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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和亲漠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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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后,李琨若拦了皇帝的轿撵,问他可看了那日送来的山楂糕。
皇帝闭目凝神着开了口“有什么不妥。”说罢用鼻子长出了一口气。李荣与李琨若本就长得神似,不过皇帝比李琨若多了些珠光贵气。月影之下,满面倦怠的皇帝抬手揉了揉舒展不开的眉心。
“那山楂糕内放了大量的藏红花,静妃娘娘在行宫那日便是吃了这东西,才小产的。那案子不能平,皇兄,此事背后定有端倪。”
皇帝细密的睫毛缓缓抬了起来,嗓音笃定有力“此事逐条线索,朕已查清,太医诊断,也只是因为惊吓过度,终究是静妃福薄,朕已悉心安置其家人,此事已告毕,不必再议。”说罢抬眼望向了正前方宫灯指向的黑暗处。“王首衡!送长公主回宫。”
廖公公一挥拂尘,皇帝的座驾平稳起轿。
“皇兄...可...”李琨若嘴中念着,怔怔的愣在原地,看着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皇帝高高的安坐在轿上,月光笼罩在他周身,清冷又疏离。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皇兄,也是这□□的帝王,他要顾及的始终不能仅是李家人的性命,更是天下的黎民百姓。
生于这帝王家,还不如生在寻常王侯公府。
廖公公回首望了李琨若一眼,随即低垂下眼眸,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甩了拂尘,跟着队伍迈着紧密的步子往前走了。
李琨若在凉风中静默着,王首衡目光幽深的看着她沉默良久,轻声开了口“殿下,回吧。”
这种深深地无力感,她也曾在父皇身上体验过。只是许久未曾经历,竟有些陌生了。陌生就会让人感到恐惧。在李荣庇护下,舒坦环境,安逸日子过得久了,人的感官就会变钝。
李琨若拂开晋秀要搀起她的手,低头搭耳的走进宫道的黑暗处。
原以为皇帝公事繁忙,无暇顾及她呈上的证据,现如今看来,对于真相,皇帝不是不察,是视而不见。皇帝要压下这件事情。自己也不便再多说。
什么人,是皇帝宁愿自己还未出世的皇子白白送命也要将其护下来的。李琨若不解。
自这日之后,宫中流言纷纷扬扬....
此次皇帝贺辰果真非同寻常,听闻长公主一曲凤求凰名镇四方,将那荒蛮地方来的敕玏原迷的三魂丢了六魄,长公主前脚刚刚踏离宴席,那敕勒川便向皇帝求亲,仗也不打了,粮草黄金也不要了,只求长公主一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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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长公主要和亲漠北?如此荒蛮之地,可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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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自先帝以来,重言臣,轻武将。如今边境局势紧张,贼人三番四次侵扰我边境,我军不敌,接连失了两座城池,那漠北蛮夷所到之地无不哀嚎遍野,一片凄惨。若能以公主一己之力换的我□□百年太平,也算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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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那日陈大人的独子陈彦昌吃醉了酒,借着宫宴耍起了酒疯。指着那敕玏原鼻子大放厥词“竖子莽夫,怎敢求我□□公主!我们□□男儿还没有将女人推到前方的道理!尔等肖想!”那敕玏原气的目眦尽裂,拍案而起“你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一黄口小儿竟也敢妄议公主婚嫁之事。目无尊卑长幼之序!你□□的人文道德我敕勒原素来敬仰,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那陈彦昌还想再骂,被皇帝和颜悦色的请去了偏殿休息,陈彦昌只好作罢,摔袖大步跨出了大殿。
那宰辅陈大人的脸都要垮到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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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彦昌不胜酒力,殿前失仪,平日里花天酒地,寻欢作乐,骄纵些便也罢了,此次险些酿出大祸,陈大人终于出手教训这不成器的混账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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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那日陈彦昌回了府,被陈清亲自执棍打了二十板子,一边打,一边骂。直到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地在家祠跪了一夜,此后性情大变。整日闭门躺在床上养伤,任谁也不见。
那个京城里最明艳的少年郎,忽地失去了光彩。
李琨若在宫中听着嫣然讲评书一般的跟她絮叨外面的事情。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园内醒酒的一会时辰,自己的婚事就被敲定了。
“草原宽广又自由,正是我所求的,皇兄真是给我谋了一个好去处。”李琨若目光呆滞着,没有一丝气力。
“殿下糊涂!那是什么好去处?”
