公开场合多次表达祝愿国家的言语,还是接过很多顶“崇洋媚外”的帽子,“外国人”更是无稽之谈。

      [、:你有资格说他妈?别在我面前蹦跶。]

      那人刚给他甩了个问号,就被凌昀拉黑了。

      他发送完“拉黑博主”几个字,看见前面是一个鲜红的符号——凌昀已经拉黑了他。

      这时,王导叫他们俩过去一趟,凌昀把奶茶给化妆师喝了。

      徐景琛和他一起往王导的方向走,凌昀的气场低迷,眼角耷拉了些,眼睛也没光彩了,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不高兴吗?”徐景琛玩笑般开口:“这么喜欢他。”

      没收到孙青卡片远不及有人骂他妈那样让他感到恶心,凌昀没心情讲话,说:“还好。”

      徐景琛眼里看不出情绪,不知道信没信,凌昀的表情实在没有说服力说他现在“高兴”。当然,凌昀没必要非让他相信不可。

      徐景琛扯了扯唇,默了一会,像是变魔术般,凌昀想要的卡片躺在他的手心里,他说:“我在地上捡的。”

      凌昀看着孙青的照片,和想象中的一样帅气,冲灭了属于没收到照片的那部分不愉快,不多,但聊胜于无,让他冷静了些。

      Chapter 14
      凌昀给徐景琛发了一个微信转账。

      徐景琛的微信名就叫徐景琛,凌昀没起别的备注名。

      凌昀不小心点进他的头像,主页的朋友圈那栏空无一物,徐景琛并不发朋友圈。

      [。:[微信转账]]

      [。:奶茶钱。]

      那边没收,他在忙。

      徐景琛的戏份比凌昀多,上午拍完戏,他补了个午觉。

      不知为何,他做了一个很久之前的梦。

      第一次见面后,凌少爷像是中了什么魔咒,对他热情了起来,次数多了,他意识到凌昀对他的想法,他不觉得异常和恐怖,只觉得无聊和漠然地无视。

      对于凌昀,徐景琛理智判断直接拒绝他并不会让凌昀死心,若是用错误的拒绝方式反而可能会与他结仇,不如晾着他,等他的三分钟热度消散。

      某个中午,他趴在二班窗台前,说老胡让他来和自己交流问题。

      如果徐景琛没记错,老胡吹过年级唯二两个月考数学满分的同学都是他带的学生,一个是徐景琛,一个是凌昀。

      这位少爷拿着月考试卷的压轴题,说他不会。

      不清楚到底是不是老胡的“指令”,徐景琛在两种解法中,选了普通稳妥的解法给他讲解。

      结果这人听着听着,来了一句:“为什么不做一条辅助线呢?”

      怎么说呢,学霸之间,总有一些微妙的竞争意识,尽管徐景琛没有,可凌昀有,他的表情丰富到徐景琛可以感受到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我不会是全年级唯一一个想出辅助线解法的人吧。

      又或者是直白的

      ——徐景琛好菜。

      徐景琛停了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把试卷还给他:“那你自己写。”

      闹了个尴尬,凌昀露齿一笑,企图用追星和大火明星孙青找共同话题,揭过这一页,他说:“你喜欢孙青吗?就是那个很火的明星啊。”

      徐景琛说:“不认识,不需要。”

      凌昀:“……”

      画面一黑,徐景琛什么都看不见,但还能听到凌昀的怒吼。

      他说:“除了我妈,在我心里,孙青是第一顺位,我出国读书是就为了和偶像读同一所大学,你也不值得我念念不忘!”

      当时自己怎么说来着的?

      怒吼夹杂着不重的脚步声,徐景琛睡眠浅,睁开了眼。

      凌昀放了一杯奶茶在他面前——昨天的那杯和孙青饰演的角色联名的满天星·薄荷奶绿(不送卡片版)

      “给。”仿佛是要迫不及待地划清界限。

      凌昀这边的想法是——

      徐景琛大半天都没收钱,估计是忙到没看微信,凌昀索性重买一份,干脆请剧组一起喝奶茶。

      他把奶茶放在徐景琛面前,说:“给。”

      徐景琛没分给其他东西半个眼神,而是盯着他,眼里涌动着难辨的情绪。

      气氛有点古怪,凌昀不明白他的意思,开口:“你……”

      几乎是须臾,情绪被收敛,徐景琛说:“抱歉,我的问题。”

      金沉五走到他们这边,对凌昀说:“晚上你请了,岂不是便宜我了。”

      凌昀说:“你可以明天请。”

      金沉五对徐景琛说:“今天拍戏进度很快,你们是拍完了夜戏吧,要不要出去玩?”

