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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堵塞 ...

  •   手机闹钟的铃声在耳边不停萦绕,宋池坐起来,拿过手机关掉闹钟,然后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最后扶着脖子去洗漱。

      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清了里面睡眼惺忪的自己。

      刘海被压的偏到了右边,头发有点炸毛,宋池在梳子上抹了点水,在头发上摆弄。

      梳子伴着长发梳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脖子,疼痛感让宋池不由战栗。

      宋池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卫生间,也照清了她的脖子,上面一道道紫青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昨晚离开“远山”时,宋池拒绝了齐彦的好意,独自踩着细碎的光斑往回走。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时,她正伸手将一缕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转身的瞬间,陈启山的摩托车已经一个急刹停在她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启山摘下头盔,长腿一跨下了车。路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宋池背后是白色的砖墙,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翳。

      “怎么?跑过来讨骂的?”

      “宋池,”陈启山突然上前一步,“你非要每句话都带刺?”

      当齐彦跟他说宋池一个人回去的时候,他想也没想的立马开车跟过来,她倒好,一来就刺他。

      夜风掠过树梢,几片香樟树叶打着旋落在他们之间。宋池仰起头,让月光完整地流过她绷紧的颈部线条:“我有必要跟你客气的说话吗——”话音未落,陈启山的手已经扼住了她的咽喉。

      他手指的触感冰凉而粗糙,宋池能感觉到他拇指正压在自己的颈动脉上。陈启山眼底翻涌着暗火,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宛如蜿蜒盘旋的蛇。

      “宋池,今晚老子已经够给你脸了,你少他妈给老子恃宠而骄。”

      氧气被一点点剥夺,她却勾起嘴角,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句子:“陈启山...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香樟树的影子在他们脚下纠缠。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的瞬间,桎梏突然消失。陈启山松开手后退两步,拳头攥紧了几分。

      宋池扶着墙咳嗽,却仍抬起下巴露出胜利般的冷笑。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

      ……

      陈启山掐的那么大的劲,那种呼吸困难,窒息,浑身无力的感觉宋池记忆犹新。

      脱了睡衣,宋池里面只穿了件小吊带。

      她身材不错,削肩细腰,绰约多姿,锁骨凹凸有致,唯独纤细的脖子上多了几处淤痕。

      从衣篓里拿起校服换上,宋池出了门。

      北风飒爽,天还未明,路灯亮着的昏暗的光照在地上,路上很少有人。

      步行街那边有家卖煎饼果子的早餐店,宋池今天特别想吃,绕路去了那边。

      从这边过去是附中,排在她前面的就是几个附中的学生,宋池坐在塑料凳上等着。

      陈启山的酒吧就在对面,宋池百无聊赖的盯着看。

      昨晚大概是被宋池骂醒了,陈启山今天起了个大早,洗了个澡出来时陆奉还在睡,一脚给人踹醒,叫他骑车送自己。

      陆奉服了这大少爷,自己有车不开,但人家是大哥,是金主爸爸,他无可奈何,叫陈启山等着,他去洗个澡。

      陈启山睨着眼看着陆奉拿了条内裤进了浴室,给他说了声,拿上校服外套和茶几上的烟出了房间,到酒吧外,靠在水泥墙上,抽着烟等他。

      宋池第一次见到穿校服的陈启山。七中的校服是深蓝色的,两侧镶着白边,布料看起来有些粗糙。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腰间,随着动作晃荡;上身是件工字背心,紧绷绷地裹着他精瘦的身躯,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腰腹的轮廓若隐若现。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少年偏着头吞云吐雾,整个人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野性。

      奇怪的是,尽管他抽烟、喝酒、打架样样不落,宋池却从他身上嗅不到半点浑浊的气息。他的野性像山间未驯的风,干净又凛冽。

      正当她出神时,陈启山突然转过头来。烟蒂咬在齿间,他眯起眼,目光如钩。

      宋池没有半点偷看被抓包的窘迫,从容移开视线。她向煎饼摊主付钱时,余光瞥见他仍站在原地低头摆弄手机。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转身离去时,陈启山举起手机,将少女的背影永远定格在相框里。

      “拍啥呢?”

      陆奉从酒吧里出来,陈启山刚准备放下手机,而他拍的那个位置已经没了人影。

      陈启山收了手机骂他慢,夺过他手上的车钥匙去开车。

      陆奉:敢情我就是个泊车的呗?

