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来》useme

6、真诚危机

　　2.25
　　回家的路上，谢刑的神色一直都很凝重。谢昊则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天。
　　等到下了高速，停稳了车。谢昊转身来和我说道“刘平，麻烦你把这车开回家去，把谢筠送回我爸妈那里，我和谢刑需要处理一些事。”既然谢昊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至于为什么不说清楚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和不方便说出口的顾虑，我们现在毕竟算不上一家人，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好过问。
　　把车开回市区后，正好也到了饭点儿，我就领着谢筠去吃了个饭。谢筠这小家伙儿愁眉不展，好像有什么心事，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以示安慰，毕竟我也不适合开口问人家的家里事。
　　“刘叔，你还是带我去我妈妈那里吧！”谢筠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
　　“你在担心你妈妈吗？”我有些诧异。
　　“我可担心她了........呜呜呜.......”不知为何，小家伙一句话还没扯称头就哇哇大哭起来，我有些无所适从，毕竟没有带过孩子，我比较头疼。
　　我蹲下来，轻轻抚摸谢筠的小背，用我的最低音量缓缓安慰道，“没事，别担心。不还有你舅舅吗？”
　　小家伙哭起来没边儿，有些喘，咳得也老大声。我把他抱到车上坐好，给他拿了纸巾擦了擦眼泪，从驾驶前座的抽屉里找出了几袋小熊饼干塞到小家伙嘴里，哭声才渐止。
　　“我妈.....肯.....定又去....见他了.....”谢筠一句话扯完，我才听清楚。他？是谁？
　　“我不.....想我妈去.....见他.....他又....要打我妈,还要打......我舅舅！”我听完心中一惊，尤其是那舅舅两个字眼儿，我实在有些控制不住一探究竟的冲动。
　　“来，乖！你告诉刘叔，他是谁呢？”我拍着谢筠的后背，抑制住心中的怒火，强行镇定道。
　　“我爸爸.......可是他们已经离婚了，他不能算我爸爸。”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简单。
　　后来长达数小时的时间里，我从谢筠的话语中简单拼凑出事情的经过。虽说谢刑现在也才二十八九的年纪，但是却离过婚，当然也带着谢筠。谢筠说他妈就是因为他爸经常在外面玩，也不回家，妈妈就和他吵，吵着吵着妈妈就要离婚。可是爸爸不同意，是舅舅出面，最后还是把婚离了，离过婚后谢筠一直和谢刑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但是爸爸三天两头地要来家里闹一次，还扬言要杀了他们全家。舅舅也就是谢昊出手制止过两回，他爸爸就不敢上门了，就经常短信电话骚扰谢刑。谢筠说他记忆中妈妈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见爸爸一回，回来满身又都是伤。
　　我听过后把小家伙送回了他外公外婆那里，给谢昊打了个电话。

