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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霜降城（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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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预备齐全。”鱼了然等人走远了，兀自喃喃，开始盘算。
如果他们以为这地方只有一条路，那他们就会觉得，既然上山的时候没碰到鱼了然，那么他们上山与鱼了然下山势必不会是重合的时间。
那么，也由此，他们会以为鱼了然是在他们上山前就已经下山。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遇到鱼了然
而他们并不能确认鱼了然究竟是还留在乔县还是已经离开乔县，最妥当的方法，一定是封闭城门然后一路追击。
可是乔县并没有陷落，城门并不是他们想关闭就关闭的。
于是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分一波人一路追击，剩下的人在乔县找鱼了然。而留在乔县的人里，还得派人把守城门。
可他们一共才这么几个人，若要缩小范围，一定是下山看马，马匹无虞，则鱼了然困在城中的可能性大。
宗明观中马匹若有缺失，那鱼了然出了乔县的可能性则会大一些。
若是鱼了然出了乔县的可能性大，那城门把守的时间就会缩短，等他们在城中找过一圈，就会沿路追击鱼了然，城门反而不会再留人。
鱼了然在密道里边走边盘算，终于走到了宗明观的小屋中。
走过廊亭，就是马厩，鱼了然牵了一匹马，回了密室，然后又自己出来，关上了门。
往外看，一片花红柳绿，檀香的味道冲的鱼了然鼻子疼。
他们以为自己要走陆路，自己偏要走水路。
若是去霜降城，那走陆路要快得多。
但若是不去霜降城，她自然还有水路可走。
水路的关口跟陆路不同，他们自然是疏于防范的。
鱼了然稍稍乔装了一下，就大摇大摆走出宗明观。
下了山，就已经有船夫在岸边等着了。
可是鱼了然要了一匹马，随便找个女娃，塞她点钱，让她上船奔着霜降城的方向去，随便在哪下船。
而她自己骑马跑到城南的临港，这才上船。
这不是通往霜降城的路，而是通往君都。
她倒要看看君都是何情形，而援军，是因何不来。
没想到，刚上船，鱼了然就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时候了，韩兄何必再大费周章把货运去君都，君都恐怕马上就不叫君都了呀。”
“李兄，慎言。那李兄此次去君都是——”
刚在船舱蜷缩下，鱼了然的耳朵就敏锐的注意到了四周嘈杂声音中两个不一样的声线。
他们的对话也在鱼了然耳朵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自然是关铺子，别到时候那里成了罪城，这铺子由自己来关，总比由别人关强。”这人或许是对霜降城的兵败早有预料，甚至觉得连君都都会陷落，早就想好了后路。
“可是这凌州王上，从来没有败绩，现在关了铺子，会不会有些太早了？”另一个人好像还有点犹豫。
“牧云氏确实一向得善战，但是他坐拥凌州多年，气数也尽了，我们这些小生意人，自然要多为自己打算。更何况，他早得罪了大都那边的人，大都的君上，可不愿意东岳人只知凌州王，不知宣灵帝。”
“哎呦呦，王上和君上，也是咱们这些人能议论的吗？”
“这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呀，凌州兵器库都搬空了，可是君上宁愿断臂，都不愿意支援霜降城，三十道军报报上去，君上置若罔闻，只发了几道抚旨，这不就是任他兵败吗？”
“要我说，大都里也就禁卫军还好使一些，其余的，也都是些老弱残兵，哪里比得上凌州的兵士！”
“比得上比不上的，多些人总是要比少些好的，再不济，补给点兵器粮草，也是好的呀。”
鱼了然趴墙根的功夫高的很，听了许久，终于明白自己就算是去了君都，也不过是为人鱼肉。
甚至她开始怀疑，那些人入乔县如入无人之境，其实未必是敌国细作，倒像是——大都那边的人。
但是不去君都，她又能去哪里呢？霜降城么？
她从没去过霜降城，倒是有些害怕。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牧云江不会这么乖顺地引颈就戮，事情或许还是有转机的。
船舱里有些黑，鱼了然又窝在一个有些暗的角落，这光线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转机究竟在何处呢？牧云江，会有转机的吧。”鱼了然喃喃着睡去。
只是她并没有睡得安稳，梦里是滔天的大火，和一个带着纱罩的男孩。
“你的脸不难看的呀，就那么一点点腐肉，挖了就好，很快就会长好的。”在梦里，鱼了然也还是这么说。
“其实我的后背也有一条疤，小时候贪玩，被树枝子划得，那条疤现在颜色淡了，我阿娘说，都已经看不太出了。你就算真的生了疤，也是会淡的。”
“你莫要害怕，我阿爹会帮你的，他会易容。”
“小公子，我有个秘密，没跟你说过，若你再回来，我定同你说。到时候你的脸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公子，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我去君都找你呀！”
“你等着，我一定，去君都找你！”
鱼了然的梦境曲折变幻，都是她不想记起的内容。
暮色渐沉，而鱼了然却悠悠转醒。
天上挂着一轮月亮，鱼了然看着那轮月亮，或许是因为眼睛不好，她觉得那月亮周围生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明明是很美的场景，但鱼了然就是忽然觉得不公。
“连月亮都有阴晴圆缺，因何我命中欢乐的时分总如此昙花一现？阿爹，这究竟是为何？难不成小时候，你说的那些话，竟都是骗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