      早饭二人各吃了碗云吞,然后陈启山扔了陆奉的车钥匙走了,陆奉还在吃。

      陆奉:你礼貌吗?结下账会死啊!

      王京学相比其他班的班主任,他总是来的很早。

      清晨六点半,他裹着深灰色夹克站在高三十班班门口时,晨雾还未散尽。十月的风裹着凉意,他搓了搓手,呵出的白气在镜片上凝成细密的水珠。

      教室里陆续亮起的灯光像被点燃的星火。

      令他意外的是,今天来了近二十个学生——对这个常年霸占年级纪律黑榜的班级来说,已是难得的盛况。王京学坐在讲台前,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台下三三两两讨论习题的学生。

      突然,玻璃窗上的晨光暗了一瞬。

      陈启山的身影堵在门口,鸭舌帽帽檐的阴影笼住半张脸。

      “报告。”

      这两个字砸下来时,王京学扶眼镜的手抖了抖。他记得上次听见陈启山喊报告还是高一军训,少年当时说完就踹翻了凳子扬长而去。此刻那副总是挂着讥诮的眉眼竟显出几分倦怠的平静,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进…进来。”王京学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陈启山迈步的瞬间,教室里的翻书声突然变得小心翼翼。靠过道的女生下意识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物理课代表正在讲解的声波公式陡然降了八度。王京学望着那个把书包甩在最后一排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后颈处露出一截医用胶布——那是上周斗殴留下的伤。

      晨读铃响起时,王京学把保温杯里冷掉的茶水倒进绿萝盆。深褐色的水渍在土壤上洇开,像他心底漫开的那点期冀。

      宋池正边听英语单词边刷着数学题,班主任开完会来班上说了个通告,后天的月考四校联考,由于七中和一中隔的近,两校领导打算让两个学校的高三学生混着考,就是抽出一部分学生到对方的学校去考试,名单将在明天公布。

      四校分别是一中,附中,七中和沂呈高等中学。

      宋池没去过沂呈中学,学校建在郊外,离得挺远,那是她初三时新建的一所私立中学,来自云市的沂呈集团,听说那里尖子生很多,也听说临川上届高考第一就是那里的。

      宋池很幸运的就是去七中考试的那一部分人。四校联考比较严格,一切按照高考制度来,宋池站在衣柜前踌躇,除了校服,她没能找到第二件能遮住脖子的衣服了,但是考试又禁止穿校服。

      最后她妥协,将就着套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纤细皎洁的脖子和上面点点淤痕。

      不用到学校集合,考场座次昨天各班班主任就已经安排到位了,早上八点四十五点进入考场,在这之前的时间自由安排。

      沈时宜早早的起床做了早饭,宋池生怕被她看到脖子上的淤痕,趁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快速的吃完了早餐,又回到房里又看了会儿语文,到八点二十,才拿着透明文具袋出了门。

      七中的敞着大门,门卫室里没有人,进进出出有不少学生,宋池班上来七中考试的只有她一个,走在入校的一小段路上,和周围结伴而行的人比起来,有些形单影只了些。

      考场分布栏前站满了人,宋池长的高,站在最后排看了眼,一眼看见自己要去的地方。

      她在七考场。她读初中那会儿初中部还没迁,她就在这里读,轻车熟路的找到地方,考场外已经排起了队伍,宋池走过去排在后面。

      七中比较乱,什么样的学生都有,但胜在有钱,占地面积比一中还要多,设施方面也齐全,一个年级的学生也有一两千人。

      教学楼正面前就是四百米的大操场,除了高三考试,其他年级的学生照常上课,现在是下课时间,人自然不少。

      宋池背靠着围墙看着陆陆续续上楼的人,眼里没有神。

      安检的时候,副监考看到她脖子上的淤痕,怪异的看了眼她,宋池没在乎。安检完后她寻着座次找到自己的的位置,她是12号,在第二组的倒数第三个,坐在座位上她也不知道干啥,双手托着脸看着副监考安检。

      她旁边的25号座位一直没来,最后到界限哨的前一分钟那人才踩着点来,不少人抬头看去。

      宋池是在考试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看过去的,那时她写完了整张试卷,伸懒腰的时候下意识的偏头看的。