      “不了。”徐景琛说。

      “别啊,”金沉五说:“走呗。”

      徐景琛说:“有点困,回去睡觉。”

      徐景琛的情绪和表情再正常不过,金沉五也没多想,让他赶紧去补觉。

      他们刚约好了,金沉五便勾着凌昀的肩膀出去玩。

      凌昀说:“别勾着我,累。”

      金沉五:“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呗。”

      冯晖在开上次游戏网名的玩笑。

      凌昀没和他开玩笑,说:“我要抽烟,爱勾就勾着。”

      金沉五不愿意闻烟味,松了手,他说:“冯晖和我说你回国前已经戒了烟啊,怎么还抽?”

      凌昀说:“骗他的,谁信谁傻。”

      金沉五换话题,肉麻地问:“我记得你俩当初不是关系挺好的,我在你心里重要一点还是他在你心里重要点?”

      凌昀短暂地失了神,视线中是模糊的霓虹灯牌,目光重新聚焦,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说:“一边去。”

      凌昀垂头点燃打火机,说:“当初是当初。”

      玩完以后回了房间,徐景琛并不在屋里,凌昀冲了澡,坐在窗边读剧本。

      十点时,徐景琛回来了,依旧是洗了澡就睡。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同样。

      凌昀不会考虑到是不是自己的过错,无论遇到什么事,他一贯盲目地认为自己没问题。他有一点点好奇而已。

      但拍戏之中的交流如常,唯独两人之间的气氛淡了些许,或许是他的错觉。

      第三天晚上,也许轮不到凌昀问,他憋不住话,说:“你怎么了?”

      徐景琛擦头发的手一停,说:“没怎么。”

      凌昀心里还是有一丝淡淡的疑惑,徐景琛似乎有一点无法诉之于口的情绪,在前几天的下午流露了一秒,被他捕捉到了,时间太短,无法辨明。

      不过没影响到凌昀的心情和行为,说实话,和他的关系不大。

      徐景琛已经发话,他得体地没追问。

      ——同事之间没必要、前任之间没资格。

      徐景琛那边同样适用于这句话。

      自从两人重逢,大多话题都是徐景琛主动提及的,他那边动静少了,凌昀这边不主动聊天,更多的时间贡献给了游戏、剧本和睡眠,非必要事宜,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种“同居生活”倒是符合了凌昀最初的想法——不主动不关心也不打扰。

      淡漠的气氛持续了五天,第五天是端午节,王导难得给他们放了一个端午假。

      第四天晚上拍完夜戏,李米连夜离开片场。

      徐景琛的戏份多,在第五日白天离开了片场。

      凌昀给助理和化妆师放了个端午假,在端午节那日一觉睡到上午十点,起床一看,他爸给他打了两、三个电话。

      无非是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这提醒了凌昀,他忘了这茬,拨了个电话回去。

      凌德军语气不太好地说:“怎么不接电话。”

      “睡觉。”

      凌德军说:“今天是端午节,王阿姨和小海让你回来吃顿饭,都是一家人,节日不回家团聚,像话吗?”

      和他爸通完电话,微信弹出许多信息。

      徐景琛在今早7点时给他发了微信。

      [徐景琛:今晚不回,不用留门。]

      凌昀给他回了个“ok”的emoji。

      如果凌昀今晚回剧组,按徐景琛的意思,可以直接栓起房间的防盗链,不用留门。

      凌昀给他爸打了一笔钱,开着他暗红的跑车回了首都。

      **
      凌昀叩开了门,那位十年前风靡全国、成为无数男男女女追捧的钢琴手宁灵,热情地把他带进门。

      她脚边站了个14岁的男孩,小男孩的眼睛很大,他家祖传的大眼睛。

      凌海不确定地问:“你是……凌昀?”

      “哎,”宁灵不赞成地打断他:“叫哥哥。”

      “哦。”凌海说。

      很多家庭都会面临这种情况,在孩子小时候,家长天南海北地忙,缺失了后代的童年,长大后后代工作忙,缺失了和家长的沟通,代沟越来越深。

      明明是最亲近的人,生疏感却无孔不入,找不到别的由头,他爸只能问他的近况。

      凌昀挣了钱,不拿家里的钱,也不需要像巨婴一样求他爸帮忙擦屁股。

      凌昀说:“还好。”

      凌德军的表情凝了些,说:“挨骂很舒服吗,为什么还要留在那里?”

      凌昀露出疑惑的表情,最近他没被大规模骂啊。

      凌德军怒道:“大半个月前,网上有人骂我教子无方!”

