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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付诸东流 ...

  •   老话讲,乐极生悲,谁都不例外。
      昨日,收完租白洵心情大好,难得自己去收一回租会像今天这样顺利,心情颇好的他顺道就拐进苏家酒楼喝起了花酒。
      等喝完酒出来还未到家,隔老远便听见自家下人和孙家的家仆在大门外争吵些什么。
      走进一看,见这武二衣衫褴褛,还背着一捆柴,着实不太像一位有钱家的家仆,不禁打趣到:
      “这不武二嘛,怎么主子都穷到不肯赏一件像样的衣服给自家的下人吗?”
      意识到白洵在嘲笑自己穿的不像个样子,武二拽拽衣襟,有些窘迫的反驳起来,“哼,就算穿的再破也总比某些穿的人模狗样的奴才强!”
      白洵听完这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下人倒是先急了,
      “你骂谁奴才呢,你自己不也是奴才吗。”
      说着便一拳砸到了武二脸上,武二是个性急的人,哪受得了这气,当即挽起袖子,将背上的柴扔到一边,就和那人扭打起来。
      白洵还想劝架,谁料武二动气起来竟不分青红皂白连自己也敢打,这下他也急了,顺手从武二扔在一边的柴火里抽出来一根木头,“啪嚓”一声抡在了武二的脑袋上,登时武二就倒在了地上。
      眼见武二倒地,只有进去的气,没有了出来的气,主仆二人顿时慌了神,又是掐人中,又是请人去找大夫,忙活半天才从阎王手里抢回武二这条命。
      见武二可以正常下地走路,白洵还是不太放心,生怕再出现什么岔子,将今天收租来的银子一分不拉的全交给了武二,又差下人取了几段布匹送给武二,颇有几分花钱消灾的意味。
      武二识得好赖,拎得清谁好谁坏,拿着沉甸甸的银子出了白家,看看自身穿的破烂衣裳,想起平时在孙家受到的待遇,索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的抱着布匹回老家了。
      哪成想,就是武二的不告而别给白洵带来了杀身之祸。
      公堂之上,听完白洵的辩解,苏婉心里一合计,确实是和尸体上的伤痕对不上,而且白苏两家交好,白洵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在烟火处抛尸的后果,于情于理凶手都不会是白洵。
      况且,孙澈也未曾见过尸首,就一口咬定尸体是武二,加之,如果说武二是昨夜遇害,和尸体所表现出来的遇害时间不一致,所以尸体究竟是不是武二,还得等武二家人来认领。
      苏婉这一犹豫,孙澈可就慌了,好容易逮到一次能陷害白家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呢。
      “我说县太爷啊,你可不能因为你家父母和白家交好就想徇私啊。”
      “我这武二着实死的愿望啊……”
      “放肆!本官断案岂容你这种目不识丁之人指手画脚!”
      一拍惊堂木,苏婉面露韫色。不消说平时孙家向来不将她这个县太爷,将他们苏家放眼里,单是白齿红唇空口污蔑她徇私已经够让她生气了。
      “县太爷好大的官威啊。”
      “连平头百姓都不能质疑你这个父母官了是吗?”
      本还想继续驳斥孙澈,却被人群中传来的嘲笑打断了审案的思路。
      跟着人群来回跑了两趟的刘娴终于在孙澈质疑苏婉徇私的时候找到了揭发这位只图自己安逸,不顾百姓死活“狗官”的机会。
      “堂下何人喧哗?!无故干涉本官断案!”
      “不才淮阳公主,堂上狗官还不速速下来迎接本公主。”
      在护卫簇拥下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刘娴颇有几分钦差大臣的意味。
      苏婉并不相信刘娴自称的身份,平时来个稍大点的官都提前半个月就有人来知会准备接待等诸多事宜,如今来个公主,怎么也得州府一起提起一个月来人通知,可现在却没有半分动静,不得不让人怀疑其身份。
      看着苏婉怀疑的眼神,刘娴气愤的把官凭拍在公案上,
      “你这狗官果真眼瞎,不分黑白!”