嫣然嘀咕着,“哎,那日陈彦昌出来时分明瞧着目明心清的,竟也会耍酒疯。”
晋秀觑了她一眼,又朝着李琨若恭顺开口“殿下,那都只是谣言,圣上还未开口,此事还未必。”
“秀儿,你认为陈彦昌此人如何?”
晋秀一定是有自己的夸人秘籍“陈公子有气节,真性情,真豪杰,宴席中仗义执言,实乃我大国之脊梁。可见,那外界谣言不可信,还得眼见为实啊。”
是了,谣言止于智者。
“哈哈哈哈哈,如此,和亲也只是传言,不足为信,皇兄定然不会下旨将我送去大漠。”李琨若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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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琨若很快意识到她错了,错的离谱。
夜宴三日后晴天劈下一记惊雷!皇帝下旨了。赐长公主封号佑安,和亲大漠已是板上钉钉。
又是廖公公带旨进的栖云宫。
在此之前,和亲只是流言,在此之后,皇帝把流言落实了。
栖云宫内,李琨若捏着帕子,擦着核桃一般大小的眼泡,依在皇后身上哭诉,可怜我自小没了母妃,只有皇兄一人疼我,如今皇兄也不愿顾我了,要将我远远打发了事云云。
皇后刚进门还在跟李琨若夸那敕玏原如何骁勇非常,宽慰她,高高兴兴去和亲。看她不为所动,开始跟她讲民族大义,和亲的政治意义,给她的人生重新赋予意义。结果,李琨若哭的更动听了,开始咿咿呀呀的念叨,皇兄曾经对我的好,如今怎么舍得将我远嫁。
皇后实在没话说了。将李琨若从自己身上捞起来,替她擦了把眼泪,郑重地盯着她的核桃眼,“公主,皇帝怎舍得让你去那苦寒之地,皇帝,已经三日没去早朝,陈清带头请愿和亲,在早朝大殿连跪了三天,参与的大臣上了年岁的,体力不支的已经晕过去一大半了,陈大人还硬挺挺的在那撅着。朝廷主合派,劝和亲的折子都堆成山了,皇帝也是迫不得已......”
李琨若不言语心中暗骂陈清老匹夫。
皇后看李琨若没了动静,沉默了一会“女儿家,终究要嫁人的......”
李琨若一听皇后要开始跟自己讲女德了,挥手讲案上的花瓶拍落地了,啪啦碎了一地。恸哭着“为何是我?偏偏是我?”
皇后见她失控,摇了摇头起身,安排宫人照顾好长公主,起身离去了。
李琨若哭的太大劲,从塌上滑坐在了地上。
晋秀慌忙来将她扶起,“我的祖宗哎~快别哭了,您别哭坏了眼睛。”李琨若撑着晋秀的胳膊起身,止住了哭声。
低声暗骂了陈清一句软骨头,我朝文臣的气节风骨何在?心中暗自悱恻。
想将我送去大漠,远离□□?调包书信莫非也是这老家伙的手笔?远离他宝贝儿子?
不能啊,不能吧。
纵然他家世代荣光,也比不得我皇室荣耀。世代能与皇室攀上亲戚,只能是他陈家高攀了。
他妹妹嫁皇帝,他儿子娶公主,这是何等荣耀啊。
陈彦昌虽与皇兄是表亲,可夜宴上的狂言涉及政事,难免会怪罪他。莫不是陈清为保儿子站出来表明他儿都是戏言,算不得数。他这个老子才有最终表态权。
对了,驸马不能从政。对于陈清而言,独子不能当官,大约就如同断了香火一般。
李琨若心想着,悠悠的吐了一句:“这□□律法该改了。”惊得晋秀慌忙跪地,求她静声。
“奶奶耶,您这是哭糊涂了啊,奴才给您打水洁面,醒醒脑袋。”
李琨若摇摇头,决定不想了。既入穷巷,只能另辟蹊径。
晋秀哭丧着脸吩咐人打水,给她洁面。李琨若抹了两把脸,冲着晋秀嘿嘿一笑。
“秀儿,咱们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