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内禁止秀恩爱》卅年海天秋

12、霜降城（五）

　　战事紧张，能用的兵源全部上了前线，其实这诺大的院内，根本就寥寂无人。
　　鱼了然看牧云江一点点迎上前来，忽然可耻地心动了。
　　明明是她应该迎上去。
　　明明是她应该依附牧云江。
　　可是牧云江却扔掉了正看着的书简，急急忙忙迎上前来。
　　几乎就在转念之间，鱼了然就被抱进了主屋。

　　“怎么过来了？”牧云江的声线比平日里温柔许多，但是有些沙哑，大概也是累着了。
　　“有人去宗明观，似乎是找我的，我留了个心眼，就跑出来了。”鱼了然尽可能把事情说的简要些，免得占用牧云江太多的时间。
　　“去宗明观找你？”牧云江握紧了拳头。
　　鱼了然抚摸着牧云江的背，安抚性地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是大都那边的人，对吧？”
　　“他们是打量着我不敢做反贼吗？”牧云江却好似根本没被安抚到似的，腾地一下站起来。

　　鱼了然听了这句话，倒也没有再劝。
　　是呀，牧云江，他们就是打量着你不敢做反贼。
　　不是不敢做反贼，而是不愿意血流成河，不愿意以百姓的安危，当做自己得到权势的代价。

　　其实鱼了然还有些窃喜。
　　大都的人援军不到、粮草不给，把牧云江逼到这种地步，牧云江也只是弄了个沙盘仔细推演，从未放弃过守城。
　　可是一听说大都的人去找过自己，竟然口不择言到这种地步。
　　是不是说明，自己还是有几分要紧的呢？

　　“如今战事吃紧，我大概顾不上你，本没想到你会来。”牧云江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但你来了也好，城中还有些女眷不肯走，自愿为我们做秋衣，我瞧着，你倒是可以管管。”牧云江一边说着大概顾不上，一边开始带着鱼了然选屋子。
　　只是选来选去，又口嫌体正直地绕回了主屋：“我瞧着你还是在我身边安全些，你说呢，鱼娘？”

　　鱼了然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看他绕来绕去的这样子，想着也该给他个面子才是，于是重重点头：“一切都听王爷的。”
　　鱼了然什么行李也没带，行军之地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女子衣服，王允已经受派明天一早去给鱼了然找衣服，但就是如此，今晚鱼了然也只能穿牧云江的了。

　　这地方看着挺雅致的，但内里还是军营的底子，所有洗漱的地方都十分简陋，鱼了然泡澡的地方自然也从汤池换成了普通泡澡桶。
　　只是再难捱的时期鱼了然也曾经生活过，现在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反而心内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而自己还在这里安稳泡澡，等会儿还有晚膳可以用，实在是，生活得过于好了。
　　牧云江对于凌州的贡献大，有些特权倒也无可厚非，只是他整日行军打仗，自己都未必享受多少，倒是大半都被鱼了然享受去了。
　　鱼了然忽然有些羞愧。

　　“鱼娘。”牧云江的声音响起。
　　“王爷？”鱼了然应声。
　　“我能，进来吗？”牧云江忽然客气了起来。
　　鱼了然十分疑惑。
　　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早就坦诚相待过了，这还需要问吗？
　　“能。”虽然疑惑，但是牧云江问了，鱼了然就得回答。

　　牧云江进来的一瞬间，门瞬间关上，衣服也从他身上滑落。
　　鱼了然只觉得他瘦了，但仍旧不明其意。
　　“鱼娘，你有过，喜欢的人吗？”牧云江的脚迈进桶内，带着私心，把鱼了然抱了个满怀。
　　鱼了然任由自己隔着一层水去触摸牧云江的肌肤，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躁动的心。

　　鱼了然想过，若是以后自己的夫婿问出这个问题，自己该如何作答。
　　她向来不想撒谎，但又，懒得再诉说那么绵长而又无稽的心动。
　　于是她想，大概就摇摇头就好了。
　　毕竟有一些往事，终归要被埋葬。

　　可是今天牧云江问起来的时候，鱼了然莫名觉得，即便自己说了，说给他听，也没什么。
　　他也曾经自年少时无望地爱一个人，应当是会懂的。
　　但仔细想想，鱼了然还是无法把那些事讲出口。
　　她答应过阿爹不再提起那段时光，自然应该说到做到的。

　　“我答应阿爹，今生再不提到他，所以不可违背誓言。只是我确然，喜欢过一个人。”鱼了然慢吞吞地表达着自己，但却笃定牧云江会尊重。
　　其实牧云江，一直都给够了她尊重。

　　牧云江沉默了好一会儿，知道鱼了然觉得这个话题似乎过去了，牧云江忽然开口。
　　牧云江问道：“他长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