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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霜降城(三) ...

  •   刚到君都,是个清晨,鱼了然连码头也没出,就直接找去霜降城的船。
      “姑娘,不是我要为难你,现在已经没有去霜降城的船了,你不如快马过去吧。”船夫看着一个曼妙小娘子在港口翻来覆去的找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心出言提醒。
      鱼了然凑近了,福一福身,但或许是凑得太近了,倒把船夫吓了一跳。
      “船家,可否沿着水路去霜降城,到中途折返就好。”鱼了然拿出几颗金豆子。
      “折返?”船家有些疑惑。
      “是,折返。”鱼了然点点头。

      “船家,您不用管我为何如此,您只管走,金银财帛,都少不了您的。”鱼了然抬头望,看着岸边停靠的几条船,似乎在挑选。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我喜静,小船即可,若是有兵祸,还能弃船。”鱼了然选定了一条小船,望着船家,十分殷切。
      “小船行不远,至少得是这条能运二十人的船。”船家捻着那几颗金豆子,若有所思。
      “这块玉,也是您的了。劳烦您了。”鱼了然立马意会,从包裹里拿出一块上好的玉佩,直接塞给了船夫。

      “既然如此,那姑娘请上船吧。”船夫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看鱼了然迷茫的眼神,又很怕她会摔跤绊倒。
      鱼了然的确是第一下就绊了,但是稳住得也快,倒是靠自己走进了船舱。
      船夫摇摇头,心说幸好不去霜降城,就这姑娘这眼睛,去了霜降城,估计也是当靶子去的。

      “船家,我喜静,也带了干粮,这船进了霞飞城就折返,您停船靠岸时不必叫我,等船回了君都再叫我就好。”鱼了然进了船舱,看船离岸,选了个最舒适的房间,自己挪了一桶水进房间,又到船头去跟船夫搭话。

      “可这水?”船夫刚要说什么,就看存水的地方少了一桶水,原先想说的话倒是也没说出口。
      才一桶,这路来回要五六天,连个澡都不洗,这小娘子也是有些邋遢了。
      但这是人家的自由,自己倒也没资格问什么,于是就点点头,任鱼了然去了。
      鱼了然进了房间,船夫也在船头哼起了小曲,行船几个时辰,暮色渐渐沉下来,船夫停船靠岸,倒是也进了船舱。

      鱼了然听见关门的声音,睁开了眼睛。
      一切都很完美,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可她仍旧要万全。
      其实并没有万全之策,那些人只要在进霜降城的必经之路上都设关卡,自然能堵住她的去路。
      幸好,他们还没那么有本事。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
      鱼了然把金豆子和匕首带上,又把一支攒珠钗藏在袖子里,放弃其他所有东西,毫不犹豫地跳下了船。
      这样,就没人能轻易断言自己是在这里下船的,所有东西都扔下,即便在中途跳船都是可能的。
      少带东西,目标也小,更何况,她还易了容。

      她的相貌还是有一定特色的,主要是美。
      君都码头的人也不少,说不准有人是对她有印象的,都知道她走水路时,她偏要重新走陆路。
      从君都去霜降城和从宗明观去霜降城,根本是两条路,所以那帮人无论是从宗明观开始查陆路还是从君都开始查水路,都是查不到她的。
      她虽然看不清,但是大路朝天,她倒还是能赌一把的。

      现在,最好就是买一匹良驹,然后趁着夜色赶路。
      但买是不行的了,必须得是没名目的。
      鱼了然凑近了看当地的路标,幸好,再走二里路,就是天河村,那里是鱼和燕嫁过去的村子。
      如果说鱼了然在鱼芽村有什么朋友,那也只有鱼和燕了。

      鱼和燕是远嫁,是女子最不喜欢的,也是父母最不同意的。
      只是鱼和燕无父无母,倒也没什么牵挂了。
      作为鱼和燕唯一的朋友,鱼了然由衷为她高兴。

      鱼了然觉得鱼和燕嫁的很好,至少嫁到了富人家。一个孤女,能嫁成这样,还是靠她自己水性好,救了自己未来的夫婿。
      那人有自己的田庄,还有牛车,供人租赁。
      听说,他还帮泾河县的县君养马,自己也得了手令,自家也屯着马匹。
      只是这样,万一被追查到了,难免会拖累鱼和燕……

      鱼了然咬了咬牙,冒了风险,吹了声马哨。
      这还是牧云江教她的方法,每个地方的马哨不一样,但是牧云江教了她许多种。
      也不知道牧云江是否在当时就预料到了,他们终究会走到今日。

      牧云江当时说:“你若到了陌生的地方,急需用马,就可以吹马哨,马最听马哨的话,你吹了跟他听训的时候相似的马哨,他就会以为你是那个训练他的人,骑上就能走。”
      “如今东岳的马哨,尤其是凌州的马哨,无非就是几种,我都教了你,你到时试一试就好。”

      牧云江说得十分简单,让鱼了然也有种她很快就会学会的错觉。
      但是鱼了然可能天生就没有吹口哨的天赋,硬是吹了很久,把嘴都吹肿了,才终于学会了其中三种。
      还有两种,鱼了然怎么也吹不出。

      只是没想到,第一声马哨,鱼了然就幸运地找到了一匹愿意跟她走的马。
      天色太黑,鱼了然看不清马蹄,也看不清马嚼口,又怕惊到众人,只能摸摸索索上马,想着先走再说。

      她看牧云江排兵布军,早已经把凌州的地图背过了,只要走官路,不出一日,就能快马到霜降城。
      成败,在此一举了。
      只是上马的时候,鱼了然忽然有点恍惚。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去霜降城来着?

      最初她好像只是想逃命,后来她想回君都看看援军因何不来,可是在船上听到了答案,按理说,她的一切排布,都应当是为了隐姓埋名,而不该是为了去霜降城。
      如果她现在停住,去投奔鱼和燕,让她在邻村给自己谋个差使,说不准,这世上也就没鱼了然这个人了。

      或者她躲进山里,先避避风头也成。
      毕竟霜降城的战事不会永远不结束。
      等战事明朗,也就没人会再管牧云江的相好了。

      到时候,牧云江如果得胜,那她就哭哭啼啼地卖个惨,牧云江对自己应该还谈不上厌倦,应该能买账。
      如果牧云江兵败,自己也早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就跟着流民一起逃命,也就没人会问她的前尘。

      所以她就竟是为何,一定要去霜降城呢?
      难道去跟牧云江一起送死吗?
      伴君如伴虎,即便这次侥幸活下来,君都已经被大都猜忌,牧云江若再出个什么岔子,她又能幸免吗?

      或许是因为神经高度紧绷,鱼了然的脑子极度混乱,只是想想去霜降城的路线就已经不堪重负,实在不能再想这些事了。
      可是这些问句就是不听话地一直往鱼了然的脑子里钻。

      幸而,鱼了然的人生信条就是,想不清楚的事情,就放在那里,或许有一天自己就变清楚了。
      解不开的结,就扔在那里,说不准哪天就自己解开了。
      “算了,不重要,先去再说。”鱼了然一夹马肚子,那匹马开始不要命地奔驰。
      “这还是匹烈马,得不少钱吧,刚才留了三个金豆子,是不是不够啊……”鱼了然在马背上盘算,向前弓着身子,力图不要撞上树。

      但这马倒挺聪明的,总是在鱼了然看清障碍物前就自觉地避开。
      鱼了然的缰绳松松紧紧地,沿着官路一直狂奔,天际渐渐露出鱼肚白。

      “牧云江,你不会死了吧,别死,我可不能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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