      凌昀想了想,是去北游前参加的B&R盛典,他对徐景琛面无表情,上了热搜,被人说没素质和耍大牌。

      凌昀不以为意,说:“何必在意网上的评论,徒增烦恼。”

      凌德军沉了脸,他说:“家里可以给你体面的工作,之前学什么钢琴,现在进娱乐圈,家里花钱供你读书是让你找抛头露面的工作吗?那我花这么多钱培养你是为了什么?”

      “我每个月都有给家里“还钱”,已经还清了,”现在他每个月都还补贴家用,凌昀没有怨言,不过按照他爸的逻辑,他说:我应该得到工作选择权了吧。”

      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宁灵连忙制止他:“军哥,你别……”

      凌德军气上头了,说:“你妈也不会赞同你做这些!”

      凌海不敢讲话。

      凌昀周身的气压顿时降了,他说:“我不觉得不体面,我妈也不会觉得我不体面。”

      对峙了许久,凌德军终于软化了态度,换了个话题,叮嘱他:“你翅膀硬了,我也没办法,我看你是在跟哪个影帝拍戏呢?你爹我见过不少花花肠子,你这傻头傻脑的可当心着了别人的道。”

      凌昀:“……”

      “放心,同事而已,我们几个私下不往来,”凌昀摆了摆手,说:“少看点网上的评论。”

      凌德军说:“吃饭吧,做了紫薯糖饼。”

      凌昀嗜甜,紫薯糖饼是他喜欢的甜点之一。

      凌德军把紫薯糖饼放在他面前。

      凌昀分了一大半给凌德军,他记得凌德军喜欢吃甜点,或许这也是子随父。

      凌海的大眼睛看着紫薯糖饼,小孩馋了,说:“我也要。”

      凌德军坐在他旁边,分了两块给他。

      凌海在家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什么都要最好的,他数了数自己的饼,看到凌昀面前的饼,不干了,指着凌昀的盘子,不小心把水打翻到凌德军身上:“为什么他的比我多?”

      宁灵不赞同地半教育半哄凌海。

      老来得子,凌德军心疼,说:“别骂他。”

      他让人重新做了两盘摆在凌海面前,进房间换衣服。

      凌德军关门的声音仿佛解除了封印一般,宁灵敛起了脸上热情到夸张的笑容,沉默成为桌上的旋律。

      凌海碗里的没吃完,眼睛时不时往凌昀面前的饼盘瞄,说:“你不能自己去买吗?”

      凌昀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屁孩没想吃,只是不喜欢他,原因海了去了,凌昀不买他的账,不爱搭理他,曾经给他打了一顿。

      凌海当霸王惯了,遇到真阎王,凌阎王说了一句:“不服?”

      凌海垂下了眼。

      他家没有晚间八点档的狗血戏码,宁灵是国内顶级钢琴家,他的钢琴教师,也是他妈去世第7年,凌德军明媒正娶的妻子。

      直到这一年,凌德军才正式回归家庭。

      继母和继子本来就有天然的隔阂,更别说宁灵当初一边教他钢琴,一边从他嘴里套他爹的喜好。

      现在则是维持着一种沉默的暂时和平。

      凌海走到他这边,叫他:“哥哥。”

      凌昀眉心一跳,凌海从来不叫他哥哥,事出反常必有妖。

      凌海手掌里握了一个弄皱的孙青周边,准确的说,是从黎白的房间里偷出来的孙青周边。

      凌德军在新家里给他妈留了个空房间,凌昀会在里头堆一些她喜欢的明星周边。

      凌海手里的皱巴巴的照片是黎白生前最喜欢的周边。

      凌昀冷道:“给我。”

      凌昀没来得及抢走,凌海把它撕了,留下一堆碎片。

      凌昀直接揪着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找死。”

      “凌昀,”凌德军大喊:“放开他!”

      凌德军换完衣服,凌海见到了救星,眼睛发红:“爸爸,哥哥欺负我。”

      凌海是凌德军的老来子,体弱多病,凌德军宠得不行。

      凌海摆出一副可怜的姿态,说:“我脖子好痛啊,爸爸。”

      宁灵躲在一边哭。

      凌德军根本分不开他们,劈头盖脸给凌昀来了两巴掌,说:“松开,他是弟弟。”

      凌海把头偏离了凌德军一方,暗暗给凌昀传了个挑衅和得意的眼神,一扫方才楚楚可怜的姿态。

      凌昀用右手发狠地把凌海拎了起来,露出一个冷笑:“这才叫欺负你。”

      凌海气得脸通红,小兽般跳到凌昀身上,踩了他几脚,把他新买的套装踩成一次性垃圾,他骂:“你不是我哥,你是傻逼!”