      “竟连本公主都不识得!”
      看清官凭上的字样,吓得苏婉一骨碌从椅子滑下来,恭恭敬敬的把刘娴迎到公堂上入座,自己站在一边,无所适从的看着刘娴。
      “狗官还不跪下!”
      苏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公主发令要她跪她也不得不跪。
      “白洵你棒杀武二人证物证俱在,如今还敢巧言令辩,另收买本县县令,企图逃脱法网,来人,将白洵打入死牢,三天后处斩!”
      一拍惊堂木,一条冤魂就此上了西天。
      关乎人命,苏婉顾不得礼节,起身想要夺走刘娴手里的令牌,
      “不能这样判啊,公主!”
      “尸首来源不明,死因不明,凶器不明,怎么能听信一人之词误判啊!”
      “放肆!本公主昨日亲眼所见白洵棒打武二,这白洵棒杀武二事实还能有假?!”
      推开苏婉,刘娴继续振振有词的说道:“你这个狗官,本公主现在就来算算你的账!”
      “白日不理正事,公然游玩于酒肆歌舞场所,”
      “现在,又当堂包庇罪犯白洵,意图阻住本公主断案。”
      “本公主这就将你削职为民,永不叙用!”
      “你说我出入酒肆花柳之地,包庇罪犯,证据何有?!”
      牵扯到自己的仕途,苏婉也不怕有的没了,
      “要甚么证据,本公主眼见即为事实!”
      得,此话一出,苏婉便知道自己这仕途是不保了,可惜了白洵被庸官所误,白白冤死。
      不多废话,脱下官帽,放到公案上后,苏婉看了刘娴一眼,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静静离去了。
      见白洵被判死刑,孙澈可就高兴了,连连给刘娴磕头,盛赞刘娴是个百年难遇的好官,这好话显然是拍到了刘娴的心坎上,乐呵呵的退了堂。
      孙澈和刘娴是高兴了,围观办案的百姓们不干了,纷纷唾弃起他们。
      这头,苏婉出了公堂,没有想象中的落魄,反倒是有种解放的感觉。回到家,自家父母还在大堂里等自己,看到自己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免有些诧异。
      简单和父母交代了一下缘由,便回书房整理起自己为官时候的东西,以便到时候方便交接。
      三天后,白洵如期押往刑场受刑。
      照例,死囚是要游城一周,以儆效尤。白洵游城时,市场闭市,百姓沿街而站,皆沉默不语,有相熟的,得过白洵恩惠的,掩面而泣。负责押送的衙役们自是清楚里头的曲折,也都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希冀能有人过来阻止这场不该有的刑法。
      路过苏家时,苏婉从门内张望了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遇上个不懂律法,不懂断案的庸官,还是个什么公主,她想帮也是有心无力。除非是皇帝亲开尊口,不然谁来都没有用。
      押送队伍越行越远,趁刘娴监斩时刻,苏婉悄悄溜进县衙,将自己的官服,官凭等为官时候的东西一并交给了典吏,让他代为办理罢官手续。
      典吏性格憨厚,轻易不肯说他人坏话,但一见苏婉过来,便开始大吐苦水。
      “苏大人啊,能不能想办法把那淮阳公主请走啊。”
      “她在执的这几天可把咱们县衙上下官吏害惨了。”
      “什么都不懂,却偏偏什么都要掺一脚,稍有不称意,开口就是骂,哪里像是一个公主应有的样子,还有那孙澈,因为公主帮了他的忙,天天宴请公主,而这淮阳公主是每邀必应;加上这白洵冤案,这老百姓可是天天在戳我们的脊梁骨呀。”
      听着典吏的诉苦话,苏婉也只能是苦笑几声,拍拍典吏肩膀以示宽慰。
      “我只能说幸好这公主不懂律法,不然,单是给我安插的徇私枉法这一桩罪,只怕现在在刑场上的就是我而不是白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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