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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堆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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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白洵死罪之后,刘娴这几日频繁进出孙家,疏于政事。关于白洵处决前后的一堆事宜全权交给了典吏法曹等一众官员来做,而那武二的尸首就一直停放在仵作间,无人认领。
时节正值七月,是最为酷热的时候,尸体已有腐臭迹象,仵作来催了几次,让赶紧通知武二家人来认领尸体,众官一筹莫展表示没法通知,刘娴天天跟着孙澈游山玩水,行踪不定,没有刘娴发话,谁也不敢轻易去通知尸亲认领。
最后还是典吏,突然想起前一阵子苏婉说刘娴不懂律法,约莫着也不晓得是要通知尸亲来人尸,和左右同僚一合计,心一横就让衙役去通知武二的亲人认尸。
武二自那日傍晚离开白家,趁天色还亮,在县城买吃买喝,好生潇洒了一会,又给自家老母定了一套新衣裳,才晃晃悠悠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里的模样和自己去给孙家当佃工前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门前的那棵梧桐又壮硕了不少。
武家老母正在灶房摸索着做饭,见武二一身新衣早早的回来,吓了一跳,还以为武二出了什么差错被辞退了。
武二乐呵呵的从衣服里掏出来钱袋,给自己老母炫耀到:
“县城白家老爷见咱机灵,给的赏钱。还给了好几段布,这钱够咱们娘俩生活好几年。”
“以后啊我就专心在家伺候娘。”
武母不懂怎么回事,将信将疑的接过武二的钱袋藏好,忍不住还是劝诫起来:
“我说儿啊,咱们武家是穷,但你要是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来赚钱,为娘是第一个不同意!”
“娘,俺武二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让俺去做那种事俺也不会去做的。”
小心翼翼把母亲扶到桌子边,武二不厌其烦的又解释了一遍,“这钱真的是白家老爷给咱的赏钱。”
质疑的看了儿子一眼,武母还是相信了儿子的说辞。
在家优哉游哉过了几日,衙役找上门了。
“武二亲人在家吗?”
“我是武二,怎么了?”
来到屋外,还没等武二说话,就瞅见两位衙役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鬼啊!”
“真是奇怪的人。”
武二觉得纳闷,并没有没多想,继续忙活手里头的活了。
不多时,两位衙役又战战兢兢的回来,冲武二试探的问道:
“武二,你是人是鬼?!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废话,我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武二有些生气,不明白这两位官爷好端端咒人死了是想干嘛。
二位衙役互相对视一眼,将白洵冤死一案详细和武二说了一遍,“噗通”一声,武二就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白老爷是小人害了你啊!”
听见院前的动静,后屋织布的白母放下手头的活计,赶忙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白母过来,二人又将事情择重点和她说了一遍。
听罢,白母连连催武二上衙门伸冤,又将藏起来的钱和布缎一并交给武二,嘱咐还给白家。
武二一一应允后,和衙役一同返回清水衙门。
半道上,两位衙役思前想后,将衙门的事情和武二交代了一遍。
“现在是淮阳公主的一言堂,但公主又天天不见人影,回清水县大概也是白跑一趟。”
“依我们哥俩看啊,武二你不如上之江府,找那里的知府,说不定能让苏大人官服原职。”
武二点头称是,便将钱和步缎交给衙役让其代为转交,自己一人上之江府伸冤去了。
两位衙役看着武二的背影,想想这几日的经历,哀叹一声也离去了。
暂且不表武二那边,说回苏婉这边。
自从发现浮尸以来,苏婉又惨遭免官,苏家生意是一日不如一日,最初每天还有客人关顾,到后来连着几天没有客人已是常态。
苏家父母一咬牙决定关了青楼,盘算这要做些其他什么别的生意。
这苏家青楼要关的消息一经传出,苏家的那些亲戚们便闻着味,像是在空中盘旋,发现了猎物的秃鹫,死死地盯着苏家青楼这濒死的猎物,企图在死之后从中撕下一块肉来。
当苏家终于开始往外典当东西时,这群人迅速从四面八方不知道的地方围过来,生怕错了什么。
今天你拿一条板凳,明天我抬走一张桌子,后天他卷走一床褥子,甚至连厨房的碗筷都想打包兜走。
一旦你想阻拦时,便开始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从已经记不清多远以前一直拉扯到现在,正经理由没有,歪理反倒是一大堆。
要说苏婉父母还顾忌亲戚邻里间的情分,阻止几次阻止不了便罢了,苏婉从小就不识得这些甚么七大姑八大姨,丝毫不顾忌亲戚间的所谓情分。
最后,被惹恼火的苏婉拿了一个小马扎,大马金刀坐在门口,拿了东西的,要么原价照付,要么放下东西原路返回。
苏婉做了这么多年知县,身上或多或少带了几分官威,平时笑嘻嘻的妮子,这时候严肃起来,谁也不敢造次,有想多嘴两句的,被苏婉一瞪眼也萎了下去,一个个乖乖的放下东西,一声不吭的离去了。
乱糟糟的典当完东西,打发走家里养的那些小姐丫鬟们,苏婉没消停几天,事情又找上门了。
看着门外的典吏,苏婉一脸无奈,
“我已经不是知县了,有什么事情去找那位大公主吧。”
典吏急得是满脸大汗,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见苏婉要关门,着急上火想要挤进门内。
看典吏如此拼命,苏婉也是无语。只得将典吏放进来,听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他这般焦急。
“苏大人最近不知去过西山。”
典吏接过苏婉递来的茶杯,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接着说到:
“有猎户去西山打猎,不慎失足跌落山涧,在谷底发现一堆枯骨。吾等前去勘验,拼凑出大小尸骨五六具。”
“尸骨上伤痕不一,皆死于他杀,案情重大,吾等及仵作商讨后,没有破案的头绪,只得来找苏大人帮忙。”
想也不想,苏婉直接拒绝,
“找你们的公主,别找我,我已不是知县,无权审案。”
本就怕麻烦,何况还是个有过前科,苏婉知道越权审案的后果,今天就是任凭典吏说出花来,她也不愿去趟这趟浑水。
“苏大人,这是六条人命啊,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我说无权审案就是无权审案!我一个戴罪之人去审案,出事的后果谁来担?!”
说完,苏婉将典吏推搡到门外,用力甩上门。
碰了一鼻子灰的典吏不甘心就此灰溜溜回去,“砰砰砰”把门擂的震天响,
“我说苏大人,你就再考虑一下吧,这不是小案件,真的很需要苏大人出手帮忙啊!”
但门内早已空无一人,苏婉嫌烦,把典吏撵出门后径直去了后院书房,任那典吏闹出再大动静,她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