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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猎场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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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琨若一夜未眠,也未等来她皇兄的消息。
夜半,前去请旨的侍卫被顶了回来。据说,皇帝寝殿守门的公公问清了来意,直接将侍卫请回了。
守门公公叹息着说,陛下有旨,若是有人来为栖云宫求情,不必通传。
四更天时,李琨若昏沉沉睡了一会,似梦非梦时,她仿佛回到了幼时被父皇罚跪池边的那夜。浑身寒意四起,她朦胧间看见了自幼照顾自己的嬷嬷,浑身是血被人拖到偏门墙角,一夜活活冻死。
自小遭遇的冷眼与嘲讽挟裹着黑夜冰冷的风,侵透骨髓,将浑身的热血结出冰花。内心的不甘在梦中哀怨着,自己的父亲是这□□的帝王!自己是父皇的亲生血脉!在这皇宫竟如蝼蚁一般,无人问津,任人践踏。她怨高高在上的父皇,从未给予过自己半点温情,怨这吃人的后宫,冰冷无情。
梦境一转。
倏忽间,李琨若又站在了今夜宫内阴冷的小道上,手中的宫灯,火光摇曳着。路边两侧阴沉的灌木在风的摇拽下齐齐向她扑来,如同张开黝黑血口要吃人的兽,黑暗将她吞噬,她进入了一片虚无。长久的静谧。
昏沉间一束光明,带着一阵温热抚在了李琨若的脸侧,她朦胧的瞧见一身明恍的人逆光立于自己床边,替她捋顺额边的碎发,当她看清了他的脸,心中暗叹,这世间竟有面容如此惊艳的人儿。如阳春三月的白雪,在太阳底下发着莹莹的光,如珠玉在侧,朗然照人...
李琨若一时分不清是梦非梦,使出全身力气,哑着嗓子,唤了声“皇兄....”
青苓拢开了帘子,阳光照了进来。“殿下,您醒了。”
“刺眼。”李琨若用手挡着光亮,殿内安神香萦绕着。
“殿下,已是正午了。昨晚上也没吃什么,奴婢伺候您起来,让人去传膳。”
青苓流利的挽起了床幔,一众宫女持着物什排成一排,等待长公主洗漱。
自皇兄救她那日起,李琨若的日子逐渐滋润起来,她从最底层的落魄公主一跃成为□□唯一的长公主。
她坐于铜镜前,昏沉沉打着哈欠。
青苓帮她挽着发髻“殿下,五更天时,皇帝临上朝前来了趟栖云宫。许多宫人还睡着,廖公公站于殿外,命我不要声张。皇帝当时就立于您床边,趁着月光看了看您,听见您呓语了几句,便遣人送来了他殿中用的安神香。殿下,可见皇帝陛下虽是罚了您,可心里还是担心您的,挂念着您的。”
“只是可怜了那位小公公,没挺过皇兄的20板子,因我陨了命。皇兄昨天也太过狠绝。”李琨若微微叹息着。
“殿下日后可莫要再无旨出宫了,惹得皇上生气,定是要罚的。听说这几日御花园西南的牡丹花开的喜艳,解封后,殿下可想去赏花。”青苓拿了把点翠金簪,簪进了发髻。
“等解封之日再说吧。”
饭后,小厨房呈上了冰镇的雪花酪。李琨若心情才得以些许宽慰,吃了两碗雪花酪,骂了两声陈彦昌。
下午阳光正好,李琨若消食散步转到了正宫门口,王首衡抱臂立于门前,嘴巴紧抿着,眼神坚毅。
“王大人好啊。”她悠悠然与他打了声招呼。
王首衡转头看见来人是长公主,面无表情的行了个礼,“参加长公主。”
“无事,你看门吧。”李琨若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去了别处。心中暗想,这王首衡不用睡觉的吗?怎么还是他,他们带刀侍卫不换班的吗?