      凌昀把他轻而易举地放到地上,弯腰说:“我是傻逼,你就是连“傻逼”都打不过的菜逼。”

      凌海气哭了。

      这顿饭不欢而散。

      凌德军在安慰宁灵和凌海,凌昀不想留就走了,也没人留他。
      Chapter 15
      他妈爱大海,不想孤零零葬在土里,家里给她选了海葬的方式,没买墓地。

      凌昀把黎白的东西全打包到名下的一个房子里,既然别人守不好,那就他来守。

      回到北游山时,暮色降临,凌昀腹内空空,直奔酒店厨房,厨房里留了几个人,凌昀没让他们动手,亲自下厨。

      厨师怕他把厨房炸了,站在一边看着他。

      凌昀拿出手机搜索,对着网上的菜谱学炒菜,半天打不上火,看得人直上火。

      “在这边。”厨师给他示范。

      凌昀照葫芦画瓢地炒了个西红柿炒鸡蛋,难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放弃了炒菜,选择最简单、最容易上手的煮面。

      这回没出岔子,就是下了一整包面,八百个凌昀都吃不完。

      凌昀盛了两碗面,拿了几瓶二锅头上了顶楼天台,剩下的面条请酒店工作人员吃了。

      凌昀把面条放在一侧,开了一瓶二锅头往地上浇,自己坐在另一侧,打开酒,闷了一口,辣得他眼含热泪,对着虚空说:“我说黎白女士,二锅头有什么好喝的,我真是搞不懂你的口味。”

      “我也不知道你在端午节能不能喝到酒,只能给你往地上浇点了。”

      他说:“你说你儿子长这么帅,你做别人的颜粉,说得过去吗?这么久过去了,还是能记得你的花痴样。”

      “我现在会煮饭了,今天这顿面就是我煮的,”凌昀闷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放嘴里,评价:“有点一般。”

      絮絮叨叨讲了会,北游山环境好,可见度高,夜幕完全降临,星空闪烁,像是在幕布上撒了碎钻,凌昀茫然地看着天空的星星。

      喝了一会,和他妈在节日里闲话家常完,心情平静了些许,凌昀想下楼,觉得自己醉了,不然怎么看见往他这边走的徐景琛呢?

      徐景琛稍一附身,扶正了他东倒西歪的酒瓶,凌昀的鼻尖嗅到了他身上的热气,像是刚从外边进来。

      凌昀轻晃脑袋,用力瞪视前方,面前的景象依旧没变,他说:“我怎么看见徐景琛了呢?”

      “没醉,”徐景琛扫过他没怎么动过的碗,说:“是我。”

      “哦,”凌昀慢腾腾地说:“那你……让开,我下去。”

      凌昀下楼,脚步略微虚浮,徐景琛让酒店阿姨打扫了天台,跟在他后边。

      凌昀问:“你不是明早回?”

      徐景琛没答,问他:“谁惹你了?”

      凌昀微醺,思绪容易被带跑,说:“你怎么知道。”

      徐景琛说:“猜的。”

      “哦,”凌昀说:“那你还会读心术呗。”

      回到房间,徐景琛说:“你刚煮了面?”

      “嗯,楼下厨房有。”

      凌昀只吃了小半碗他煮的面,有点饿,点了个外卖。

      他进浴室洗了个澡醒神,出门见到徐景琛端了一大碗番茄鸡蛋面。

      凌昀问:“重新煮的?”

      徐景琛面不改色地乱讲:“你煮的面过于美味,被他们分光了。”

      “哦。”凌昀轻而易举地接受这个答案,虽然不合他的口味。

      香味勾起了他的馋虫,凌昀眨了眨眼,有点想吃,恰巧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抗议。

      徐景琛勾了勾唇角,说:“食材不多,随便煮了点,煮的有点多,帮忙吃点?”

      凌昀还点了外卖,他在纠结。

      徐景琛作势要倒掉一些面条,说:“算了,不喜欢就别勉强了。”

      “别浪费。”凌昀的话语快于意识,说:“来点吧。”
      ——即便他已经点了外卖,面条勾起了他的食欲。

      徐景琛给他捞了一碗面和汤,他用盛面的大碗吃。

      房间里有好几双一次性筷子,凌昀拿了两双,递给徐景琛一双:“少捞点,我还点了外卖。”

      徐景琛说:“吃不完就算了。”

      凌昀看了看大碗里的面,说:“你怎么不让厨师煮,煮这么……”他把后半句话吞了进去,和徐景琛比,下了一袋面的他显然煮的更多。

      “我煮的更好吃。”徐景琛回了他前半句话。

      这倒是,有点过分自信了,不过放在徐景琛身上没有很多违和感,凌昀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面条,任凭他的口味再刁,也得说味道不错。