      陈启山埋着头趴在桌子上睡着,答题卡放在右上角,露出作文的那一面,写的满当当,似乎是被她的动静吵醒,少年慢慢的抬起头,然后看过来,微微皱着眉,睡眼惺忪。

      和他四目相对,宋池出于本能的别开头,然后听见他的一声哼笑声,并且感觉他的视线并没有移开。

      那一刻,宋池突然感觉时间很漫长,她有些坐不住。”

      纠结了一分钟,还是决定提前交卷,在主监考诧异的眼神中出了教室,彼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半个小时。

      出了教室,呼吸着新鲜空气,没有陈启山在周围也不觉得逼仄,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紧接着陈启山也出了考场。

      “宋池,你在躲我。”陈启山挑着眉,一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我躲你干什么。”

      陈启山笑而不语,当她死鸭子嘴硬,注意到她的脖子,刚要开口问,脑海里想到前几天,脸一沉。

      宋池一路回家,陈启山跟在她身后,开始宋池当他顺路,什么也没说,可越走越不对劲,都走到走马街了,他还跟着,宋池忍着脾气问道。

      “你怎么回事,跟着我干嘛?”

      陈启山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向宋池,装傻充愣:“谁啊,谁跟着你了?”

      宋池感觉自己都快被气笑了,不再理他。

      于是,陈启山就跟着宋池来到了她家,并且在沈时宜开门的时候先发制人。

      “祖母好啊,我是宋池朋友。”

      沈时宜也没想到宋池会带朋友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脸盈盈的叫他们快进屋,她做了午饭,叫陈启山一起吃。

      这也让宋池对陈启山再次大跌眼镜,她实在没想到他这么虚伪。

      简直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蹭饭都搞的这么理所当然。

      宋池有些不悦,连着把气撒在饭碗上,使劲往桌上一摔,没给陈启山好眼色看。

      沈时宜炖了鸡肉,给宋池陈启山一人夹了个鸡腿,不容拒绝。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他们俩并排坐在沈时宜对面,看着沈时宜不停地给陈启山夹菜,宋池向他凑近,咬牙切齿道。

      “没什么啊,就蹭个饭而已。”

      说的云淡风轻,宋池信他的就邪了。

      陈启山吃完饭就被宋池打发走了,十分愉快的从她家出来,心情不错,不紧不慢的走着,打算去酒吧睡个觉。

      “好久不见啊,陈启山。”

      陈启山抬眸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那张熟悉的面孔让他周身血液瞬间凝结成冰。

      他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戾气,指节发出骇人的脆响。未等众人反应,他已如猎豹般暴起,一把将季诚掼倒在地。青筋在他脖颈间狰狞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挣破皮肤。

      “季诚。”陈启山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攥着衣领的手指关节泛白,“我是不是说过...”他声音低哑得可怕,像砂纸磨过生铁,“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被按在地上的季诚突然咧开染血的嘴角。他斜睨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手下,发出嘶哑的冷笑:“陈启山,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啐出一口血沫,“今天是谁收拾谁?”

      陈启山目光扫过那群打手,嘴角竟扯出个森然的笑。下一秒,重拳已带着破空声砸向季诚面门。

      “啊——!”惨叫声中,季诚左眼顿时鲜血淋漓。等那群打手七手八脚按住陈启山时,他仍在笑,染血的虎牙闪着寒光:“就这点能耐?”被四五个人压制的身躯纹丝不动,“上次是医院,这次想住太平间?”

      季诚捂着眼睛的手在抖。他见过陈启山不要命的样子——那是个连自己死活都不在乎的疯子。

      就在这瞬息犹疑间,陈启山突然暴起。众人只觉手下一空,那道黑影已如鬼魅般扑向季诚。这一拳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将所有暴戾与仇恨都轰进对方骨髓里。

      下午的数学考试,二十五号座位上的人一直没有来,界限哨的时候,宋池余光看着监考在在答题卡上涂上缺考标记。

      第二天早上考理综,宋池遇到了齐彦,他一脸沉默的将一个塑料袋递给她,说是陈启山让他给她带的,说这几天陈启山都不会再来考试的,其他的只字不提。

      宋池没多问,打开塑料袋,里面是几盒化瘀的膏药。

      事实如齐彦所说,陈启山再没来过,直至整个四校联考结束,宋池都再没见过陈启山。

      月考刚结束,恰逢国庆假期。学校破例给高三学子多放了两天假,权当是备考后的短暂喘息。假期归来那天,学考成绩单已静静躺在班主任的办公桌上,等待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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