李琨若被困于栖云宫的半个月里。日日吃吃喝喝,皇帝虽不让人进出,却送来了流水般的美食。她在宫中养起了膘。
直到这天,五月春雷一声轰隆隆,廖公公进了栖云宫。
廖公公前来宣了旨,倒也没说解禁足的事,只是宣李琨若去参见皇嫂牵头举办的春游会。所谓的春游不过是各宫娘娘以及京城各大名门望族的夫人,大家聚在一起,换一处别院赏赏花,吟吟诗,聊一聊各自知道的辛闻秘事,年年如此,很是无趣。
不过此次春游会皇帝也要参加,说是将历年必办的春猎与春游会并在一起。
皇后娘娘听说皇帝要来,扬言此次一定大办特办,好生热闹热闹,让各位受邀的夫人携带家眷一同赴会。这样热闹的场子,自然是少不了李琨若这号人物,皇后还遣人专门给其送来了两身春装,一套鹅黄,一套水红,她照单全收了。
翌日,天朗气清,御前的夏公公引她进了车队,长公主的轿撵位于帝后的车驾之后,长长的车队在清晨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宫。
进了行宫别院,会场早早的布置了起来,随着廖公公的通传,一众人等纷纷行礼,李琨若随着兄嫂下了轿撵,紧随其后,皇帝命众人起身,洋洋洒洒说了一通,便令各家先入殿休息,午后开始活动。栖云宫一众人等在公公指引下进了一处偏殿,午饭前准备小憩一会,晋秀将从宫中带出来的果子呈了上来。
“殿下,午膳备好还有些时辰,您可吃些果子?”
李琨若扫了一眼,嫌果子甜腻,便让青苓去小厨房看看今日备的什么点心。
晋秀令人将果子撤下后,笑吟吟的压低了声音:“殿下,奴才出宫前便听闻今日赴会的达官贵胄们不同往常,今年陛下还邀了前两日刚刚殿试的三甲前来赴会。奴才刚在人群中瞧了一眼,那三位被拥在人群中,春风得意,好不风光。陛下今年殿上钦点的状元更是了不得,不过弱冠之年,商贾之子,自那日皇帝夸赞后,名动京城。”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你可知其姓名。”李琨若倦倦的问道。皇帝向来是识才,惜才之人。
“那状元名叫晏安,听闻生的是仪表堂堂。京城各家待嫁的贵女都想趁着这次赴会能远远瞧上晏公子一眼。殿下可想瞧一瞧那晏公子。”
李琨若想起那日榜下所救之人正是这晏安,不想被其知道自己真实身份。蹙了蹙眉头“本宫无故见他作甚?”青苓端了一碟千层糕一碟山楂糕欣喜的进了殿“殿下,现有的便这两种,奴婢都给您拿来了。”
晋秀也附和着说这山楂糕开胃,饭前吃是再好不过。
膳后李琨若换了一身便装,摆驾去了行宫后院,下午皇兄要带着众人去围猎,娘娘夫人们也跟随着。
帝后位于至尊之位,下坐着笑语嫣嫣的明妃,皇帝另一旁坐的是腹部隆起的静妃。静妃乃是刑部侍郎陈立殊的嫡幼女,从东宫侍君至今,五年才怀上了这一胎,实属不易。
静妃刚刚有孕时,好酸口,皇帝高兴坏了,只盼这一胎能得个麟儿,堵了幽幽众口,自己也能讨得个耳根清净。静妃之父陈立殊在朝中乃是丁清派的主干力量,若是静妃娘娘此次一举得男,陈大人的为官仕途更要扶摇直上了。
李琨若坐在静妃旁边,望向下面御马的众人,一眼看见了正在拭弓的陈彦昌。他一身戎装,静默的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皇帝也下了场,李琨若嚷着也要跟随,皇帝默允了,只安排了一队侍卫跟着她。
侍卫领命时她听到声音熟悉,便多看了一眼。无他,此人乃是内阁学士王伦之子,王首衡。她禁足这一个月日日去正门,日日见他缜着一张臭脸,无一天例外。囚了她一个月,她已经将其音容样貌刻于脑海,铭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