      电视里放着今年的端午晚会,凌昀接到了邀请,他没去。徐景琛也没去。

      依稀记得,徐景琛以前五音不全,有了在娱乐圈中这么多年的经历,或许提高了唱功,在百万修音师的加持下可以参加大型晚会了。

      这次他也没参加晚会。

      节目大多都是唱歌和跳舞,凌昀看不出什么名堂,权当一款喜庆欢腾的背景音乐。

      凌昀嫌单调,开了一瓶红酒,在橱柜里取高脚杯,问他:“你要吗?”

      徐景琛安静了一会。

      凌昀以为他没听见,放大声音:“你——要——吗——”

      听见他说:“来一点。”

      凌昀的大盘甜辣饭到了,徐景琛不吃,他吃了大半碗面,心想:再吃半碗饭。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桌边,沐浴万千星芒,还能见到北游山上漫山遍野的野树和山花,凌昀拿出手机往北游山上拍了张照。房间里洋溢着歌舞,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晚餐。

      谁都没说话,气氛莫名和谐了些,凌昀的心情好了不少。

      徐景琛杯里的酒降了不到一厘米,凌昀已经续了两杯,碰了个杯,凌昀说:“不能喝就别喝了。”

      “无妨,”徐景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结鼓动,在灯光下显得性感,狭长的眼弯了弯,眸里闪着细碎的星光,像个狐狸精,他说:“陪你喝。”

      凌昀怔了怔,而后半开玩笑地说:“可别,我可不想照顾醉鬼。”

      面条过于开胃,导致凌昀把外卖吃得一干二净,盘底干净到可以照人。

      徐景琛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淡笑:“多谢认可。”

      “完了,明天要早起,”凌昀忧愁地给ian打电话:“明天给我多挤一个小时加码训练。”

      **
      徐景琛出门端了两杯醒酒汤,进门迎来了一个满脸通红的醉鬼,脚边倒了一瓶喝光的红酒,红的和白的混着喝,不醉才怪。

      凌昀拿着空酒瓶往嘴里倒,用左眼堵住瓶口,往里看,说:“酒呢,怎么黑漆漆的?”

      凌昀拿着酒杯坐在座位上发呆,过了一会,翻遍了衣服口袋,在找东西。

      凌昀眼前模糊一片,能感受到有个模糊的人影走在他旁边,凌昀看不见,直觉他不是坏人,他说:“你怎么是,是个马赛克?”

      徐景琛:“……”

      醉的不轻。

      徐景琛把瓶子抽走,丢进垃圾桶,问他:“找什么?”

      凌昀含糊地说:“卡片,我卡片不见了。”

      一瞬间,徐景琛的唇线绷直了,眼睛黑沉沉的,像是无边的暗色,一些难言的情绪控制不住地四溢。

      凌昀喝醉了,本能还在,徐景琛的气场略压迫到他,凌昀炸毛:“有毛病啊!”

      凌昀的喊声唤回了徐景琛,周边的情绪渐渐收敛。

      凌昀听见吟咏似的叹息,听见有人认真地问他:“喝醉了都在惦记他?”

      又很仿佛无奈地说:“放哪了,给你找。”

      凌昀脑袋混沌,漏听字,他说:“惦记谁?”

      他脸色通红,双眼迷蒙,却自以为严肃地强调:“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个声音问他:“你不是在找孙青的卡片?”

      凌昀反应了许久,表达不清晰地说:“找,找不到,我妈要。”

      徐景琛却理解了他的意思,商量着说:“先喝醒酒汤,喝完帮你找。”

      “好吧。”凌昀同意了这个要求。

      喝完后,徐景琛追问:“为什么是阿姨要?你不要吗?”

      “你是不是傻,我不,不要,”凌昀不耐地说:“我妈是……是他粉丝,照片,她要,要给她。”

      “哦,”徐景琛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眉梢眼角舒缓了不少,好像很高兴:“知道了。”

      徐景琛附身靠近他,姿态舒展,轻声问:“所以你是个骗子?”

      不是说读出国是为了和偶像上同一所名牌大学吗?

