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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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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车内的两人都默契地问出了同一句话,也许这也是他们从相聚的第一面起就想问出的话,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你过得还好吗,累不累?
“谢雨亭,我很开心。”谢雨亭将头发随意地靠车座的靠背上,“嗯?”他的眼神清明而又坚定,“你有关心我,很开心也很知足。”说完,他便笑着用掌心摩梭她的长发,清润又温和,这样的任平生让谢雨亭不禁恍惚,“任平生,我问你个问题,你回答对了,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这番话从谢雨亭的嘴中说出来不光惊到了任平生,也惊到了谢雨亭自己,明明自己不是喜欢主动的人,此刻又这么迫不及待地说出口,但她在心里又很快地承认,承认自己喜欢他,承认自己再也不想错过他,无论是18岁的自己,还是25岁的自己。这番话在任平生的脑海中,像是盛开了一场烟花,思念与喜欢在多年后得到了回应,此刻车中寂静,唯有谢雨亭慢慢地询问少年的心意,询问那个关于青春的答案,“衬衫的价格为九磅十五便士,你选择什么?”二人相视而笑,他靠在谢雨亭的耳边,“我选择C项。”谢雨亭将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嗯,你选择对了。对不起,那个答案,我回答晚了。”他正视着谢雨亭,认真地说:"不晚,你来了,就已经是最好的。"多年后的相拥,是重逢,是感恩,也是喜欢,那时的任平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欢迎你来,欢迎你来到我的世界里。
第二天在警局,任平生的心中还是无法平静,他像是在回味,回味着昨晚谢雨亭说的每一句话,一遍一遍,一字一句。只是,那一句天华酒阁,我爸爸就叫谢天华,在任平生的脑中一直挥之不去。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却不禁让任平生多想了几遍,谢天华,天华酒阁,天华......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小马,立刻对‘阿圆火锅店’老板方泉做背调,好好查一查。”
此刻已是夜深人静,街上已不再那么人声鼎沸,方泉拿出一串钥匙,淅淅漱漱地将门锁上,正当他准备离开,那张逮捕令就这么措不及防地递到他的面前。方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害怕,难过,惊慌失措,相反,他终是很平静地走了。
南阳分局的审讯室里,这个两鬓霜白的男人缓缓开口,“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自首的,只不过没想到你们来得那么快,”他轻笑了声,“不过他死有余辜,只是我不能再造孽了,我不能看着另一个父亲也被迫早早地与女儿分开。”忽然,他盯着何警官,像是魔怔了一般,“何警官,你有孩子吧,多大了。”这句话毫无征兆,老何也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我的女儿现在应该22岁了。”
话音刚落,方泉的眼中似是哀恸,“九年前,南陵七中有个命不好的女孩,13岁,她的家境并不富裕,还患有腿疾,甚至老天爷没有给她一双有能力的父母,还让她身体残破,可她一直都很乐观,努力,她一直,都很优秀......。"此时的方泉已经脸色苍白,两眼空洞,“可是,明明她都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老天爷还肯不放过她。”此时的方泉顿了顿,眼中的慈爱不见,只剩下狠戾。“胡志超是个人渣,当年明明是因为他的霸凌,阿圆才会想不开自杀,可是就因为他没有14岁,让他当年钻了法律的空子,全身而退。”他拍着桌子,像是在泄愤一般。
此时的任平生与何警官已是久久未语,“那个女孩是你的女儿吧。”他的眼中是哀恸,是悲怆,“是,我就是她那个没有能力的父亲,我没有能力治好阿圆的腿,我没有能力让她沉冤昭雪。他害得我家破人亡,人尽皆知,而他却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你知道这九年来都是怎么过得吗?”他含着泪,顿了顿,“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在苟且偷生和死亡中反复横跳,九年来,每一晚都梦到阿圆叫我爸爸,你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平平淡淡地生活。"
“那作案手法是什么。”那张脸上写满了岁月与痛苦,那些痛苦的经历是无法磨灭的,“是□□,每一次我给他敬的酒里都有加。只不过药效是慢慢渗透的,我没有想到会让笑笑的爸爸赶上了。”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决定不走了?”泪水模糊了他的脸,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呆滞地
说道:“她和阿圆太像了,她们有一样的酒窝,一样的眼睛,一样爱吃冰糖葫芦,她已经没有母
亲了,我不能让她再没有父亲的庇护,大概我的阿圆也不能再看着我作孽了。”
犯人方泉已经被带走了,何警官回到审讯室,屋子静悄悄的,他看着任队回忆似的目光,轻轻开了口:“你怎么知道他原本要走了?""那家火锅店对他的意义不一般,他不会无缘无故把火锅店盘了。九年前,那曾是他们的家。”九年的时光里,那些老房子,老照片,历经时间的洗礼,泛黄,焕新,从黯淡蒙尘,到人声鼎沸,高楼林立,大厦四起,有人销声匿迹,有人不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