　　2.27
　　谢昊挂了电话。
　　我其实早该料想到的，也是情理之中。
　　谢昊其实从一开始就可能不太愿意把我牵扯进来，就勉为其难算是一种变向的保护，但我还是很失落。四姑娘山的那一晚算是确定了彼此的心意，但是谢昊对于我仍然不够坦诚。我希望他的生活无论好坏都可与我分享，我们双方共同承担，但谢昊的举止太过客气，这种有意地“保护”让我觉得我们之间仍然隔有屏障，不该是这样的，我认为。
　　我坐在小区的长椅上抽烟，夜色渐浓，四下走动的人多了起来，多是吃过晚饭出来散步的闲人。不知不觉中地上的烟头多了起来，我鼻尖一酸，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黑屏的一瞬间我才发觉我的鼻尖被冻得通红，我还是不能为谢昊做些什么，迄今为止我都不了解他，我觉得还没开始就已经失败了，这股强烈的挫败感在我妈的唤声下逐渐平息，“来了不回家，坐这儿干啥？”
　　我咳嗽了几声，我妈又皱起眉头心疼。“你在等人吗？”我爸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被爸妈带回了家，略有删减地倒出今天的事。
　　“你说老谢他们家啊，确实前阵子有个男的来闹，我们住在隔壁怎么会不知道。这可害惨谢刑那姑娘啦，我听她妈摆，谢刑因为这事儿都请了大半年的假，就害怕那男的去公司闹！”我妈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才发觉自己有时候还真是挺蠢的。
　　那晚我就在爸妈家睡的，但辗转反侧，担心着谢昊他们。我想清早醒了赶紧去他们家看看。早春的天亮得还是比较晚，我看着天蒙蒙亮了，就起身去外面买了早餐回来放在桌上，等着爸妈起了就方便吃。我匆匆跑到门对面，想敲谢昊他们家的门又害怕吵着老人和小孩子睡觉，就拿出手机给谢昊发了个微信。
　　谢昊秒回。
　　几十秒，面前的门就开了。
　　站在我面前的谢昊看上去与昨日无异，他把我带进他卧室倒了杯水给我。
　　“你们昨晚多久回来的？”我不想绕弯子。
　　“凌晨了吧，你都知道了？”谢昊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好像他早就猜到了我会知道一样。
　　“马马虎虎吧，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我承认我有些急迫。
　　“刘平，我很抱歉.......”谢昊就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在他说出抱歉俩字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上前俯身把他吻住，那些更深一步的抱歉字眼都被我悉数吞下，我不想他们从谢昊的嘴里蹦出来，形成可怕的一堵墙，挡在我们二人之间，“别说抱歉，可以吗？你谢昊没有一点对不起我，为什么总要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卑微的处境里呢？我承认你没告诉我实情，挂了我电话我是有些难受，那是基于你面对我仍然不坦诚的层面。抛开这些不说，你对我的感情我早已烂熟于心。”
　　谢昊抬头望着我，眼中的感情逐渐明朗起来，是夹杂着喜悦与感动，是我能读懂的情绪。
　　他二话没说把我揽入怀中，我坐在他腿上，双臂搭在他肩上，就像是所有情侣会做的那样，拥吻，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我仿佛看到我们之间隔着的屏障在逐渐消散。
　　很戏剧性。
　　门被谢刑打开了。有些尴尬。
　　“妈说吃饭了！”谢刑迅速把门带上，很贴心的大声说道“爸妈，哥他还在睡觉，不管他了，咱们先吃吧！”

　　3.2
　　“所以，现在能和我讲一讲你妹妹的事情了吗？”
　　谢昊坐在窗边，看着红日慢慢爬起，我从他微皱的眉头断出此事非易，“谢筠还两岁大的时候，小刑就发现陈波爱往外跑。他比小刑大个七岁，在婚前一直都对小刑很好人也很体贴，每次来我们家都大包小包，就连我妈住院，也是他跑前跑后。但自从结了婚，也是第一次为人父母吧，陈波和小刑就因为生活的琐事，矛盾一直很深。有了谢筠没几年就往外跑。我记得小刑第一次哭着给我打电话，说是陈波干了些她不能原谅的事情，等我到她家才知道，陈波飞粉的事。”谢昊说到此处有些哽咽，像是亲身经历般，“我也就这么一个妹妹，也因为我自己的因素吧，能看着她成家有美满的生活胜过我自己好。我就建议小刑立马和陈波离婚，婚是顺利离成了，但是陈波沾了那东西钱肯定是不够的，隔三差五就爱找小刑，小刑看着谢筠的面子上多少还是给点，但这些我都不知情。直到最近陈波提出的要求越来越过分，小刑实在对付不住了，陈波来找上我，我才知道她给钱这事儿。”
　　我明白谢昊想要谢刑过得好的心意，更体谅谢刑不幸的遭遇。提及到此，我往后一直都在思考婚姻，我在这方面就太过现实，所以我大多数时候都异常恐惧，连肖强有时候在我耳边说结婚二字我都坐立难安。婚姻的本质在我看来是盘剥、消耗，无休止的矛盾在婚姻的表象下运展开来，囚禁、束缚，侵蚀一个人最单纯的感情直至消磨殆尽。
　　“我就想着直接报警，实在不行就去法院。其实我挺害怕这些事情干扰到你的，旁的不说，你对我来说真的很特别。所以，原谅........”
　　我马上打住谢昊的话，我讨厌带有愧疚色彩的感情，我是平等的，你无需摆出这种姿态，只要是你，我都可以无条件的相信。
　　“当初那陈波第一次找上你妹妹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后来了，这种贪得无厌的人早就被毒品腐蚀得渣都不剩。早该如此了，你最近也要注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搭上谢昊的肩膀，想要他给我个肯定的答复。
　　谢昊笑了，在我看来那都不是笑，那是春风和煦。
　　“你知道我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陪在你身边，对我来说，你最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