      一直收集周边是为了黎白,这么看来,凌昀也不算是孙青的狂热粉。

      凌昀愣了半天,这回听懂了,这人在骂他。

      “骗傻子。”凌昀回骂。

      大概是醒酒汤发挥作用了,凌昀看清面前有个床,把徐景琛推开,找东西的念头被抛到九霄云外,立马趴了下去。

      触感有点陌生,但他的眼皮实在沉重,抵抗不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有人动作轻柔地拉了拉他的后领,把他拉醒了。

      凌昀拧着眉翻了个身,这人一直在他面前瞎晃,烦死人了,凌昀朝徐景琛“用力”挥了一拳。

      徐景琛扣着他的手腕,没让脸上开花,他笑着说:“力气还挺大,你想让我脸上挂彩不能拍戏吗?”

      凌昀已经能隐约看见面前的情景,他凑近一点,仔细辨认,吐字:“徐景琛。”

      带着酒味和热气的吐息以及凑近的距离平白增了些暧昧感。

      凌昀的手腕不粗大也没有过分纤细,是一种美观的匀称和骨节分明感,几乎能从白皙的皮肉下感受到由于摄入酒精带来的血液加速流动和飙升的热度,仿佛像是滚烫的火焰。

      凌昀脉搏跳动的频率好似一个隔着皮肉的鼓,咚咚敲击着徐景琛指尖的神经末梢,顺着神经和血液流到大脑。

      徐景琛松开手,太烫了,他想。

      僵持了一会,凌昀说:“原来是你——”

      “嗯,”他眸光有些沉,说:“在。”

      “——这个没有眼光的王八蛋,”凌昀煞风景骂道:“你那双眼睛早点捐了得了!”

      凌昀喝醉了,不记得什么“和平之约”和“同事关系”,徐景琛在他心里又回到了最初的评价,脑袋摇摇欲坠,大约马上就要和地面来个kiss。

      徐景琛把他的头用温热的掌心抵住了,语气有点无奈,说:““没眼光的王八蛋”问你今晚睡哪?”

      “你管我,”凌昀以为在家里,躺下盘地方,说:“你,你出去,这是我家。”

      徐景琛坐在床边,气笑了,说:“你还有点霸道。”

      他说:“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睡哪?”

      凌昀觉得和这人没法沟通,问问问问他个头,他扯过被子蒙着头,不理人了。

      “行,”徐景琛说:“反正明天后悔的不是我。”

      徐景琛把床让给了凌昀,拿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前,听见凌昀在被子里嘀咕了一句:“这什么破枕头。”

      凌昀的枕头属于弹性很强的软枕,徐景琛的枕头是在里面放了决明子等中药的硬质枕头。

      然后他还是枕着“破枕头”昏睡过去了。

      徐景琛:“……”

      **
      吴云把几日国内外娱乐圈的大事总结表给了徐景琛。

      徐景琛的视线扫过总结表,第一面是寥寥无几的国内新闻,说明近日国内没有值得过分关心的事,他发了个面,第二面是唯一一件发生在前日的国外新闻,徐景琛的目光停留在事件主人公的姓名上。

      在大西洋娱乐担任经纪人的国人钱亚。

      他问:“钱亚被原公司抵制了?”

      吴云说:“他卷入了一档丑闻中,没有声张,但手底的几个艺人纷纷和他撇清关系,原公司和他解了约,现在正焦头烂额地找下家。”
      Chapter 16
      徐景琛的床位靠窗,一缕阳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照在凌昀脸上。

      宿醉后头痛欲裂,凌昀试探性地半睁开了左眼,看到了熹微的晨光,刺得他眼部不适,伸手挡住了眼睛。

      闹钟竟然没响,凌昀不相信地想摸出手机看时间。

      在床头摸了个遍,混沌的大脑开始工作,触感有点不对。

      凌昀脸色一变,从床上弹了起来:“卧槽。”

      环视四周,他惊恐地发现——这不是他的床。

      垂头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晚上翻来覆去滚得皱巴巴的,还在。

      除了宿醉的头痛,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在别人的床上睡了一晚,没有酒后乱性,没有被仙人跳。

      凌昀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徐景琛从卫生间出来,开了锁,虚掩大门,两人对视,凌昀的闹钟适时响了。

      他的床和沙发没有凌乱,所以他和徐景琛躺在同一张床上,还睡了一个晚上?

      在脑海里回想了他躺在徐景琛床上的缘由,大脑完全死机,记不起醉后的事,问:“我们,为什么……”

      徐景琛说:“昨晚你喝醉了。”

      “嗯。”

      徐景琛:“说你前世是某任皇帝。”

      凌昀:“?那我还挺厉害。”

      他继续:“然后让你给我睡你的床,报酬是我去把埋葬的宝物找出来,和你五五分,或者复活部队,让你统帅三军。”

      徐景琛淡淡地说:“你告诉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两张床都是你的,“宠幸”哪张床是你的权利,让我心里有点数。”

      “好冷的笑话,”凌昀嘴角一抽,说:“你当我是弱智吗?”

