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酸》呱塔

5、第 5 章 楚烻在

　　楚烻在家里窝了几天，冰箱里的食物消耗光了就网购，无不感叹互联网时代的伟大。

　　他有时候会站在阳台静静的望着窗外，或者带上那束百合花晒晒太阳，没什么要紧事。

　　就这么几天过去，百合花枯萎了。

　　他好像并不在乎这百合，但他会给它晒太阳，也会给它换水，光今天就换了好几次。他把花瓶放在水槽中心，拧开水龙头，流水瞬间冲进瓶口，源源不断往外流。

　　他一直盯着花瓶口，直到水槽满了，打湿了他的袖口才意识到水灌满了。

　　这个动作来来回回做了三遍。
　　枯黄的花瓣落在水槽旁，他意识到自己该出门了。
　　他记得过生日是可以拿到生日礼物的。

　　郑崎俊每天早上七点钟都要去花店，持续四天，一直都没看到对面有人出来，他感到有点奇怪，但也只归咎于难得学生的暑假都想睡个好觉。

　　今天的气温比起前几天要缓和了些，可是他依旧不耐受，每天去花店打理完后就跑回来给弟弟做午饭，即使做好防晒措施皮肤都黑了一个度。

　　郑崎俊上午提早回到家给弟弟准备饭菜，他回来时特地去了一趟菜市场，今天的分量要准备多些。楚烻又去了一趟花店，然后订了蛋糕，回来的时机正好错过。

　　楚烻一个人坐在家里，冷冷清清的。他脑子里明明清醒得很，但是又浑浑噩噩的什么也不想管，只是呆呆的看着蛋糕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他一直等到蜡烛熄灭，从行李箱里找出之前带来的一捆麻绳，他记得在哪看过上吊绳结的打法。

　　他将手中的绳子捋直，修长的手指捏住两头，把对折后的绳子一根压在另一根上面交叉折叠，将度压在下面的一根绳子折上来压在另一根绳子上，折成一个弯弧……

　　他打好了。
　　他死死捏住手上那根绳子，上面打的结，就像他生命的终止，他想他永远过不去父母这道坎。

　　他这一辈子，绝不想变成为家人添堵的累赘，但也需要偶尔任性一下。

　　他看着手中的绳结放空自我，他正走向解脱。

　　然后，门就被扣响了。

　　一个头发修剪的很整齐的脑袋先探了出来，接着是半个身子，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脸上有些诧异又有点羞赧：“嘿，新邻居？不好意思哈，你家门没关紧……”

　　他挠了挠头，跟做了贼似的，眼神不知道该放在哪，溜了一圈，落在了他手上的绳结上：“你还挺会打结的哈哈哈……”

　　“你好，有事吗？”最后是楚烻打破了僵局。

　　“啊，你好你好，我叫郑崎俊！”说着，他两条长腿便往门框里迈。可鞋尖刚刚点地又迅速缩回去，他先是礼貌的问了一下，脚才正式落地。

　　“我是楚烻。”他把绳子藏到背后，弯了弯嘴角，机械化的微笑使得面部表情僵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笑，即使他手里还抓着那根上吊绳。

　　“你是新搬过来的吧？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都挺好的。”

　　“那行，我就先不麻烦你了，再见。祝你生活愉快。”

　　“嗯，再见。”

　　随着门咔哒一声关紧，楚烻长叹一口气把绳子放下了。他把刚买的橙色的百合花修剪一下代替了原来的那束白百合，花叶舒展，绽放的绚烂无比。

　　郑崎俊下楼的时候心情有些微妙，他觉得他的新邻居长的可真他妈帅，也不能称之为帅，他好像自带一种少年感，像水晶那样的纯洁和天生优雅的气质。

　　但他唯一不解的是邻居手上拿的那根绳子，那玩意儿上面还有一个圈，看着跟上吊绳一模一样，多少有些不吉利。但他也没时间在意那么多，晚上妈妈出差回来，他还要准备一大桌子菜等着呢。

　　他的脚步声由重及轻，楚烻说的话，一字一句击打在他心里。

　　他始终觉得楚烻有些地方非常奇怪，他开门的时候邻居死死攥着那根绳，笑的也很僵硬，有些疏离感，虽然他们打了个照面，他对人冷淡能够理解，但是怎么会有人手里拿着上吊用的绳子一边笑。

　　这么想着，他脑袋里已经盘算的今晚的菜单全被打乱了。
　　隐隐约约的哪里不对劲，他果断冲了回去。

　　随着大门被重重锤响，楚烻又见到了刚刚的少年。

　　“你没，没事吧？”郑崎俊的声音没有完全平稳下来，不断呼吸着新鲜空气。

　　这次轮到楚烻疑惑了：“怎么了？”他问道。

　　郑崎俊有一瞬间的愣神，他现在得赶紧找个借口混过去，总不能说我以为你要自杀过来英雄救帅哥了吧？他的挣扎表现在脸上，显的表情格外怪异。

　　临危之际，他慌的口不择言“额，其实我上来是……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吃晚饭？”

　　“对对，就是吃晚饭。你刚搬来这，还不熟悉周边环境吧！和邻居一起吃个晚餐，也算是促进我们的关系和睦的一环。”

　　“不麻烦你了，我在家吃就行。”

　　“不麻烦，也就多双筷子的事儿。”看见楚烻皱了皱眉，郑崎俊有些心虚的问他：“你介意吗？”

　　那知道楚烻又恢复了一副温润如水的样子，淡淡的笑着回答：“可以，我不介意的，需要我去买些食材来吗？”

　　“不用，这些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只顾着吃就行了。那晚上饭做好我再来叫你。”

　　“那我先走了，再见！”临走时，郑崎俊往屋内看了一眼，一块小巧的蛋糕，安安静静的待在桌子上，旁边放着几根烧尽的蜡烛。

　　他又转回了身：“今天是你的生日？”没等楚烻回答，他就从楚烻的眼睛里知道了。

　　“祝你生日快乐！”他眯着眼笑着，说完便像阵风一样的跑了。

　　楚烻的眼神里残余着惊讶和不理解，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又会祝自己生日快乐？

　　他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
　　不过还挺有意思。

　　合上门，他给父亲打了个电话，铃响了无数次，电话里的女声播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他再打给母亲，熟悉的声音依旧如是说。

　　算了。