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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椰拿铁 多少次,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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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分局里,警员小马正还在做着背调,只是一见到任平生,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介绍今天中午发生的火锅店斗殴案。“任队,案发现场位于广田商场对面的阿圆火锅,案发后火锅店老板已经第一时间报案,受害者胡志超经抢救无效,目前已经送往尸检处了。”
“小马,备好警车,准备出警。”任平生皱了皱眉,案发现场在商场这种大型密集的区域,又在食客众多的火锅店,受害者已经抢救无效,不在72小时内破案,恐怕又会造成更大的社会影响。
阿圆火锅店内已经进行了清场,检物处的同事还在拍照,收集证物。任平生也带起了手套,边走边听小马的背调“受害者胡超,男,22岁,南陵人本地人,曾就读于南陵七中,九年前移民国外,这几个月才刚刚回国,帮父母接管广田商场的生意。”小马还补充道:“这个胡志超是广田商场老板的独子,接触过的同事和朋友都有讲过胡志超性格暴躁,极易与人动手。他不仅在初中时期就曾被送往少管所,仅仅回国两月就已经被查到酒驾两次,斗殴五次,但都被胡志超的父亲胡成勇用钱保释了下来,目前他所有的案底都已经被调到局里了。”
任平生甩了甩手继续走,突然他在吧台拐角处看见了一个大约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有点胖乎乎的,嘴角还沾着点糖,像是冰糖葫芦的糖衣。他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小马“不是已经清场了吗,怎么还有个小姑娘。”小马一脸为难地说:“头儿,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小姑娘是本案的重要关键人。”任平生挑了挑眉,“她?”小马信誓旦旦地点点头“嗯,对的,她父亲是李肖国,也就是本次斗殴案的嫌疑人,已经带回局里了。”小马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当着这位小姑娘的面,这些话,让他越来越说不出口。任平生看着小女孩怯怯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某个小姑娘,她们都有着相似的小鹿眼,好像有时也是这样的眼神。他转头问着小马:“她母亲呢,怎么不来陪同一下?”小马凑近了任平生,小声地说,“头儿,李肖国的妻子已于三年前病逝,她是由李肖国独自抚养长大的。”任平生看了看眼小女孩,她的刘海已经被汗打湿,不知是因为受惊,还是害怕,于是他转头就对小马吩咐道:“先找个女警员照顾一下,之后再联系她的其他监护人。”“好嘞,头儿。”
任平生走近案发处,试图拼凑着案发经过,案发当时,李肖国因为女儿笑笑不小心将饮料洒在胡志超的身上而与胡志超发生口角,胡志超先动手打了李肖国一拳,李肖国的眼镜被打碎在地,接着两人厮打起来,前后不过五分钟,旁观的食客把两人拉开来的时候,胡志超已经神智不清了。随后火锅店老板打电话,报了警。可目前证据太少,胡志超的尸检报告也没有出来,尚且死因不明,任平生暗自思咐,只能将相关人证,物证都带回局里慢慢审。
南阳分局里,何警官还在对与胡志超随行的相关人员进行审问,而任平生和小马则负责问话“阿圆火锅”的老板方泉,进一步地了解案情。“我家的火锅店就开在广田商场的对面,胡经理常来光顾,每次来都会带一堆朋友,我也经常上去给他们敬酒。我们做点小生意不容易,胡经理出手也比较大方,我们的生意都仰仗胡经理啊。”任平生打断了一下,“敬酒?你今天也上去敬酒了。”老板方泉连忙摆着手,“没有没有,他们今天是自带酒水的,说是好像说是摆和酒。”小马停了停手中的笔,问道:“他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方泉带着笑说道:“我们就是做小本生意的,这客人迎来往送的,我们只管把客户服务好。至于这客户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我们就不清楚了。”任平生顿了顿,“那李肖国呢,你清楚吗?”这次方泉倒是很清楚的样子,“知道,他是个大学老师,笑笑爱吃我们这的冰糖葫芦,所以他们常来。平时性格极好,甚至对我们火锅店的服务员都很亲近。如果不是胡志超不依不饶,非要为难笑笑,踹了笑笑一脚的话,他们又怎么会起争执呢?”说完,他便好像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回答问题时也显得心不在焉,只是临了,他问了一句,“警官,我想问一句,如果李肖国被定罪了的话,会被判多少年?”小马急着完成笔录,闻言,头都不曾抬起,“现在证据尚不充分,如果定罪的话,怎么判就是法院的事了,但不是故意杀人罪,也是个过失伤人罪了。”