      “还是说,”凌昀凉凉地说:“你觊觎我?”

      话语内容暧昧,凌昀的态度没有一丝暧昧,反而呈现了危险的态势。

      徐景琛的表情依旧一成不变,不像是扯淡:“没开玩笑。”

      凌昀心里打起了鼓,他醉酒后是这种神经质的风格吗?

      不会吧……

      他缓和了语气,说:“那,你为什么不和我沟通呢?”

      他是喝醉了,又不是晕了,和他沟通有多少难度吗?

      徐景琛挑了挑眉,露出一个“你确定?”的表情:“你扯过被子蒙住头,拒绝沟通。”

      霸占地盘和被子蒙头是凌昀常做的做法。

      无论徐景琛是否添油加醋,造成目前局面的主要原因在于他,这点凌昀信了五成,半信半疑地确认:“真的?”

      “嗯,”徐景琛说:“真的。”

      下一秒,有人敲门,接着ian和助理们进了房间,说:“凌昀,起床啦起床啦起……”

      大家愣住了。

      凌昀眉心一跳,刚想开口喊停,听见徐景琛继续说:“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

      “——我们没有“同床共枕”。”

      诡异的沉默弥漫在室内,几个助理看着天看着地看着刚洗却被踩得乌漆嘛黑的鞋尖,就是不看凌昀和徐景琛。

      ian心里一惊,他们每早进房间时,徐景琛总是提前起床并收拾整齐,今日他的床竟然被蹭得像个狗窝,凌昀居然和这个男人进展到讨论“同床共枕”的关系了。

      助理郑文的目光在两人逡巡,说:“哥,你俩……”

      ian拍了他的肩膀,止住他的话:“想起手机没拿,我先离开一会。”

      “我没拿纸。”

      “我没拿笔。”

      “我没拿,呃,我没拿脑子!”

      郑文贴心地带上了门,说:“你们继续,继续。”

      凌昀拔高了音调,吼道:“给我把你们脑子里的脏东西倒光了再来工作。”

      顿时,房间空荡荡。

      凌昀的耳根浮上了大半被气的,小半被“撞破”后尴尬的潮红,他说:“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

      徐景琛说:“你……”

      凌昀没听见徐景琛在讲话,拿过遥控器,自顾自说:“有点热,把空调打低一点。”

      空调已经是最低度数,无法再降温。

      凌昀吐槽:“这什么破空调。”

      凌昀说完以后,徐景琛忽而别了一下脸。

      从凌昀的视角,他好像眼尾弯了一瞬,又好像没有,下一秒,他偏正头,说:“嗯,确实不好用。”

      凌昀把遥控器丢在床上,问他:“你笑什么?”

      “想咳嗽,”徐景琛:“没咳。”

      凌昀凶恶地看着他:“你明明就在笑我!”

      门口传来了细碎的动静,凌昀冷冷瞥了一眼,几颗探出来的头嗖地缩了回去。

      凌昀镇定下来,想到方才徐景琛要讲话,说:“你刚要说什么?”

      “忘了。”

      凌昀说:“抱歉,你昨晚在哪睡的?”

      他的床和沙发没有睡过的痕迹。

      “隔壁房间。”

      徐景琛同样换了一套全新的床单和被褥,虽说他的动作不如凌昀那般大张旗鼓。

      昨晚被迫换一个房间睡觉,要么就是重新换了床上用品,要么就是没换将就着睡。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方便。

      凌昀想了想,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在我床上睡一晚,我尽量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让人第二天早上换一套床上用品就行,没有占了人家的窝还把人赶到其他地方的道理。

      窗户半开,晨风拂过发梢,徐景琛在和煦微风中笑了笑,说:“不是说,谁都不能碰你的东西吗?”

      ian在谈合租事宜那日就说了“凌先生有洁癖”。

      “啊,”凌昀想起来那日的谈判,他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撞见四个听墙角的脑袋,是他的好助理和好化妆师。

      凌昀冷笑:“在这生根?”

      助理们齐齐摇头,连忙进屋。

      ian把早餐给他送进房间,宿醉后导致凌昀的脸部有些发肿,不适合上镜,ian给他脸部热敷和按摩消肿。

      凌昀露出了ian熟悉的心不在焉且欲言又止的表情,ian在心里开始数数。

      1,2,3

      19,20,21

      85,86,87

      100!

      “你说,”凌昀开口了:“我喝醉后是什么状态?”

