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青云》王敕

13、第 13 章 领军职

　　陈彦昌转身回眸的一瞬间，在沙场上厮杀了半辈子的谢瑜忍不住心中一颤。恍惚间，马上人与记忆中的人影重叠交织在一起。来人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像是位许多年未见的旧友。
　　陈彦昌见来人衣着品阶应该是不低，翻身下马，微微行了一礼，拱手答话：“草民陈彦昌，前来求见谢将军。”
　　谢瑜淡然问道：“你想参军？听你是京城口音，怎么放着京城的安稳日子不过，来这边境沙场求死，”
　　“草民但求一死，若能以身殉国，不枉白活这一世。”
　　“此话怎讲？”谢瑜觉得这人确实有些意思。
　　“草民虚读了几年圣贤书，却也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现今外族频繁骚扰，正值国家危难之际，男儿应是重危而行，岂能让儒冠辜负此生。遂弃笔从戎，只愿能为君解忧，为民解难，虽九死其犹未悔。”陈彦昌字字铿锵有力，抬头看向谢瑜的眼神，闪烁着年轻人独有的朝气蓬勃。
　　除了报国之志外，他还有愤恨，公主和亲，本就是在戳我□□男儿的脊梁骨，他不耻于此。却无能改变公主的命运，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壮大□□的军事力量，让□□日后免于这等耻辱。这话虽未明说，但每个有血性的边关战士心中都明了。
　　谢瑜心中也明了，此次公主和亲，激起了军中将士的强烈不满，士气大振。半道要从军的近些日子已经收了上百人。但从京城不远万里跑来投军的还是第一个。
　　“陈姓是大姓，你是从哪个陈家出来的？家在京城何处？”
　　“草民家住京城陈府，家父...陈清。”
　　谢瑜闻言，昂首大笑出声，认出这人果真是昔日旧友的独子，伸手拍了拍陈彦昌的肩膀：“侄儿，我便是你要找的谢瑜，你可有字？”
　　镇国候谢瑜终年镇守边关，别说是陈彦昌未见过其面，便是谢瑜的挚交陈清也已经近十年未曾见过他真人了。
　　陈彦昌见眼前之人就是谢侯爷，掩不住欣喜之色，慌忙行礼“参见谢将军。彦昌小字景晟。往日常听家父说起您，今日终得一见，谢将军果真气度非凡，名不虚传。”
　　谢瑜今日开心极了，见了昔日好友的孩子，比亲生的还觉得亲。嘴里念叨着陈彦昌的字“景晟啊，景晟。”一把捞起了陈彦昌，朝营内走去，揽着他的肩头，责怪道：“你个混蛋小子，要来谢伯伯这，怎么不让你爹提前招呼一声。连个小厮都没带，路上吃苦没？”
　　门口将士不敢言语，陈副将一个眼神，那人慌忙牵起了陈彦昌的马，带去饲喂。陈彦昌没再看其一眼，驾轻就熟得将缰绳交于小兵手中。
　　欣然笑着：“这算什么，侄儿若是怕苦，还怎么跟着行军打仗。”
　　谢瑜闻言，朝他胸口收着力道锤了一拳，哈哈地笑着：“身板倒是挺结实，是个练兵的好苗子！”
　　陈彦昌被锤的咳出了声，慌忙又憋了回去。
　　谢瑜带着陈彦昌在营中巡视了一圈。命身边副将差人将陈彦昌送去边城外驻扎的那个营地，那是谢瑜部队的主力。
　　“景晟侄儿，你这几日舟车劳顿，先去歇息，谢伯伯忙完军务，晚上咱们爷俩喝点。”
　　陈彦昌为了不跟丢和亲仪仗，终日未曾休息好，确实几日未曾合眼了，跟谢瑜道了谢，便随陈副将安排了。
　　进了军中营帐，沉沉睡了一觉。
　　夜色渐暗，营帐外升起了篝火，有将士掀帘进账，陈彦昌猛然惊醒，翻坐起身。来人抱拳言语:“公子，谢将军请您去主营帐一同用膳。”
　　陈彦昌闻言松了一口气，跟随将士进了将军营帐。
　　“孩儿，快来，来伯伯这吃肉！”
　　谢瑜正与众将士相谈甚欢，余光刚瞄见陈彦昌的人影，慌忙热情招呼他来自己跟前。陈彦昌应声落座在谢瑜身边。
　　谢瑜一手拍了拍陈彦昌的肩膀，向席下众人介绍:“这位便是我那侄儿陈彦昌，怎么样，生的可是仪表堂堂，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附和。
　　陈彦昌闻言，独自斟了一杯酒，起身敬向谢瑜与席下众人。
　　“晚辈陈彦昌，初见各位叔伯，在这问侯各位安。”说罢，饮酒落座。
　　谢瑜朗笑出声，用手点着陈彦昌的方向“这孩子，就跟他爹一个德行！”
　　席下有人笑着问道“彦昌小兄弟，此次来边关历练，准备呆几日啊？”另一人随声附和着“这边关可不是什么游玩的好去处。”
　　谢瑜不言语，将手中的羊腿一把扯下，放在了陈彦昌几案上。陈彦昌看了一眼谢瑜，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铿锵开口。
　　“贼寇未灭，不问归期。”
　　话音未落，谢瑜接上了话“好小子，有种。”旋即端起酒杯，对着陈彦昌说道“你便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卫。如何？”
　　陈彦昌怔了一下，他没想到从军之路会如此顺利，旋即单膝跪下，拱手答道“卑职领命。”谢瑜示意他起身，开宴。
　　宴席中跟他讲起了自己从军二十年的经历，讲起了与陈清一同在深宫做皇帝伴读的陈年往事。
　　讲到自己年少轻狂兴奋处，搭着陈彦昌的肩膀痛饮一杯，说到陈彦昌姑母唏嘘之处，独自摇首叹息，闷闷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彦昌见这谢侯爷也是性情中人，这顿酒喝的极其痛快。喝到最后，二人勾肩搭背，一副忘年之交的姿态，相见恨晚。
　　“景晟啊...今后你就是我亲儿子.....你姑母当年.....唉，罢了，罢了”说着摆了摆手，“不早了，今日便在我账中歇下吧。明日让李副将在这旁边再支一个营帐，你搬进去，好离我近一些。”说罢打了个酒嗝。
　　陈彦昌在京城厮混的这些年，早就练就千杯不倒的本领，虽然他神色迷离，神识却依然清明。这军中的将领，个个都是酒仙儿，真没点肚量，他早就被喝趴下了。
　　听了谢瑜的话，他摇摆着站起身，踉跄着朝着谢瑜弯腰拱手“谢...谢伯伯厚爱...”
　　说罢“咚！”的一下，应声倒地。
　　众人起身看着倒地不起的陈彦昌面色潮红，先是一怔。听他打起了酒鼾，放下了心，对着地上的人指点着，大笑出声。
　　“这孩子，哈哈哈哈哈。”
　　谢瑜笑罢，看着地上的人儿出了神，“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采...”微微颔了颔首，唤了声李副将“给京城陈家传信，替这小子报个平安。”
　　李副将领了命。
　　外有将士突然闯入，传来急报。
　　“报！！！将军，有一小队人马身份不明，趁夜色从漠北方向，朝我军奔袭而来。请将军决断。”
　　谢瑜手指敲打着桌面，眯了眯眼睛“李斯，你带着骑兵营去迎一迎，那是来给我们送补给的，可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的朋友。”
　　李副将单膝跪下
　　“卑职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