审讯室里,只有任平生和小马在做笔录,任平生看着前方的灯,也不说话,突然就离开了凳子,准备离开。“头儿,你去哪啊,笔录还没整理好呢!”任平生打开了审讯室的门,“你理好了放我办公桌上就行,我总得弄明白摆和酒到底是为什么吧。”老何这组还在审,“任队,这是最后一个了,我问清楚了,这个摆和酒就是他做的东。”任平生看了看眼前的人,差不多和胡志超都是一个年纪的,混一个圈子的,“张昊川,你七天前曾与死者胡志超酒后斗殴,还留了案底,而你父亲与广田商场一直有生意来往,迫于无奈,你不得不摆了这顿和酒。但你又心生愤懑,所以特意在给胡志超的酒里,放了橙汁,没错吧。”那个对面的男孩子此刻已经流下了豆大的汗珠,又不得不勉强镇定地说道:“大家出来玩,酒里兑茶,兑汽水,兑橙汁都很正常,你凭什么说是我想害他。”任平生勾了勾唇,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就凭他喝那杯酒是你敬的,就凭你与他相识多年,知道他口嚼槟榔的习惯。”对面的男孩的肩膀一下子放了下来,好像认命了一般,“对,橙汁是我放的,我们明明一起长大,却总是要我看他的脸色,我知道槟榔与橙汁相克,只是想吓吓他,没想着要了他的命。”此时的任平生皱了皱眉,“酒水和橙汁都是你自带的?”男孩茫然地点点头,“对,我家就做酒水生意,比较方便。”
出了审讯室的门,老何疲惫地喝了口茶,“这案子终于要破了,看来用不着72小时了。”任平生却摇了摇头,“不对,还是没有进展,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橙汁很少,剂量很轻,是不致死的。”老何向任平生投出探究的目光,“不是他,那是李肖国咯?”任平生还是摇摇头,“不对,不是他,李肖国是大学老师,他是一千度的近视,当时眼镜已经碎掉,他根本看不清楚,更何况,胡志超可是十几岁就进少管所的人,李肖国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老何放下了水杯,“这不是张昊川,也不是李肖国,那胡志超到底是怎么死的。”任平生抬起头看着窗外隐隐绰绰的松柏树影,“是心脏性猝死,查不出其他的,只能明天对胡志超的父母传唤一趟,看看是不是胡志超本身就患有心血管病。”
任平生觉得头有些痛,他照例在回家前去咖啡店买了杯冰美,越是这样,越能让他清醒。只是今天,他好像见到了一个不期而遇的人。“雨亭,怎么这么晚了,还在买咖啡?”谢雨亭正排着队,她转过头来,便看见了任平生,是惊讶也是惊喜,她笑着回应他,“我在对面的那个衡岳事务所实习,那是我师哥和其他合伙人一起开的事务所,今天有个越洋会议,师哥就叫我给大家买生椰拿铁,给大家加班。倒是你,怎么这么晚还在买咖啡,也是在忙工作吗?”皱了好久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嗯,在忙案子,有点累。”谢雨亭试探地问了句,“是阿圆火锅店的事情吗?我有听事务所的同事讨论,已经传到网上了。”任平生沉默地点了点头,“今天才知道做餐饮也很不容易,不仅要会管理,还要会敬酒。”谢雨亭很了解地点了点头,“对呀,我爸爸之前开天华酒阁时也是,几乎每晚都喝个烂醉。”任平生好奇地问了句“天华酒阁?”谢雨亭点了点头,“对呀,之前很早开的一家饭店,用的就是我爸爸的名字谢天华,只不过后来餐饮业都不景气,一天的流水又那么多,只好提前止损了。”任平生点点头,“我送你去那个事务所吧,你还有这么多咖啡要拿,放我车上吧。”二人四目相对,电光火石间,只剩一句“好呀!”
应该是十点钟了,谢雨亭好不容易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捏了捏自己发酸的颈部,轻轻地按摩,正当她歪着头揉脖子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吉普进入了她的视线,他一直没走吗,还停在那里呢。脚步轻轻地走近,隔着车窗,任平生已经睡着了,浓密的睫毛,挺拔的鼻子,好像睡着了的他显得更加稚嫩。谢雨亭好像又看清了他,是变了又没变,正当谢雨亭看得入迷的时候,任平生已经睁开了惺忪的眼睛,车外霓虹闪烁,迷乱嘈杂,整个城市都在疯狂,人间繁华,稍瞬即逝,唯有他们好像相爱已久,他一睁眼,便是25岁的谢雨亭。
多少次,他醒来后,才发现,伊人远去,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