      你喝醉后会出现人类返祖行为,ian心想。

      这话只敢在心里想想,ian堆出笑脸,说:“喝醉后还是很帅啊。”

      “这还用你说,”凌昀说:“言论举止和平常有区别吗?说实话。”

      ian委婉地说:“言论和举止比平常夸张了一点,一点点而已。”

      “哦。”凌昀明白了。

      ——那就是挺夸张的。

      他喝醉后可能真的有点神经质,凌昀想。

      没多久,凌昀开始翻旧账,表情不善地说:“你们在外面偷看和偷听到什么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你要是漏报瞒报错报谎报,下场就是这个。”

      ian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他了。

      “等会,”凌昀说:“你们走后,我耳朵特别红,然后带着红耳朵和不正常的语气说要开空调。我的耳朵怎么可能会红?”

      “嗯,”ian怕他炸了,小心了起来:“被我们撞破后,可能有点尴尬?”

      “撞你个头,”凌昀不悦道:“我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待会就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他们。”

      凌昀说:“你们是我的助理,我不希望你们把传播一些关于我和同事的乱七八糟的脑补。”

      “好的,”ian给他顺毛:“其实还好,不尴尬,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凌昀冷哼一声,说:“我为什么要这种小事把放在心上?”

      ian说:“没有就好。”

      面上保持平静,心里开始抓狂,仔细想想,当时的反应有点生硬,徐景琛百分百是在嘲笑他。

      ——他的一世英名被毁了0.1%。

      ian了解他老板的态度,把最近的发现说了出来:“我认为“京韵”超话大主持应该是我们片场人员,他发的照片基本是你俩的私服造型,互动正常。”

      剧组明令禁止泄露电影物料,如果是他不是工作人员而是市民,拍的照片怎么会巧合到次次都规避了“物料泄露”?——他怕被剧组和工作室抵制。

      凌昀说:“不给眼神就行。”

      郑文背对着凌昀偷偷磨洋工,随口问ian:“哥,你知道是谁吗?”

      “怎么突然有求知欲了?”ian调侃他:“你们不是常说什么“狐狸露出了尾巴”吗?总会知道的。”

      郑文动作一顿。

      凌昀没加入他们的对话,化妆师在他面前放置了一面镜子,凌昀的脸占据了大半,左边边缘恰好照进了徐景琛的半个侧影,他手心里躺着几片白色的药片,就着水一饮而尽。

      凌昀坐在位置上,若有所思。

      **
      到片场已经是凌晨5:00,凌昀坐在休息室等开拍。

      他在剧本上写了些笔记,写完笔记后打开手机。

      最近的圈内事件大多是陈年旧料,凌昀快速地刷着手机,突然,他停下了手指,往上滑动,看到一则新闻。

      钱亚依旧致力于拉皮条,把目光放在另一位男演员卡伦身上,卡伦是他在大西洋娱乐里有交情的好友,他叮嘱过卡伦,但卡伦还是着了钱亚的道。

      丧尽天良的钱亚还在蹦跶。

      凌昀十分愤怒和担忧,ian不敢出声,战战兢兢。

      平复了心情,他给卡伦拨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没多久,他电话响了,是一个国外的区号的陌生号码。

      “凌昀。”卡伦的嗓音很沙哑,看起来状态并不好。

      凌昀确认完卡伦的安全,避开沉重,选了个轻松的问题:“换号码了?”

      “嗯。”

      凌昀故作轻松:“我看了你的新节目,非常不错。”

      他以前会向一些合作的导演推荐卡伦,效果一般,好在他有了片酬。回国后,卡伦接到了一档大火综艺的两期飞行嘉宾,增加了热度和讨论。

      “谢谢。”

      两边都没说话,只听见卡伦压抑的呼吸。

      卡伦低声说了个单词,凌昀没听清,说:“什么?”

      卡伦没重复,而是说:“我不想和解,但我没办法。”

      凌昀愣了一会,理解了卡伦的意思。

      钱亚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有底牌和人脉,公司认为这是内部矛盾的“丑闻”,想把它压下去。若是卡伦争个鱼死网破,他的前途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钱亚料不到卡伦比他想象的要强硬,结果是他被迫离开公司,卡伦暂时和解了,各大媒体和本人噤声不提此事。

      凌昀:“不是你的问题。”

      继而又是迫人的沉默。

      卡伦突然爆发,喑哑着嗓子说:“我觉得很脏!”

      莫名地,凌昀想到某个寒冬腊月,卡伦刚进公司,当时他俩是点头之交,卡伦他爹从贫民窟走到公司给卡伦送东西,站在高楼大厦下,好似太久未见日光,伸手遮挡,露出皲裂的手指和憧憬而畏惧的眼神。

      “没有。”凌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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